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小魂簡直是坐到**凋謝,這才扶著福六兩腿打挺的挪出了佟府,到了門口他大手一揮。不坐轎了,走路!老子堅決不能再坐了,屁蛋都麻了,臥槽!
於是,衛大將軍和福六來到了大街之上,商販林立的街道熱鬧喧囂,可是這繁華的街市卻讓衛小魂想起了囚車遊街的事情,他忍不住擔心有人會認出自己,更怕有人會拿東西丟他,於是他就用袖子遮住半張臉拽著福六擋在身前,躲躲閃閃的往前走。
福六對自家主子的行為感到莫名其妙,他突然親熱的拽著自己,貼著他的後背鬼鬼祟祟不曉得是在幹什麼。突然,他被拉住了,只見主子一轉身朝著路邊的小攤衝了過去,他趕緊跟上去一瞧,衛小魂從攤上拿起了一把紙扇,“嘩啦”一展放在面前比來比去。
“主子,您看這……扇子……”他有點無奈,以主子這身份至少也該去古玩鋪子裡看看吧。
“呃……小六子,你帶錢了沒?”
福六一愣,錢?問他帶沒帶錢是什麼意思?
衛小魂以扇遮面俯下身,神祕兮兮的貼著他耳朵道:“主子我今兒忘了帶錢,你有的話先借點用用。”
福六頭皮一緊,說不出是什麼感覺,既覺得不可思議又覺得有點開心。他麻利的點點頭,從袖子裡摳出幾紋錢來,心想也不知夠不夠,他們做公公的平時使不上錢,以防急用才會備上幾個。
“就你這紙扇子,這些夠了吧?”福六扔出兩紋錢來,彷彿很懂行市的樣子。
“爺,這可是名家題詞作畫,您再多給幾個吧!”
“少矇混了,能放你這攤上賣也就值個豆腐錢,趕緊把錢收了啊,要不是今兒個我主子圖個好玩,就這扇子白給我們也未必要!”他一臉傲氣的把錢一放,轉身推了衛小魂一把。“主子,咱們走!”
衛小魂遮嘴一樂,朝著福六豎起了大拇指,福六意見狀頓時得意的眉飛色舞。
這下有了遮臉的東西,衛小魂就風流倜儻的橫行在大街之上,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那露在紙扇之外的修眉星目很是有些紈絝風流的味道,引得街上女子紛紛側目窺探,就連花樓上賣笑女子也揮著羅帕朝他喊:“俊俏公子,上來讓姐妹伺候你樂上一樂啊,公子~公子~~”
福六抬頭一瞪,狠狠啐了一口,心想這些風塵女子忒不要臉了,我們將軍可是有夫人的,哪能便宜了你們這些狐媚子去。
“啊哈哈哈,多謝多謝,小爺不好這個,不好意思啊!”衛小魂說著朝他們一眨眼,瞬間,欄臺之內綠蛾粉蝶沒了好幾個。
就在這時,衛小魂彎彎的眉眼突然怔住了,只見那花樓的頂閣中有位男子臨窗而立,正笑眯眯的看著他。他束髻寬服正做中原打扮,完全沒了燕子峽上那彪悍狂肆的野性。
“鐸奪延!”他不禁脫口而出,震驚之下神經為之一緊。他不是剛剛上奏出使,怎麼這麼快就出現在大都了?
正在疑慮之際,花樓內跑出一個革靴侍衛,他來到衛貞魂面前抱拳道:“公子,我家主人有請,煩請公子賞幾分薄面到裡面一敘。”
衛小魂尋思了一下,覺得不答應顯得自己膽小,況且進去打探打探虛實也好。於是他朝遠處觀望那人一揚下巴。“好,前面引路吧!”
那侍衛的引領著他進了花樓,衛小魂破天荒的得以一窺洞天,只見裡面紅欄粉帳,軒臺小閣,男男女女團坐鶯鶯燕燕嬌語,絲竹歌舞也是奢靡盪漾動人心魄,真叫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前頭引路的侍衛氣場霸道,直叫路過人紛紛退避三舍,索性還是有好些個女子離了老遠還在暗送秋波。只是,隨著房門近在眼前衛小魂也沒了欣賞的心思,他在心裡想著自己這麼見他是不是有些冒失。然而……
“公子請進,我家主人恭候多時了。”
衛小魂瞅了眼福六,見他被那侍衛擋在了外頭,於是他對福六道:“小六子,你在外頭等我一會兒!”
“是,主子。”福六剜了那侍衛一眼,迅速挪到到門後站好。
衛小魂抬步走了進去,他想著第一句話該同那人說點什麼。
鐸奪延坐在桌邊倒茶,眼皮未抬只是悠閒的招呼道:“別來無恙啊衛將軍,你我真是緣分匪淺哪!”待倒完了兩盞新茶,推了一盞到了對面,這才抬起了眼睛炯炯有神的望著衛小魂。
衛小魂一瞪,“緣分匪淺?是冤家路窄吧!”他撩起衣襬一屁股坐在對面。
鐸奪延露齒一笑。“真沒發現,你倒是牙尖嘴利啊!”
“別廢話了,直說吧,叫我上來什麼意思,咱們可沒什麼舊可敘的。”
“哦……衛將軍怎麼如此沒有耐性,你忘了上次分別時我同你說過的話麼,若是你對我溫和一些,逢迎一些,或許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他突然朝衛小魂傾身一靠,狹促的瞅著他道:“暫時放你一馬!”
