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公輸冉失蹤
正在吃飯的趙鐵生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公輸冉突然就放下筷子回房,連兔子都不管了,平時不把兔子安置好她那裡肯去睡覺。
雖然平時公輸冉吃得也不多,但也不至於像今天晚上只吃了兩口飯,她這是身子不舒服?如果真是這樣,自己不應該看不出來啊。
算了,可能是時間久了,大小姐脾氣上來了。趙鐵生心裡想著,一會自己吃完,把碗洗了,再把兔子安置好,也早點睡,爭取明天把所有活都幹完,早點到場壩上晒穀子。
他絲毫沒意識到公輸冉鬧彆扭是因為他的那一個“嗯”。
第二天早上,公輸冉沒有同趙鐵生說話,趙鐵生倒沒覺得有哪裡不對,只當她是不喜歡晒穀子這件事,早早地也出了門。
只要快點把剩下的稻穗都脫了粒,以後她就不用晒穀子,也不會有小情緒了。趙鐵生這麼想著,幹活的時候比往日更加賣力。終究是在一天裡把剩下的麥穗都脫了粒。
等他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盡了,桌上點著油燈,擺著飯菜,卻是沒有公輸冉的身影。她房裡沒有點燈,趙鐵生到廚房和柴房都看了看,都沒有見到公輸冉的影子。
“書染?”趙鐵生試探的喊了一聲。
到哪裡去了呢?往日她就算出門,這麼晚也應該回來了啊。
“書染。”得不到迴應,趙鐵生又提高了些音量。
連著喊了兩聲,都沒有人迴應,想來是不在家裡。趙鐵生出了家門,往隔壁田嬸家走去。
“鐵生?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正在舂米的田嬸望著推門走進來的趙鐵生問道。
“田嬸,書染沒到這裡來嗎?”趙鐵生環顧了一下屋裡,確定只有田嬸一個人,但還是問了問,萬一她來過呢,或許田嬸知道她去哪兒了。
聽到書染兩個字,田嬸連忙停下手中的動作,站起身來。
“書染,她沒來過啊。她不在家嗎?”田嬸皺了皺眉,大晚上的,一個女人家不待在家裡是要去幹嘛?
就算是小倆口吵架,也不能大晚上不回家啊。難不成,公輸冉逃跑了?
田嬸心裡開始動搖,卻沒有說出口,這段時間公輸冉的表現她都看在眼裡,也不像是還想逃跑的樣子啊。何況以往她就有好多次逃跑的機會,每次自己以為公輸冉肯定會趁某個機會逃跑,公輸冉都沒有。
這麼一來二去,田嬸對公輸冉的戒心才消除大半。本來也是,鐵生那麼好的小夥子,公輸冉跟了他也不算吃虧。
“我回來的時候她就沒在家,我還以為她到你這來了,沒有的話我就先回去了,興許她去誰家串門了。”說完趙鐵生就想走,卻被田嬸攔了下來。
“唉等等,家裡有沒有少些什麼啊?”田嬸委婉的說,如果真的要逃跑,總得帶上些值錢的東西吧。
“我沒有仔細看,先不跟你說了啊田嬸,我再去三孃家看看。”趙鐵生沒有聽出田嬸的言外之意,他倒是沒有想過公輸冉是逃跑了,這段時間,他都快忘記公輸冉跟趙家村的其他女人不一樣,她是被賣進趙家村,是被按著和自己拜天地的。
知道公輸冉不在家,他第一想法是她可能是出去串門了還沒有回來,到田嬸家還是沒有見著公輸冉,他心裡就有些不安了,趙虎的那張臉在他腦海裡浮現出來。
他可還記得趙虎上次到自家院子裡“抓野貓”的那件事。
如果在三孃家還是找不到公輸冉,他第一個就先衝到趙虎家。
想到如今不知身在何方的公輸冉,趙鐵生腳下的步伐也不由得加快了些。
“你怎麼可能不會看病?你就是不想治我家二丫,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活該被人賣到趙家村。”趙鐵生步伐匆匆,路過趙阿牛家時,卻聽到院子裡傳趙阿牛妻子的罵聲。趙鐵生連忙止住腳步。仔細聽著裡裡面的聲音。
“行了你少說兩句吧,弟妹不是那種人。”裡面傳來趙阿牛的聲音,顯然是在幫誰說話,但聲音明顯底氣不足。光聽聲音,趙鐵生就能現象得到趙阿牛有多害怕他這個妻子。
“你給老孃閉嘴。”果不其然,裡面傳來趙阿牛妻子的怒吼。“我就說這個小狐狸不是什麼好東西,看把你們一個個魂都勾了,你長本事了啊,敢替她說話。”
自始至終,趙鐵生都沒有聽到第三個聲音。
見自家男人為另一個女人說話,田小翠的怒火燃得更旺了,伸手就去揪趙阿牛的耳朵,又開始破口大罵。
“你這麼厲害她怎麼不嫁給你,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小浪蹄子,為了她你連二丫的命都不要了是嗎?”一邊罵著,田小翠一邊用力把趙阿牛的耳朵往下扯,趙阿牛也隨著她的動作低下頭去。
被她揪得疼了,再加上還有外人在,趙阿牛隻覺得田小翠落了自己的面子,便伸出手去,想掃下田小翠的手,沒想到用力過猛,一把將田小翠掃在地上。
