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進宮
這一日是所有秀女進宮的日子,施安然也早早的換上了宮裝,等候在府中。
六月難得的沒有嬉皮笑臉,而是紅了眼眶,一直送她到轎子前,卻不敢抹淚,只是哽咽道:“小姐,這一別不知道何時才能見到,小姐一定要好好保重身子,奴婢不在小姐身邊了小姐也要吃好睡好……”
“六月,你什麼時候變得像個老媽子了?”施安然笑盈盈地望著她這幅模樣,實則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聞言,六月破涕一笑:“小姐這個時候還開玩笑!”
“好了,你們快進去吧。”
見六月依依不捨的模樣,施老爺眸中也不禁帶淚,強忍著心酸感正色道:“安然,此去宮中多學多看少說話,記得禍從口出,做事萬萬小心謹慎,別讓人拿捏住了,有什麼事就差人給爹爹送個信。”
施安然目光染了些許的水漬,跪在父親面前磕了三個頭:“女兒今日拜別爹爹……”
望著轎子漸漸遠去之後,三夫人心裡就更加得意起來了:“老爺,我們回去吧!”
今日的都城格外的熱鬧,外來圍觀的人也是數不盡,每三年一次的選秀唯有今年熱鬧得過度了些。
只見兩排侍衛護送著八人抬的轎子走在街道中,轎子的四周是空洞的,只掛著薄薄的輕紗,能夠看到裡面坐著的女子,秀女們雖都穿著一模一樣的宮裝,可每一個都是精挑細選的美人,卻個個都是蒙著面紗的,無疑中卻成為了一道炫目的風景。
轎子上了官道後,人也漸漸少了下來,就算是想上來湊個熱鬧的,看到這架勢也只能避得遠遠的。
“怎麼停下來了?”隨行的趙公公是皇上身邊的紅人,他伸出一指勾起了轎子的薄紗。
“回公公,前面出事了!”侍衛著急的說著。
趙公公哼了哼:“待咱家去瞧瞧。”
侍衛喝退了圍觀的百姓,趙公公一看頓時嚇得用帕子掩住了嘴巴:“不得了了,好好的怎麼就要自殺呢?”
這轎子就在施安然的前面,見狀,施安然擅自上前:“公公,小女子懂些醫術,可否看看?”
“快快快,流了這麼多血怕是保不住了!”二十名秀女若是少了一個,他該怎麼向皇上交代?趙公公當下急的團團轉。雖說不是他的錯,但保不齊皇上一個不高興覺得不吉利就遷怒於他啊!
施安然湊過去,見那秀女胸口插了一把鋒利的剪刀,很明顯是她自己刺進去的,這又是何必呢?女子緊緊地扣住施安然的手,虛弱地說:“我……寧可死也不會進宮的……”說完這句話之後,那女子就斷了氣。
“哎呀……這這這……”趙公公徹底地洩氣了。
就在趙公公急得抓耳撓腮的時候,見前面走過一女子似是被馬驚到了,趙公公眼珠一轉,頓時有了辦法,死去的秀女便由這女子頂上了。
到了第一道宮門口的時候,出現了大隊的人馬,為首的將軍便是當下最為皇上看重的項容城,他一身銀灰色錦袍,長長的披風迎風輕揚起來,平添了一種飄逸的俊美。
“少將軍來得早了!”趙公公尖嗓子的聲音傳來。
施安然朝著不遠處的男子看去,不得不說的是這個男子無一處是不俊美的,只可惜他們註定只能成為陌路。
雖然施安然臉上遮了面紗,但那雙眼睛卻不是一般女子能夠有的,項容城只一眼就認出了她。
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之後,項容城微微一禮:“趙公公,末將奉皇上的口諭前來迎接秀女!”
“嗯,一切都安好,少將軍大可放心。”趙公公畢竟也是在這深宮中生活了幾十年的老人了,處事不驚這一點還是能做到的,先前有秀女自殺的事,如今也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
項容城騎在駿馬上走在前面,身後便是施安然的轎子,施安然目光一直不曾落在他的身上。她知道,在這個深宮中,想要生存下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時候一個誤會、或是一個口舌之爭就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好了,這裡就是各位小主暫時要住的地方!”趙公公在一座宮殿門口站定。
有些官小姐就不樂意了:“趙公公,我們這麼多人就住這麼一個宮殿嗎?”
“沒錯,每個房間都有著小主們的名字,之後咱家會給派發一個宮女伺候著。別小看這儲秀宮,哪一年的妃子娘娘們不是從這裡出去的?各位小主先去找自己的房間吧,咱家去跟皇上稟報了!”說完,趙公公轉身就走。
門口,有幾個仗著家世比較好的秀女,開始給趙公公塞銀子,趙公公推辭了幾回,最後倒也都一個不落的收下了。
先前那後補上的秀女怯怯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見大家似乎都不太好相處的樣子,最後朝也冷眼旁觀的施安然走了過來:“這位姐妹也是一個人嗎?”
施安然朝著她友好的一笑,輕點了頭。原來這房間是兩人一起住的,巧的是原本自殺的那個秀女就跟施安然分在了一起,現在換成了這位後補秀女,只希望是個好相處的。
“安然姐姐,你長我些月份,紅綾大膽就喚你聲姐姐了可好?”紅綾倒是很自來熟的和她交談了起來。
你都已經喚了,我還能說不好嗎?看不透這紅綾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施安然只帶著笑臉:“自然是好的……”
不一會,儲秀宮便來了一批宮女,伺候施安然的宮女喚作秀兒,看上去倒也溫和,想必宮中的婢女都是經過**的,自然是比外面的懂事得多。
“小主,現在是晚膳時間了,奴婢帶小主去膳房用膳吧。”秀兒也就十四五的樣子,聲音很脆很好聽。
施安然莫名地對她有一種好感,當下溫和地一笑:“好!”
秀兒鬆了一口氣,其他姐妹伺候的小主都很難相處,好在她遇見了個好人。
眾秀女剛坐下,就開始交頭接耳的說著皇宮的伙食有多差,先前教習禮儀的陳嬤嬤走了進來,身邊跟著兩個宮女,嚴肅地說:“食不言寢不語的道理,各位小主還需要老奴來提醒嗎?”
雖然對這個嚴肅的嬤嬤很沒有好感,但是秀女們卻也要顧忌著她的身份不敢多言,心裡卻在暗暗說:等我當上了娘娘,看我怎麼處置你這個老刁奴。
陳嬤嬤見慣了這些個小姐,比她們難處的都遇到過,當下也不為所動反而更加嚴肅起來:“小主們若是覺得老奴說錯了,大可以站出來糾正。”
這話一出口,當下再沒有一個議論的聲音,只默默的低著頭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