第二章 久別重逢不盡歡
“還好嗎?”南歌將滄海珠拉開些,我這才得以喘息,“這麼總是這樣,沒有看到她臉色都白了嗎?”
南歌厲聲的責罵讓滄海珠有些慌神,我笑著說自己沒事,南歌轉過身還想說什麼,我笑笑,她便明瞭我心中所想,便也是安靜了。
“這不是你的錯,只是近來身子不大好了,我老了,哪還像你整天這樣折騰,也沒個安靜是時間,這裡的將士怕是給你折騰得怕了。”聽我這麼說滄海珠似有許多話要講,最後只說了一句恕罪。
她大概還惦記著當時不告而別的事,我倒覺得她能呆在這裡是好事,至少,她避開了許多事。如果當初的我不曾回到王城,後來的一切也不會發生,我也許就像她一樣,自在地活在這黃沙紛揚的西南。與日為伍,刀劍為友,自在逍遙沒有煩惱。
“回來了?”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轉頭便見凌雲木目光灼灼地盯著我,一時間十分感動,“是不是想通了要來與我成婚了?娘子……”
瞬間我聽見心中所有感動破碎的聲音。大約不能對這人抱太大的念想,一旦想多了,他便往別的方向想多了。總沒個正經,只在可靠的時候可靠。我微微抬眼看了凌雲霜一眼,只見她淡淡地,也不知是隱藏得好還是不在乎,她臉上淡淡地,沒有多少表情。
我總感覺她與凌雲木的婚約更像是一場交易,彼此都是沒有感情的,只是為了凌家,他們不得不才走在一起的。
“看什麼呢,都回去吧,這沒什麼好看的。若是嚇到我的小娘子們,你們可是賠得起嗎?”凌雲木說這話也沒有什麼嚴厲的語氣,圍觀計程車兵們倒是聽話,低聲議論了幾句便散開去了。
我瞧著他在軍營中與下屬的關係應該不錯,至少挺得民心的。就是不知道帶兵的本領是如何,想著他能憑藉一人之力奪得安國唯一的鎮國將軍應該是不錯的,況且他戰績斐然,深得民心。我想功高蓋主是必然的,但是我們一同長大,漢月對於他也是絕對的相信。這便是安國的人情,王室中撇開血脈的知交。
“我看你是欠收拾了。你這話可一下子得罪了四人,不對,加上關嶺應該是五人。你說說,該怎麼辦好呢?”我走近他,微微地笑著,他聽我這話恍然一笑,意味深長地看了南歌和關嶺一眼,我分明看到他倆默契地低下了頭。
“既然這樣,我自罰三杯謝罪可好?”凌雲木笑著看他們倆,我只道好,但南歌卻以舟車勞頓拒絕了。我想著這話也有道理,便讓穆依和滄海珠帶他們下去安頓,沒想到凌雲霜在這個時候說累了便也隨著去了。
我抬起頭見凌雲木望著凌雲霜的背影發呆,眼中思緒萬千,但該懂的我還是看明白了。他的眼中只有愧疚,沒有一絲情意。
“走吧。”我沒有打擾他,只等著他回神,也不過須臾時間,他輕聲說了這麼一句便在前頭引路。這些路我自是識得,心中還是好奇這裡為何與從前一樣,他似讀到我的心思一般,在前頭微微說道:“懶得去整理,也沒有時間去整理,便也這樣放著。這樣也挺好的,總覺得還似從前一般,這樣自己心裡也好受一些。”
我微微愣神,沒想到他心中竟有這感慨。看著他挺拔的後背,終究我們還是長大了,有了各種想法,也有著各種懷念。連你也不能避免。
“你真以為我會這麼說嗎?哼哼,你也不想想我是誰,我要有那個時間去感傷,還不如到前面村子裡頭看看,順便看看那些未出閣女子的容顏,我又不是你,整日只想著為難自己。”我一下氣急,他總是這個樣子,從沒變過,我走近他身掐了他一把,他喊得旁邊的人將視線投了過來,我一如既往離他遠些,好讓別人不將我和他混為一談。
“你用得著嗎?”他斜著眼看了我一眼,我慎重地點頭,看他無奈地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這不是會笑嗎?總是裝模作樣,我看了都累得慌。”這會倒是我愣了,他走到我身旁,神祕兮兮地輕聲與我說道:“我珍藏了幾壇桃花釀,就藏在父親的故居里,今晚和他們宿在那頭,一起喝一杯如何?”
