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衛貞魂,出生於將門,父親是南軍主帥彭立舊部,在我15歲的時候,他隨軍出征再也沒有回來。從此,我便成了振興家門的指望。
蒙彭將軍關愛,我被調到宮裡接受侍衛的訓練,只等著有一日能近身侍君,得到皇上的青睞,如此,也算前途無量。
經過近兩年苛刻的訓練和選拔,我終於留了下來,被分配到太子院。
17歲的生辰悄無聲息的過去了,太子19歲的誕辰卻來臨了,宮中為他的壽誕大肆準備,到處喜氣洋洋。
太子我是見過的,但樣貌從未看清,如我這般值守外院的侍衛,根本不可能靠近他。但是,他的身影卻似烙印般深深刻進我的心中,因為這一生他是我的君,而我…必定是他最忠心的臣子。
壽宴那日,我依舊被安排在外院,不過統領大人也對我極好,讓我帶人守在御花園,遠遠的也能望見遠處的盛況。
後來,皇后來了,身後跟著一位同我年歲差不多的華服公子,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我確信以前從沒見過他。我不禁有些好奇,這個被皇后牽著手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皇上似乎特別高興,哈哈大笑著朝他們招手,皇后入座,那位華服公子坐在了下首僅次於太子的座位上,一黃,一白的兩個人,光衣裳就比別人耀眼了百倍。我心裡的好奇更重了,目光也更是離不開。
大宴進行到一半時,那華服公子站了起來,並獻出一把寶劍,他不知說了些什麼,太子突然就從座上站了起來,兩人行至殿前儼然一副比試武功的架勢。
我心裡不由一緊,此次守衛責任重大,我又是第一次擔任統領之職,生怕出了什麼差錯,於是我大著膽子朝御宴處奔去。
宴上的比試已經開始,我緊盯著那兩人的動作,訝異的發現他們武功各有千秋,一點都不弱。不愧是皇室貴族,不論做什麼都是最優秀的!
我立在場地邊上,悄悄的觀望,發現那貴公子稍有居下的苗頭,太子果然如傳聞一般文武雙全啊!我不由暗暗讚歎。
就在這時,一束目光朝我射來,我抬眼一對,正是那貴公子,他看著我,長劍御風突然朝我飛來。
我心下一驚,不明白自己怎麼就有幸成為了靶子,我拔劍出鞘毫不猶豫的迎上,畢竟我身為太子院的屬下,絕不能有半點示弱,不論是對什麼人都好。
這時,太子已經停手,站在一旁觀戰,而我已無暇留心他的樣貌或是表情,只能全身貫注的接招。然而,面前的男子卻意外的俊美,他的美如同他的招式一樣華麗,強勢,處處盡顯鋒芒。
我足尖一點,側身一避,卻是橫劍抵著他的劍尖,我明白自己只能防守,於是被他頂著倒退,如此情勢究竟要如何是好,我心中焦急,於是瞪眼看他。
那雙凌厲的鳳眼也瞅著我,他突然挑起了嘴角。我心中一凜,這是在嘲笑我嗎?!我決定不再顧慮,只要不傷了他應該就可以吧。
我手腕一旋,拔地而起,劍尖極快的纏住了他的,並順勢而上,我反刃一震,霎時落在了他身側,一把奪了因那一震而被鬆開的劍。我連旋幾步快速退開,單腿跪在了那人面前。
任他劍法再絕妙,劍招再繁多,終歸也不能與我們這些實戰苦練的人相比,所以,我贏是必然,但,卻不是應當。
“小人多有得罪,請大人恕罪!”
我深埋著頭,將劍高高舉於頭頂。
“你……武藝不錯,是什麼人?”
那人的誇獎讓我心頭一緊,不過卻有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他……並沒有惱羞成怒。
“回大人,小人是太子院侍衛。”
“哦?原來是縉哥的侍衛,怪不得啊……”
我一動也不敢動,只盼著有人儘快發落,結束這讓人窒息的緊張。
“怎樣?同我府中的侍衛也比過了,服了沒有?”
太子的聲音響起在身後,伴著他靠近的腳步聲,我不由的脊背發緊,心跳加快。
“哈哈……自然是服了,而且心服口服!那劍……就歸縉哥你了!”
“你們這兩個頑皮的孩子,壽宴之上還舞刀弄槍,快快把那劍收了,都回來坐吧!”
太后發話了,話語間也並未聽出不悅。皇上則是豪爽的大笑起來,在旁勸道:“孩子們高興就好,男孩子,打打鬧鬧感情才更加親厚嘛。”
我見氣氛如此,緊張的心才略有放鬆。這時,手上突然一輕,有人取走了劍,他在我頂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抬起頭來。”
是他!我緊張的幾乎無法呼吸。面前這個命我抬頭的男人,他……就是我的天,我的君!
