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新衣
倆人心思各異的吃完晚飯,趙鐵生幫著收拾桌子,公輸冉想著他今天也算累了一天了,就讓他歇著,自己去洗碗,趙鐵生只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等公輸冉洗好碗回來,卻發現趙鐵生蹲在桌子旁,手裡拿著菜葉子,在喂那隻兔子。
一個高大的男人蹲在一隻小小的兔子旁邊,手裡拿著菜葉,小心翼翼的餵給那隻兔子,公輸冉突然覺得蹲在地上的趙鐵生有些可愛,沒忍住輕笑出聲。
聽到笑聲的趙鐵生連忙站了起來,又看了看手裡的菜葉,連忙把它扔到腳邊,這一扔,那菜葉不偏不倚的蓋在他腳邊的兔子身上。
但那隻兔子先前受的傷重了些,現在根本沒法動,只好任由那片菜葉蓋在自己身上。
“還不快把葉子撿起來,它不能動,可別把它壓壞了。”公輸冉笑著嗔怪道,自己卻不上前,而是轉身進了自己的房裡。
見她進了房,但卻沒有關門上鎖趙鐵生也顧不得這麼多,連忙彎腰把蓋在兔子身上的菜葉拿開,放到兔子面前,讓後直起身來。
片刻之後公輸冉又從房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堆布料。這麼晚了,她還要繡花?看得清針在哪裡嗎,可別再把自己給紮了。趙鐵生心裡滿是擔憂。
趙鐵生正想著要怎麼開口勸公輸冉不用這麼拼命的繡花賺錢,自己可以賺錢養家,卻見公輸冉將手中的布料抖落開來,然後遞給自己。
原來是一件衣服。趙鐵生接過,狐疑的看了一眼公輸冉。
“這塊布是上次我們去鎮上的時候扯的,我不會做衣服,你試試。”說完,公輸冉有些難為情別過頭去,看向趴在桌腳的兔子。
上次倆人一起去鎮上的時候,公輸冉是扯了一深一淺兩塊布的。既然是要做衣服,那就不能只做自己的,自然少不了給趙鐵生做。
反正前世她也沒少做這樣的事,只要對自己報仇有利,做兩件衣服又有什麼難的呢。
片刻之後,公輸冉聽到趙鐵生回自己房間的聲響,看樣子他是去試衣服了。
其實就是一件普通的對襟開衫,款式就跟趙鐵生平日裡那些外衫相差無幾,只是公輸冉的剪裁得當,陣腳又細又密,幾乎看不出縫補的痕跡。
按理說趙鐵生完全沒必要為換這件衣服特意回房,他只要把自己身上的外衫脫了再換上就是了,何況在田裡幹活時,多半的男人都是赤身光膀子,公輸冉是他的妻子,當著她的面換個衣服算不得什麼事。
只是趙鐵生怕自己抑制不住內心的欣喜,將它們表露出來,嚇著公輸冉。公輸冉扯布做衣服這事他是知道的,還是自己帶她去扯的布,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她也給自己做了衣服。
將那件衣服在手中翻來覆去的看了許久之後,趙鐵生才小心翼翼的往自己身上套。原想要是大了就將就著穿,不要再麻煩她改來改去,要是小了,那自己該怎麼安慰公輸冉?
上了身趙鐵生才發現,衣服不大不小,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可是公輸冉並沒有問過自己做衣服的尺寸,難不成她花繡得好,連帶著做衣服的本事也很厲害,一臉就能看出自己穿多大的衣服?
想到這裡,趙鐵生心裡感嘆道,有錢人家的大小姐都是這麼厲害的嗎?
只是趙鐵生不知道的是,前世公輸冉給他做衣服的時候,早就將那些尺寸記了下來,現在哪裡需要去問誰。
見趙鐵生進去遲遲不出來,公輸冉微微顰了顰眉,換個衣服而已,需要這麼久嗎?還是自己記錯了尺寸,衣服不合身?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敲門問問趙鐵生出了什麼事,趙鐵生就推門走了出來。褐色的對襟開衫披在他身上,看著與平常無異。
趙家村的男人們穿的衣服本就大同小異,無非就是顏色不一樣,磨損的程度不一樣。莊稼地裡的漢子,能有飯吃有衣穿就足夠了,哪裡來的那麼多講究。
“有沒有哪裡不合適,我給你改改。”公輸冉只瞥了趙鐵生一眼,又低頭去看趴在桌腳的兔子。隔了一世,她也不是很確定自己記得尺寸究竟對不對。
“沒有不合適的,不用改了。”趙鐵生連連擺手道,這比他以往任何一件衣服都要合身,哪裡用得著改。“你手真巧。”趙鐵生又添了一句。
聽他這麼說,公輸冉笑了起來:“這有什麼難的,換個人做的比我還好。”如果這也能稱得上是手巧,那那些繡技高超的繡娘,豈不是神仙下凡了。公輸冉上前,把地上的兔子抱了起來,將它腳上的灰擦了擦,然後坐到凳子上,把兔子放到自己腿上。
“你做的跟她們做的不一樣。”趙鐵生小聲嘟囔道,也坐了下來,望著坐在自己對面的人。
對面的公輸冉似是沒聽到趙鐵生的嘟囔,她微垂著頭輕撫著趴在腿上上的兔子,燈火昏黃,映得她的側臉格外溫柔。趙鐵生喉結滾動,不自然的動了動自己的身體,然後開口道:“你給它換藥了嗎?”
