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車,去蘇家。”
辭職信是前臺小姐遞給封靳的,說送信的並非蘇簌,封靳看完之後,將需要安頓的事情交給助手林楓,直接驅車到了蘇家。
他好不容易挖過來的人才,就算是要走,也要問清楚。
聽說封靳到了,鄭蓉佩有些驚訝,她知道自己的孫女在封氏華悅工作,卻沒想過對方這樣看中蘇簌,看這個速度,應該是剛回國就過來了。
管家問道:“需要請小姐下樓麼?”
“不用。”鄭蓉佩道:“我去吧。”
她要親自會會這個封少。
樓下客廳,見鄭蓉佩親自下樓,封靳站了起來:“鄭夫人。”
蘇勝文手段一般,頎夏以前都是由魏霞掌控,後來魏霞出事,頎夏萎靡了好一陣子,最後還是這女人出手,將公司整頓過來,范文芳入駐,那都是後來的事情了。
她年紀不小,手段卻比年輕人還要果斷狠毒,封靳對她早有所聞。
走到樓下,鄭蓉佩露出一個疏離的笑容:“封少,久仰久仰。”
這是客氣話,封靳卻沒有想要跟她客氣的意思,頎夏的老婦人手段果斷,對別人來說或許是一種威脅,但封靳卻不需要顧慮。
“我是來找蘇簌的。”他也沒有廢話,直接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鄭蓉佩面色一變:“來找簌簌?簌簌身體有恙,不能下來見客。”
封靳笑了:“不能下來也沒關係,我主要是為她的工作而來。”
說著,他將蘇簌送來的辭職信拿了出來。
鄭蓉佩眼神一閃:“這有什麼問題麼?”
“據我所知,這封信應該不是蘇簌本人寫的,為了防止這不是出自本人意願,我需要在處理之前,先見一下蘇簌。”
鄭蓉佩卻道:“這有什麼好見的?她說辭職就是辭職了,一份工作而已,封少不至於這樣放不下吧,華悅那麼多優秀員工,應該不缺蘇簌一個。”
封靳笑道:“我只是想知道這信是不是蘇簌寫的。”
“那又有什麼關係?”鄭蓉佩笑著,抬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封靳倒了一杯:“蘇簌是我的孫女,我想,她的去留我還是能夠決定的。”
聽到這句,封靳沉默了。
鄭蓉佩擺出家事的態度,他一個外人是很難插手的。
見他無話可說,鄭蓉佩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微不可查,面上仍舊不動聲色,道:“家前段時間冒過一點小矛盾,導致這孩子離家出走,但孩子就是孩子,蘇家到底是她的家,氣消了,還是要回來的。”
鄭蓉佩笑容柔和,話語卻一點都不客氣。
她是在告訴封靳,蘇簌到底是蘇家的人,不可能為封家工作,之前只是鬧脾氣,現在有她在,不會允許蘇簌離開蘇家了。
封靳聽後,面上什麼都沒顯露出來,只是淡淡地掃了鄭蓉佩一眼,道:“您確定?”
鄭蓉佩點頭,她咬定了蘇簌離開蘇家是家裡的私事,容不得封靳插手,她就不信了,封靳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真的會為一個普通員工跟蘇家搶人。
果然,封靳沉吟了片刻,道:“那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了。”
他笑著站起身來:“告辭了。”
鄭蓉佩笑著起身相送,兩人一同走到門口,封靳卻忽然停住了腳步:“等一下。”
鄭蓉佩神色一變,難道封靳要反悔?
卻見封靳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來一樣,伸手從上衣口袋拿出一張摺疊的紙,送到鄭蓉佩面前:“這是蘇簌當年來公司就職的時候簽訂的合同,您看一下吧。”
鄭蓉佩不明所以,將紙張開啟。
這就是一張普通的合同,有什麼價值讓封靳特意拿出來?
鄭蓉佩疑惑的時候,封靳道:“合同的第一百條,寫明三年內蘇簌不得以任何理由從公司辭職,非人力控制因素公司可以給她放長假,假如她一定要辭職……”
“那不好意思。”封靳一邊說著不好意思,一邊又露出一個非常好意思的笑容:“她需要支付我司兩千五百萬的違約金,如果辭職是您的意思的話,這筆錢恐怕要您來負擔了。”
鄭蓉佩哪裡想到封靳還留了這一手,目光剛落到那條條款上的時候,封靳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是兩千五百萬美金。”
鄭蓉佩倒吸一口涼氣。
封靳這才紳士一笑:“告辭。”
說完後,不等鄭蓉佩反應,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鄭蓉佩掐著那一張紙氣得都哆嗦了。
蘇簌怎麼會簽訂這種合同!她是瘋了麼?!不管任何理由都不能從公司辭職,這跟將自己賣給華悅有什麼區別!