突如其來的幸運讓我發不出聲音,只能迅速收回雙手,緩緩抬起頭來。我望著那人片刻,嗓音乾澀的回答:“小人,名叫衛…貞…魂。”
他的雙眼微微擴張了一下,然後低吟著我的名字。
“衛貞魂……嗎?”
“好名字!”華服公子接話道:“下次我去太子府找你,咱們再來比試比試。”
我看了看他,又瞧了一眼太子,再度垂下頭道:“小人遵命!”
那日壽宴之後,我被調到內院,甚至成為了太子隨侍。這等同於連勝三級的幸運讓很多人眼紅,但統領大人卻很高興,他叫我好好珍惜這個機會,並且提醒我,有幾分榮耀必定就有幾分凶險,往後的日子才是對我最大的考驗。
這話讓我惴惴不安了半宿,初時的喜悅也一掃而光,想起太子威嚴肅穆的表情,我略微感到了惶恐。
第二日,我便正式值守在內院,太子出行時我便會一同跟隨。
就這樣過了幾日,好在風平浪靜,無風無險。然而,那位有過一面之緣的公子大駕光臨了,我得知他是太后母家宗親,是太子的親表弟,他姓何名麟肅,是將來的西禹王。
果然,王爺喚我前去。
我剛到門外,何麟肅就迎了出來,他揹著雙手,笑吟吟的喚我貞魂。
我連忙跪下行禮,心裡覺得他這樣叫我似乎不大好。
“小人給王爺請安。”
“起來,不必多禮。”
說著,他竟然上前將我拉了起來,我不可思議的抬眼瞅他。
他卻微微一笑,拉著我並不撒手,我一時窘迫,垂著眼按住了他,正準備拔出手臂時,太子的雙腳出現在我視野之中,我順著往上一看,他停在幾步之遙,目光深沉的看著我們。
我強硬的抽出了手臂,再次跪下。
“小人叩見太子殿下。”
半晌,他緩緩開口道:“今日,命你陪同西禹郡王出遊,務必盡責保護,不可出半點差錯,明白嗎?”
我趕緊叩頭道:“太子放心,小人必定傾盡全力。”
“好啦,快起來吧衛貞魂,這就隨我走吧!”
“小人告退。”
我被拉著,只好匆忙稟告,然後就站了起來,可未及抬頭就被拖到外面去了,無法,我只好再次按住他的手,隨著他往外走了。
“郡王殿下請放手,如此拉拉扯扯不甚妥當,小人跟著您就好!”
何麟肅突然停了下來,我趕緊剎住腳步瞅著他。誰知他眯起眼睛抬起了我的胳膊。
他用十分狂妄的口氣說:“本王樂意,誰敢多管閒事。不過……若是你害羞了,本王就考慮放手。”
害羞?!我心裡有些不悅,這能扯得上害羞麼,不過是舉止不端讓人尷尬罷了。
“小人並沒有害羞……”
“那就走吧!”
他打斷了我的話,拖著我繼續向外走。我只好頂著一路驚詫的目光隨他出了太子府。
待他上了馬車,我才鬆了口氣,我騎在馬上不解的尋思,他沒有侍衛嗎,偏偏來找我做什麼。切磋武藝?狹怨報復?似乎都不像啊!
我這麼個武夫,恐怕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於是我也不想了,總之保護好他的安全,盡到職責便好。
這一日,他喝茶聽戲,又轉了大半條街市,經我再三提醒,天色擦黑才肯打道回府,我也回到了太子府覆命。
我被太子召了進去,這次,屋裡只剩下我和他兩個人。我不知道他有什麼吩咐,但是莫名的,一面對他我就緊張不已,他與生俱來的王者氣勢強烈的讓人抬不起頭,雖然他比我也只不過是大了兩歲!
“今日,你們都做了什麼?”
我稍微回憶了一下,馬上答道:“飲茶,聽曲兒,逛街,就這些了。”
“有沒有什麼可疑之人出現?”
“這……”
我偏著頭細細想了又想,覺得似乎沒有,於是我抬起頭道:“回太子殿下,今日一切正常。”
這時,他站起身來,緩緩的走向我。
他看著我說:“郡王性情爽朗,不拘小節,行為舉止甚是隨意,但……你是我太子府的人,在外行為要得體,切不可越矩。”
我愣了一下,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我臉紅燥熱的低下頭去,立刻回答:“小人明白,小人……自會謹守規矩,請…太子放心……”
我沒有發覺聲音弱了下去,還帶著一絲沮喪,因為我心裡已經十分難堪,好似自己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羞愧。
我咬住了脣角,站的渾身僵硬。
突然,太子按住了我的肩膀,我驚詫的抬頭,他幽深的雙眼佔滿了我的視線,我的呼吸瞬間停滯。
時間似乎也在這一刻停止。
我等待著他說點什麼,因為他的目光讓我惶惶不安,甚至想要退縮。
還好,他說話了,他說:“時刻記著,你是太子府的人,是我唐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