我輕笑,這軍營中是不允許喝酒的,他這分明是自己偷閒逃出去飽他的口福,但自己這一切回來確實有打算去舊宅那邊一趟,便趁著這個機會回去一趟也無妨。這些天大家也都累了,軍營中也睡不安寧,便讓他們去那邊好了。
“你知道嗎?父親,其實是凌雲霜的親生父親。”我看著他的眼,只見到一閃而過的驚訝,但僅僅只是一閃而過,更像是對於我知道這個祕密的驚訝。“你知道的,是不是?我真的想知道你們究竟瞞著我多少。一個兩個都與我說這件事我必須去做,又不告訴我為什麼,我究竟是你們的親人還是你們眼中的棋子?”
我這話說的不重,但語氣卻是帶滿了冷漠,自己著實有怒氣,我想想任何一個被隱瞞的人都不會覺得好受吧。
“這事我答應過父親瞞著你的,其實說到親生,她與你說是親生的嗎?我可記得父親從來都沒有說過這話。父親是給關家的人收養的,與淮安太后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後來回到凌家也不過是扶凌雲霜的孃親上位罷了。他可從未有過孩子。這也是他最後要親自撫養我的緣故,因為這樣他便可以離開凌家,守在淮安太后身旁。”
原來是如此,那麼凌雲霜……
“凌雲霜是收養的,掄起輩分,她該是我的表妹吧。”他又添了一句,表妹?我忍不住笑了出聲,他疑惑看我,我笑著說道:“都說有親易嫁娶,不知閣下認為這話如何?”
他只無奈看我,我收起笑,正言道:“不與你說這些了,不知你可知道,凌家傾覆的訊息?”
這下她可算是真正驚訝地模樣了。我暗暗讚歎盛子墨所在組織的手段,這麼大的一件事,饒是訊息靈通凌雲木的人都不知曉,那麼這個奇特的凌家消失豈不是無聲無息?
“看來是真的,那麼你定不會知道,盛子墨與……與淮南之間的事吧?狗男女!”我忍不住罵出聲來,我看到凌雲木眼中的驚訝,忙將自己的心思收起來,看著他嘆了一口氣:“終究是我錯信了,這事若不是因為我,也不會弄成現在這模樣。我們如今算是腹背受敵,前是逸雲的千軍鐵騎,後是盛子墨所在的勢力,這一切,都不是容易對付的。”
前頭有一個便裝模樣的人家一封信交給凌雲木,凌雲木拆了之後皺著眉頭,我正疑惑,他將信件遞給我看,“怕是如今他們已是聯合起來了。”
那信件上娟秀字跡寫著:淮南歸來。
“這是……這是木二的字跡?”我看得出來,這分明是木二的字跡,“她怎麼樣了?這一些我為什麼不知道?難道這是漢月的計劃?”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漢月不可能讓木二去做這些危險的事。我緊張地看著凌雲木,他無奈地將信件拿回,只在前頭走著,一直到他自己的營帳中,他走到了火爐旁,將這一份信件投入火中,一切都化成灰。
“王上自是捨不得讓王后去做這種危險的事,但是不代表王后不會去做。關心則亂,你也是一樣。”
關心則亂。自己也是這樣的嗎?
“守和,既然回來了,該丟棄便儘早丟棄,留在心中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木二這樣做不單單是為了王上和安國,更重要的是為了她的生身母親,一個久居冷宮的巾幗女子。”凌雲木回到案前,出聲將年亦安喚了出來。他見到我時有些驚訝,但顧不及做什麼凌雲木便向他吩咐起來。我看著他井井有條的安排著一切,忽然感覺這個男子離我挺遠的,至少是我觸控不到的地方。
“我知道了。既然是回來了,便要有曾經的模樣。我知道的。”在年亦安離開之後我認真地朝著他說,他搖搖頭:“曾經莽撞的模樣嗎?我可不要這種將帥,我更喜歡現在的你,能夠隱忍能夠狠心,關鍵是,懂得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如今的自己,有這些東西嗎?
“如今我還當得起將帥嗎?凌雲木,我早已不是當年的守和了。你剛才也是看到我的狀況了,你這個想法真的可行嗎?”我清楚自己的底子已經虧了許多,不僅沉睡三年讓我的體能降低許多,單單這一場病,便足夠要我的命了。
他將黑色的盔甲脫掉,我見他掙扎,便過去幫他。豈料他躲了開來,麥色的面板隱隱可見紅暈。這是……害羞了?
我暗暗笑著,一不小心便溢位嘴角。他換好衣服懊惱的扯著我走,我無可奈何,只得任他拖著我到南歌他們休息的地方,叫上他們一同往舊宅走去。
每走一步,我的心跳便劇烈地跳動一番,我念著的,彷彿近鄉情卻般,對著我思戀的舊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