平日裡田小翠可沒給過趙阿牛面子,趙阿牛也一直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從來沒有反抗過,今天卻像是得了失心瘋了一樣,為其他女人說話就算了,還把自己推倒在地。
田小翠平日裡撒潑慣了,哪裡受過這種委屈,立馬站起身來,朝趙阿牛衝過去。趙阿牛還在懊悔自己怎麼那麼大力氣,把田小翠掃到地上去了。正打算上前將田小翠扶起來,卻看到對方像發瘋一樣朝自己衝過來,連忙側身閃到一邊。
朝趙阿牛衝過去的田小翠,原是打算將趙阿牛撞倒在地,然後自己再接著撒潑。卻沒想到趙阿牛竟然敢躲開自己,眼看著就要撞上牆上,田小翠連忙剎住腳,卻還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坐到地上的田小翠沒有立即起來,反而是坐在地上大聲嚎哭起來:“我怎麼這麼命苦啊,嫁了個沒本事的男人,趙阿牛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跟這個小狐狸精聯合起來,想要我的命啊……”
被人這麼指名道姓的罵,趙阿牛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說來也怪,往日田小翠也經常這麼罵他,可每次他都忍住了,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耳朵都可以自動忽略掉田小翠說的一些話。
可這一次,他怎麼就沒忍住呢。
公輸冉抱著手,站在旁邊冷眼看著趙阿牛和田小翠狗咬狗,自己卻一言不發。
她估摸著趙鐵生快回來了,剛做完晚飯端上桌,田小翠就到家裡來了。說是二丫不舒服,又開始發熱,還一直吐。
一開始公輸冉沒打算過來,她本來就不是大夫,不過認得幾味草藥,殺人她會,治病救人她還不夠格。
可田小翠一直苦苦哀求,就差給她跪下了,說只要她過去看看,讓他們夫妻倆安安心就可以了,至於開藥的事,等趙鐵生回來再說也可以。
當時的田小翠,儼然一副慈母的樣子,公輸冉都快以為求自己的人,跟那個出了名的悍婦田小翠不是一個人了。
提及孩子,公輸冉難免心軟三分,再加上架不住田小翠的苦苦哀求,公輸冉就跟著她到趙阿牛家來了。
一開始都還好好的,她就看了看二丫的情況,然後大家一起等趙鐵生回來,後來二丫又吐了一次,田小翠就讓公輸冉給抓藥,公輸冉哪裡會這個,便拒絕了。
沒想到田小翠就像瘋了一樣,一直讓公輸冉開方子抓藥,不然就是見死不救,就是想害死二丫。
倆人為這件事起了爭執,剛好趙阿牛從地裡回來,替公輸冉說了句話,田小翠開始破口大罵。
於是田小翠也不和公輸冉爭了,開始像以往一樣,對著趙阿牛撒潑。
“你快起來,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趙阿牛瞥了一眼公輸冉,見對方臉上有幾分嘲笑,心裡更覺不快,也沒了平日裡的唯唯諾諾,朝地上的田小翠吼道。
“我就哭,你做了黑心肝的事,怕別人知道,我可不怕。你說你跟這個小浪蹄子睡過幾次,這麼幫著她說話?大小姐比起窯子裡的姐兒,是不是更好……”田小翠越說越沒邊,公輸冉握緊了袖中的機關弩。
她最不能容忍,別人用她的名節說事。
見田小翠越說越難聽,趙阿牛連忙走上前去,想捂住她的嘴。真是瘋了,說的都是些什麼話。
“像她這種婊子,就活該被賣到這裡,被……”田小翠話還沒說完,趙阿牛也還沒來得及捂住她的嘴,院門就忽然被踹開,其中一扇門歪歪斜斜的掛在門框上,昭示著踹門的人內心的憤怒,。
趙阿牛抬到一半的手停了下來,田小翠的罵聲也戛然而止,倆人轉過頭去,望著踹門進來的趙鐵生。
他站在那裡,滿身戾氣,比平時更駭人百倍。平日裡他只是面無表情,現在他的臉色卻是難看至極,趙阿牛害怕下一秒他就衝過來,像踹那扇門一樣,一腳踹在自己身上。
而趙鐵生沒有看他和地上的田小翠一眼,徑直朝公輸冉走了過去。
早在趙鐵生剛踹門的時候,公輸冉就將袖中的機關弩收了起來。還好,還好趙鐵生及時出現,要是再晚一會,她怕自己真的會殺了院子裡的另外兩個人。
“你……還好嗎?”趙鐵生將原本想伸出去抱抱公輸冉的手收回,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然後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
他在門外,聽了許久,才反應過來,田小翠嘴裡一直罵的人,是公輸冉。那些不堪的話鑽進他耳朵裡,在趙家村待了這麼久,他第一次有了想殺人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