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安然的心事
“小姐,吃些東西吧。”
施安然看著眼前的兩個婢女,不由得就輕笑了起來,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難,自重生以後,在她最傷心的時候,陪在她身邊的一直都是這兩個丫頭,她們也一直都真心實意的對她,她是不是也可以試著對她們兩個敞開心扉了?
看到施安然臉上有些勉強的笑容,一月也不再多說什麼,把剛才放在一旁的粥端了過來,“小姐,喝粥吧。”
聞著撲面而來的香氣,施安然臉上的笑意愈發真實了幾分,接了過來,舀了一勺放進嘴裡,滿足地點了點頭,“嗯,味道不錯,一月,你的手藝當真不錯。”
得到了誇獎,一月臉上也沒有什麼得意,反應淡淡的,這點更是招施安然的喜歡。
六月搶著開了口,“小姐,您喜歡吃就好,一月會做很多種粥,以後保準您吃一個月都不帶重樣兒的。”
“小姐,老爺聽說您醒了,來看您了。”施峪的腳還沒踏進沉香院,憐星就已經跑進了屋子彙報了,施安然微微的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卻是收斂了幾分。
“一月,扶我起來,”一邊說著,施安然把手裡的粥遞給六月,躺了一天了,身子都軟了,在一月的幫扶下,剛站起來,施峪就從外面走了進來,“安然,你身子還沒好,這麼著急起來做什麼?”
說話間,施峪就大跨步的走到安然身前,強行把安然摁在**不讓她下床。
“你們就是這麼照顧小姐的?”話音落的一瞬間,一月和六月不敢大意,趕緊跪下,也不敢求饒,靜靜的等候著懲罰。
施安然伸手扯了扯施峪的衣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可因為還在生病的原因,聲音有些無力,卻更增添了幾分女兒家的嬌弱,惹人憐惜。
“爹,不怪一月和六月的,是女兒強行要起來,她們又礙於身份不敢阻攔,安然也是想爹了,這才急忙著起來,爹要是生氣的話,那就怪女兒好了。”
聽著女兒這嬌俏的話,施峪哪怕有再大的火氣也已經被撲滅了,“好好好,都依安然的,你們兩個先起來吧,下不為例,我把你們派過來的那一刻起,你們的主子就只有大小姐一個人,所以萬事都要以大小姐為主,聽到了沒有?”
剛從地上站起來的兩個丫頭一聽施峪的話,都齊齊點點頭,“奴婢一定謹遵老爺教誨,從此以後一切都以小姐為中心,絕不做任何背叛小姐的事,如有違背,天打雷劈,永世不得安寧。”
聽了她們的話,安然拉過兩個人的手,欣慰的笑了笑,“好了,你們的心我知道的,先下去吧,在門外守著,別讓不相干的人闖進來。”
一月出去後還貼心的關上房間門,施安然看在眼裡,卻沒有說什麼。
“安然,你今晚乖巧的過份,是在責怪爹解除了對安怡的懲罰嗎?”
本以為施峪會拐幾個彎才說重點,卻沒想到開門見山就提了出來,施安然愣了愣,心中雖然的確是這麼想的,但表面上還是搖了搖頭,“爹想到哪裡去了,安怡怎麼也是我妹妹,我是很生氣她昨晚的做法,可是,爹,這一頁終究是要揭過去的,我們的身體裡可都流著爹的血啊!女兒不怨爹爹,因為女兒也不想爹是那種絲毫不會心軟的人。”
聽了施安然的話,施峪重重的嘆了口氣,心中的愧疚更是濃烈了幾分,坐在離著床榻不遠的繡凳上,“安然,是爹對不住你,沒有護好你娘,也沒有護的你周全。”
施峪的話說完後,施安然低下頭去盯著自己的指尖看,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爹,以後都會好的,女兒也長大了,以後會幫著爹的。”
聽著施安然小大人的語氣,施峪笑著點了點頭,“是呀,爹的安然已經長大了,是個大姑娘了。”
“時間也不早了,安然再睡一會,白天的事還沒處理完,爹回前院再看看,好好照顧自己。”
說著,施峪就走了出去,看著施峪這一天之內仿若老了幾分的背影,施安然覺的眼眶酸酸的難受,她也知道她爹剛才最後一句話也有些許的安撫她的意味。
是了,以後她若想在這個家裡站穩地位,首當其衝的就是討好這個家的絕對掌權人,至於三姨娘和施安怡,她相信她們就是秋後的螞蚱,蹦噠不了多久了。
想到了這裡,施安然微微的勾了勾脣角,“爹。”
聽到施安然的聲音,施峪有些疑惑的停下腳步,轉過頭去,“怎麼了安然,可是還有什麼事情要說?”
“爹,安怡在祠堂跪了一天了,這一會兒又暈倒了,您還是先放下手裡的工作,去看看她吧。”
看著大女兒這麼懂事的樣子,施峪也覺得很窩心,卻還是搖了搖頭,“不了,安然,安怡犯的不是小錯誤,今日是她身子受不住了,暈過去,才讓她出來,可不代表她犯的錯就這麼一筆勾銷了,安怡是庶女,可這些年爹對她的疼愛也不少,這也算是再給她一個機會,看她以後會如何行事,若再有下次,絕對不會姑息了。”
一連說了這麼多,施峪想起不成事的二女兒還是覺得有些無奈,搖了搖頭,“安然,快點歇息吧。”說完,就走了出去。
施安然卻呆坐在**,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按照她爹今晚的說法,也就是說如果施安怡再犯一次大錯的話,就再也不會留情面了,可到底怎樣才算大錯?
而且她今晚之所以能逃過去,靠的完全是上一世的記憶,如果再來這麼一次的話,她也不能保證自己還能逃過去嗎?
死過一次的人了,雖然不害怕死亡了,可是在仇還沒有徹底報了之前,她絕對會好好珍惜生命的。
想到了這裡,施安然有些煩躁的把自己埋在被子裡,強迫著自己想法子引誘施安怡再次犯錯,但是又牽扯不到她身上來,免得毀了她這些日子建立好的形象。
畢竟高燒還沒有退下來,身子還沒好利索,窩在被子裡沒一會兒,施安然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了。
這一夜,施安然做了一個夢,夢到有人罵自己惡毒,她為自己辯解了好久,前因後果都細細的說清楚,可是那人卻偏偏不聽,後來她也不願意再解釋了。她今日的惡毒,全都是拜前世那些人所賜,人不犯她,她也不會犯人。有因就有果,施安怡和三姨娘,以及青言、慕容小姐……都會得到她們應有的懲罰,怨不得她心腸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