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閒聊
紅綾一身金色華貴的宮裝,面上掛著如沐春風般的微笑,身後跟隨著十二名宮女,款款走了進來。
十二個宮女,這可是皇后才有的架勢。
施安然一怔,卻不忘福身行禮:“見過凌妃娘娘。”
“安然姐姐總是這樣多禮,都叫我有些尷尬了!”紅綾連忙將她扶起來,兩人一起走進了一旁的涼亭中。
剛坐下,紅綾就耐不住性子開心的說道:“皇上現在對我可好了,還賞賜了我很多東西,安然,你看,我又給你拿來了許多簪子,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
這些都不過是一些俗物而已,施安然也並不喜歡佩戴什麼首飾,當下便婉言的拒絕了:“紅綾,這些都是皇上給你的,你還是自己留著吧,這些首飾都太過於華麗的,我說到頭也只是個侍女而已,佩帶著這些東西太過於招搖,總是不好的。”
聞言,紅綾也不好說什麼了,她點點頭乖巧的應下:“還是安然姐姐想的周到一些,那我還是改日再挑一些東西來給你吧,也不知道安然姐姐究竟喜歡些什麼?”
紅綾一聲聲的安然姐姐倒是讓施安然有些承受不起,紅綾身居妃子的高位,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都從來沒有在意過她的身份,一直都把自己當作姐妹。在這深宮之中,能夠得到幾分的真心?
想著,施安然看著紅綾的眼神也染上了一些柔和,她轉動著眼珠,說道:“紅綾以後倒不如送我一些字畫之類的東西……”
“好啊好啊,我宮裡太多了!”如今的鳳儀宮是紅綾在住,整個宮裡有幾十的宮女和太監,可以想象出皇上對她有多用心,更不用提那些字畫了。只要她開口,皇上豈會有不給的道理?
“這幾日可還好?”
紅綾點點頭,一手杵著下巴,一手撥弄著桌上的茶杯:“每日午時都陪著皇上批閱摺子呢,無聊死了!”
能夠得到這個恩准已經是榮幸了,她倒是還嫌棄無聊?她大概不知道皇上之前是不允許任何嬪妃進御書房的吧?皇上對於紅綾的寵愛,把她推到了一個風口浪尖之上,如今李若蘭雖然被打入了冷宮,但是她一定不會這樣善罷甘休的,紅綾現在的處境似乎也很危險。
“紅綾,你有沒有想過,或許眼前的榮華富貴不是自己所想要的?”看著紅綾單純如水的眼眸,施安然忍不住說了一句,皇上的病在日漸加重起來,三皇子暗中的勢力也在一天天的強大著,假有一日他登基為皇,紅綾又將以什麼身份留在這深宮中?
看著施安然滿臉愁緒的樣子,紅綾忍不住問道:“安然姐姐,你在擔心什麼呢?”
“沒什麼,只是想到了一些不順心的事情罷了。”說著,施安然斂起了眸色之間的那一抹憂慮,換上了淡淡的溫和。兩人又說了一些女人之間的悄悄話後,看著時辰不早了,紅綾才不舍的離去。
紅綾,她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有了前世的教訓之後,施安然雖然不敢完全相信她,但是她並不討厭紅綾這個人。至少,在自己無聊的時候,紅綾還能陪著她解解悶。
亦或許,對於施安然來說,從她踏入皇宮的那一刻開始,似乎就已經註定了今後再也平靜不下來。
這天,施安然閒來無事在宮中澆花弄草,卻聽一個小太監前來傳信,只說是李若蘭要見她。
翠雲有些不放心的說:“蘭貴妃詭計多端,姑姑,你還是不要去了,隨她怎麼說去。”
從冷宮把訊息帶到了這裡已經很不容易了,不知道她想說些什麼。
施安然淡淡的沉了一口氣,隨後目光中閃爍著一種莫名的光亮:“既然她想要見我,那就見吧,我若是不去的話,恐怕她還以為我是害怕了呢。”
這倒也說得對,翠雲點點頭應下,為她梳洗了一番之後才陪著施安然到梅園去。
梅園,每到秋冬季就特別的寒冷,在沒有宮女沒有太監幫忙的情況下,李若蘭的吃喝住都要自己親自動手,向來都是養尊處優的蘭貴妃,她究竟還能堅持多久?
施安然準備了一些點心和吃的,讓翠雲等在了門口後,一個人緩步走了進去。這是她第一次來冷宮這種地方,一進去就被眼前大片大片密集的梅花樹怔住了,看來梅園的名字雖然俗氣但是也沒有取錯,這要是到了梅花盛開的季節,不知道究竟美成了什麼樣子?
一路走下來,施安然發現這裡的房子的確跟其他宮殿差別太遠了,四處雜草叢生也就罷了,時不時還能看到老鼠大搖大擺的竄來竄去。她眸色微微眯起,再往前走去就看到一個素白衣裳的女人,那女子背對著她而立,長長的頭髮垂在了身後,正望著面前的梅花樹發愣。
似乎感受到了有人靠近,李若蘭緩緩回身看著來人。本以為她會大吵大鬧的施安然此時倒是有些壓抑,她將食盒擺放在桌上,仔細觀察著李若蘭的表情,只見她像是老了十幾歲的樣子,早已經沒有了昔日的光彩。
施安然心裡依然是淡淡的,根本沒有報復了的快感,說的通俗些,李若蘭也不過就是個失去了孩子的母親而已。
“想不到你還真的會來!”李若蘭的聲音因為風寒沙啞不已,哪裡還有半點昔日的囂張和張狂?
施安然靜靜的看著她,將點心擺放在桌上時,便坐了下來道:“到了你的地方也不請我坐坐,蘭貴妃還是跟往日一樣的高傲啊。”
“施安然,我今天叫你來,不是跟你鬥嘴的。”鬥了那麼多年爬上了貴妃的位置,想不到跌下來也只是在那一瞬間的事,她有著千般的不願意,可是如今事情已經成定局了。
“那麼,難道娘娘是想約我敘敘舊不成?”施安然淡淡言笑,修長白嫩的手指輕輕捏起了一塊點心,送到了脣邊咬了一小口吃著,根本就無視了李若蘭眼神中的怒意。
李若蘭咬著牙齒磨了半天,才低聲問道:“周御醫死的時候,有沒有說過什麼?”
聞言,施安然微微挑眉,看著李若蘭有些期待的眼神之後,似乎明白了過來,看來這個李若蘭還是對周御醫有些感情的,否則今天也不會冒險讓自己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