換藥?公輸冉一怔,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她都沒記著這件事。
她抬頭看向趙鐵生,面帶愧色的搖了搖頭,表情就像個做錯事情生怕被大人責備的孩子。見她這樣,趙鐵生別過頭去,有些無奈地說:“我去拿藥。”
說完就快速起身,回自己房裡拿藥。
兔子受了挺重的傷,就是好了也不一定能像以前一樣蹦蹦跳跳。從趙鐵生口中得知這些之後,公輸冉看向兔子的眼光又多了幾分疼惜。
“你以後早晚都要給它換藥,這樣它好得會快些。”趙鐵生將自己手中剩餘的繃帶和草藥都交給公輸冉。他倒是沒學過給兔子看病,但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死馬當作活馬醫,只要兔子活下來就行。
“我知道了。”公輸冉接過那些藥和繃帶,乖巧的點點頭。倒不是她有多怕趙鐵生,只是她也不希望這隻兔子死掉。
“好了,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吧。”留下這麼一句話,趙鐵生就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他明日還要早起,把田裡今天割的穀子給脫粒,他不想帶上公輸冉,一來自己一個人能行。她一個大小姐,如今秋老虎正猛著呢,別最後她還中暑了。
二來,在外邊收割的村民,大都光著膀子,她不想讓她看見這些,汙了她的眼睛。
將趙鐵生回自己房裡,公輸冉也抱著剛換完藥的兔子進了自己的房間。是不早了,明兒她得早起,去找找外邊還有沒有可以喂兔子的草,總這麼拿家裡的菜葉喂也不是辦法。
找了個角落將兔子放下,然後再檢查一遍門窗是不是都關好了,公輸冉這才安心的上了床。
次日趙鐵生剛出門,小蘭立馬就到了趙鐵生家,顯然是早就等在趙鐵生家外面,只等趙鐵生出門。她進門的時候,公輸冉挎著個籃子,看樣子也是準備出門。
“嫂子是要出門嗎?”小蘭依舊是昨日那身打扮,衣服和褲子明顯短了大半截,上面也打了許多補丁,也不知道是幾年前的衣服了。
看樣子就如小蘭說的,近兩年她姐姐對她是越發不上心了。
“我想去看看哪裡還有嫩一點的的草葉子,想採些回來喂兔子。”公輸冉如實答道。
“這樣啊,嫂子還養了兔子啊?”小蘭也不說自己的事,開口問起公輸冉的事來。
她從昨天回去之後就寢食難安,一邊罵自己為什麼要那麼衝動,什麼都不打聽好就跑去找公輸冉,一遍又祈禱,公輸冉能說到做到,幫自己打掉這個孩子。
一晚上她都輾轉難眠,天還不亮就起來,然後一大早就到趙鐵生家外面守著,只等趙鐵生一出門就來找公輸冉。原以為公輸冉見到自己會提起昨天的事,不管什麼樣的結果她都做好了接受的心理準備,沒想到公輸冉卻好像不記得昨天的事一樣。
“是啊,昨天撿回來一隻兔子,便養著了。”公輸冉漫不經心的說著,作勢要往外走。
小蘭慌了神,連忙跟了上去。“嫂子,我知道有個地方現在還長著些青草,不如我帶你去吧。”小蘭毛遂自薦。
“是麼。”公輸冉欣喜地開口。小蘭見她這樣,連忙接著說道:“嗯,那地方不常見著太陽,所以到現在草還沒枯”
“可是,眼下正是收割的季節,你帶我去真的沒問題嗎,耽誤你時間多不好,要不你告訴我那地方在哪,我自己去吧。”公輸冉試探的問道。
她也有些好奇,眼下正是農忙時節,按小蘭所說,她姐姐如今對她不好,不應該讓她到田裡幹活麼,她怎麼有時間大早上就往自己這裡跑?
被這麼一問,小蘭顯得有些尷尬起來,但還是強撐著笑道:“我沒有事要做的,還是我帶嫂子去吧,免得嫂子迷了路,我不好向鐵生哥交代。”
自從趙生財和她發生關係之後,只要小蘭滿足他,趙生財就對她言聽計從趙生財想著,反正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情有小蘭的姐姐操持,小蘭只要好好陪自己,那些活她不做也罷。而姐姐如今怕是恨透了自己,對她不管不問,連話都不屑於和她說。
這麼一來,眼下雖是農忙之際,小蘭卻比往日清閒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