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計
這花還是前世太子妃介紹給她的呢,以此花諷刺她先許婚約,後私通,被退婚又攀附上了太子。
她在此處用這花暗指,是在說青言背主不止一次,在聯想突然發賣,一切就都說的通了。
王遠不傻,當即拱了拱手,“屬下知錯。”然而瞧著那漫不經心的樣子,定然是在琢磨著怎麼營救青言。
施安然瞧著他耿直的樣子,忍不住一笑,卻是母親死後,第一抹發自內心的笑。
不遠處,出來散心的施安怡看見這一幕,她見不得施安然好,甫一看見,當即就小聲咒罵:“狐媚子,當著男人的面也笑得這麼開心,也不知說了什麼?”
身邊的婢女淺紅聽罷,想要提醒自家小姐這不是一個大家小姐應說的話,卻瞧見自家小姐俏麗的面上擠出一抹刻薄與尖酸,當即不敢言語,生怕像以前一樣被遷怒,由此也錯過了那眼中一閃而過的寒光。
施安然撫了撫髮髻間的三翅鶯羽珠釵,一個惡毒的念頭也逐漸形成。
她轉身就走,向著蒹葭院的方向,淺紅見她連緞地繡花百蝶裙的裙邊都走的飛揚,連忙快步跟著跑,喊道:“小姐慢點。”
在另一邊的施安然聽見聲音,回首望去,隱隱看到一個急步離去的身影,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濃厚。
施安怡甫一回到屋裡,立刻揮退婢女,三夫人瞧著她急急忙忙的樣子,蹙眉溫聲訓斥:“這是做什麼?你都十歲了,是大姑娘了,沉香院那賤人都已經定親了,你瞧瞧你,還跟個孩子似的。”
施安怡聽到訓斥,破天荒的沒有撒嬌逃避,而是將自己想到的計謀與三夫人說了一遍,三夫人越聽眉毛蹙的越緊,最後沉吟良久,道:“這能行麼?若是出了意外怎麼辦?況且這打斷骨頭連著筋,別人可不管你關係好不好,到時候傳出去堂堂大小姐與下人私通,她名聲是不好了,你不也姓施麼?回頭說親,可就難了。”
提及說親,施安怡臉色一紅,嗔嬌道:“娘,女兒還早著呢,尚且有六年的時間,誰還能記著她施安然。況且此次只要將施安然那個未婚夫邀請到場,剩下誰在還重要麼?”
三夫人神色不定,但一想起,雖然自己已經將魚的證據處理的一點不剩,但施安然似笑非笑的表情,似是而非的話語,讓她怎麼都安心不下來,猶豫良久,終究是答應了。
因為施峪的好幾天不踏入,三夫人只能選擇主動出擊,她在去之前,特意打扮了一番,一身緞織掐花對襟外裳,上面繡著的花樣靚麗非凡,一針針一線線都極為用心。
這是施安然生母——許夫人在世時,三夫人為了討好她特意繡的,等著人快不行了,便說把這個留給她,做個念想。
可憐許夫人到死也覺得,這是個好姐妹。
此次把它穿上噁心自己,三夫人自有打算,一是能提醒施峪許夫人生前自己的恭順,二是讓他想起許夫人,然後同意自己要給施安然過生辰的建議。
自古便沒有給孩童生日大操大辦的,無非是怕承受不住貴氣,三夫人深知這個道理,所以此次另有準備。
一進書房,便請侍衛通報,好巧不巧,遇上的正好是王遠。
王遠瞧見三夫人一愣,心道:大小姐怎麼知道三夫人最近會來書房呢?
不過按著施安然的吩咐,是要放她進去的,稍稍猶豫了一下,王遠轉身進去通報。
事實上,三夫人最不愛來的地方就是書房,因為每次到這她都得等著通報,這無不在提醒著她,她即使被稱作是夫人,也不過是個侍妾,按著正經的稱呼,是三姨娘罷了。
等的越發鬧心之際,王遠終於退了出來,做手勢請。
三夫人這才款步而去。
她換上一副溫婉的笑容,將食盒放到外屋桌上,端著青瓷刻蓮花紋盤,上面正好摞著五塊紫米糕。
施峪一直在翻閱古書,即使知道她來了也沒抬頭,直到三夫人靠近,那股濃郁的蟬蠶香味尋得他腦仁疼時,這才抬起頭,卻是一怔。
三夫人見效果良好,面上依舊是端莊的笑容,微微欠了欠身,把手中捧著的東西放到桌子上,在另一側坐下,眼波流動:“老爺想必也累了,不如吃點點心休息一下。”
施峪眉頭緊蹙,沒有她想象中的柔和,反倒是生硬的問:“怎麼把這件衣服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