擦!你個混蛋玩意兒,現在是擺明了挑釁是不是。衛小魂嘴角一彎也朝他傾靠過去,到了幾乎要貼著鼻尖的距離突然停下,他挑眉與他商量道:“怎麼逢迎你倒是教教我,本將軍打出孃胎就沒學過這個,我這個武夫倒是精通打狗棒法,你有沒有興趣試試啊?”
鐸奪延如墨般的黑瞳與他對視了片刻,然後默默垂下眼瞼坐直了回去。
衛小魂解氣的一晒,一手端起茶盞呼呼的吹起熱氣來。
半晌,鐸奪延轉頭看著他道:“打狗棒法?聽起來不錯,呵呵……”他亦端起了茶盞道:”好!如此相交也頗有意思,如今我出使貴國,有的是機會與將軍你切磋,還望不吝賜教啊!”
“行,各種打狗棒法隨時候教!”衛小魂朝他揚眉一笑。
鐸奪延無奈的搖了搖頭,端起茶喝了一口,那滋味苦澀中纏繞著芬芳,細品起來竟也能覺出一絲甜蜜。
“好,如此你我也算……以武會友,哈哈哈……”
“不敢不敢!呵呵……”衛小魂心想會友個頭,這是愛你就要殺死你的交友方式麼,果然你很變態。
“我看咱們敘舊就到這裡吧,畢竟你我身份不便。”衛小魂站起來雙拳一抱,“謝謝你的茶,剛才在樓下正好口渴呢!”
“以衛將軍的人才不為我所用實在是可惜,不過,來日方長,萬一有一日你改變心意,儘管可以來……”
“不必了,我生是古鄴人死是古鄴鬼,您還是多多發掘本國良才吧!”衛小魂說著大步流星走到門口道:“恕在下先行告辭。”
他頭也不回的出了門來,對門口的福六說:“小六子,咱們走!”
鐸奪延沒有開口挽留,衛貞魂這樣決絕的離去才讓他更加興味盎然,如果獵物不停地逃跑,那他就會把他逼到絕路,然後撒開網……
他放下微涼的茶盞起身踱到視窗,看著街上越走越遠的身影,露出意味深長的一笑。
衛小魂回到府內直接奔向自己的屋子,二話不說歪倒在**,他瞅了瞅跟進來的福六,尋思著要不要讓他幫自己擦個藥,可是那個地方還真是……說不出口。
福六納悶的看著自家主子一臉糾結的表情,連忙上前問道:“主子,您是哪裡不舒服麼?”
衛小魂的臉刷的一下紅了,連忙支支吾吾道:“沒,我很好,呵呵。”他朝門外一抬下巴。“你去叫門口那個侍衛進來,待會兒你就跟他去吧。”
福六隻好先退了出去,換了朗毅進來。
衛小魂忍著不適對朗逸問道:“蕭將軍府上你可知道?”
“屬下知道。”
“你這就去請他過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還有外頭的叫福六,他以後就跟著我,你叫人安排一下。”
“是,將軍。”
“出去吧,我先休息一會兒,若是蕭將軍來了直接帶到這裡。”
“屬下明白。”
朗毅退了出去,衛小魂才鬆了口氣,想起罪魁禍首唐縉忍不住罵娘,他心道你要不是皇帝,早晚有一天我也要讓你嚐嚐**的味道。
衛小魂小睡了一覺,蕭天烈就來了,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推門進來,阻了外頭人的出聲的動作。
蕭天烈剛來到床前坐下,衛小魂就眯著眼翻過身來。
“你來了。”
“你醒了。”
衛小魂噗嗤一笑道:“早就醒了,我覺淺著呢。”
“我原本就打算過來,又怕打擾你休息。你……”
“對了,大哥,我今日在城中遇到了鐸奪延,我想你明日入宮的話最好和皇上說一聲,免得他們又使出些陰謀詭計。”
“果真?他怎會來得這麼快!”
“我也覺得奇怪,咱們得罪過他,所以還是小心一點先和皇上做個報備的好。”
“你……不進宮?”蕭天烈的目光有些許閃躲,十分謹慎的開口。
“不進宮,怎麼了?”衛小魂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那日宮宴之後我過府找你,可是你沒有出宮。”蕭天烈攥著拳頭,有話也不知該怎樣說,似乎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十分為難。
衛小魂不由自主的白了臉,這是幾個意思,大哥說這個是想要知道什麼?難道他……衛小魂忍不住脊背發寒,他可不想自己的醜事被當場揭穿,尤其還是當著蕭天烈。於是他死鴨子嘴硬道:“我那日醉了,就留在侍衛營睡了。”
蕭天烈抬起頭,正看到衛小魂的頭頂,他垂著頭的角度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纖直濃密的睫毛和倔強的頸線。
他不信他的胡謅,因為衛貞魂和皇帝的祕辛其實是公開的祕密,只不過他認識的小魂那麼單純,讓他險些忘了,險些還把自己繞了進去。
“小魂……如今你也是願意的嗎?”他控制不住的問了出來。這個問題如果不問清楚,他寢食難安徹夜難眠,他就快瘋了!
衛小魂嚇的抬起了頭,彷彿渾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凝固了。“大哥,你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