鄭蓉佩怒意澎湃,卻沒有絲毫想要放手的意思。
她是一個掌控欲很強的人,公司的員工都要按照她的想法來做事情,蘇簌身為她的外孫女,更是她的掌中物。
她或許並非多麼需要蘇簌,但封靳一個外人敢憑藉一紙合約就來跟她搶人,就是不行!
看著封靳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蘇家大宅,鄭蓉佩猛然轉身,對旁邊的管家道:“把這個拿給律師看。”
她就不信,這簡單一張紙上沒有什麼可以探尋的法律漏洞,兩千五百萬美金她肯定不會拿,蘇簌也不值這個價,但人她也不會放手!
這邊封靳來要人無果離開,那邊蘇簌睡了一天一夜,終於清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的時候,甚至都有些不知今夕何年,睡得太久了,整個人都酥了。
之前那四個白大褂倒是沒有在屋子裡了,蘇簌穿了衣服,走到門外,發現他們都站在門口。
蘇簌要走,其中一個立刻上來將她攔住。
蘇簌不悅地蹙眉:“我想下樓去看看,怎麼在我自己家中,也不能隨意走動?”
鄭蓉佩吩咐他們看好蘇簌,卻沒有說她不能離開房間,那人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收手將蘇簌過去。
然而等蘇簌離開之後,他卻立刻給旁邊的人打了個眼色,那人翻身離開。
蘇簌雖然沒有回頭,但卻知道對方是去找鄭蓉佩報信了。
見此情形,蘇簌心下一片冰冷。
蘇家……對她而言,果然是沒有了半分溫
情。
蘇簌下樓,鄭蓉佩正好也從另外一個房間走了過來,見到蘇簌,立刻露出一個笑容:“簌簌醒了?”
面對如此親切的奶奶,蘇簌心情複雜,她沉默了一下,才道:“奶奶,我身體沒問題了,我要……”
辭行的話還沒有說完,鄭蓉佩就將她的話語打斷:“你餓麼?要不要吃飯?”
“我不餓,奶奶,我公司還有事……”
“先吃飯吧,都已經這麼晚了,你不餓奶奶都餓了。”鄭蓉佩道:“怎麼,陪奶奶吃一頓晚飯都不同意麼?”
蘇簌沉默下來,鄭蓉佩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她也推辭不得,只得跟著鄭蓉佩去了餐廳。
“聽說你從家裡搬出去了?這段時間在外面過得怎麼樣?”鄭蓉佩柔聲道。
奶奶詢問,蘇簌只得耐下性子回答,好不容易吃完一頓飯,她又提出辭行。
鄭蓉佩卻道:“已經這麼晚了,就在家裡睡吧。”
蘇簌還不知道封靳已經回來了,她惦記著展會的心一直都沒有放下,見鄭蓉佩一直不放行,也急了:“奶奶,我還有事,真的要走了。”
她終於將要走說了出來,鄭蓉佩避無可避,臉一下沉了下來:“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要離開自己的家?那封靳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連自家的家人都要了。”
蘇簌被她說得一愣,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她是不善言辭之人,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駁鄭蓉佩的話,醞釀了許久,才道:“奶奶,你也知道爸爸不喜歡我,我留在家中,只是給他增添煩惱罷了。”
讓她走,他們兩清,不好麼?
鄭蓉佩卻將手中杯子往桌上狠狠一甩,怒道:“父母偶爾犯渾,你一個做小輩的,也好意思跟他們計較?”
蘇簌有口難言,她被范文芳趕出蘇家,蘇勝文都毫無表示,這也叫偶爾犯渾?
鄭蓉佩卻道:“他到底是你的父親,生你養你,沒有他就沒有你,那人給了你生命,你就對他就這樣任性?”
“奶奶,這不是我任性!”是蘇勝文不想見到她!
鄭蓉佩卻拒絕聽蘇簌解釋,直道:“我知道你前段日子委屈了,之前奶奶一直在國外,沒有時間幫你教訓那些小人,現在奶奶回來了,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留在蘇家,沒有人敢動你。”
見蘇簌還要說什麼,鄭蓉佩板下臉,厲聲道:“蘇簌,奶奶都已經答應不會讓你受委屈了,別太過分。”
蘇簌被堵得啞口無言,沉默了片刻後,道:“那我能出門麼?”
鄭蓉佩點頭:“當然,奶奶讓你回來,是想照顧你的,又不是要軟禁你。”
蘇簌道:“那我白天要去上班……”
鄭蓉佩卻道:“是應該讓勝文給你安排一個工作,你雖然是個女孩子,但也是可以去公司歷練一下的。”
“奶奶,我有工作。”蘇簌無奈了。
鄭蓉佩道:“你的工作?你是說華悅那份麼?那邊說什麼展會出了問題,將你辭掉了。”
她說的如此輕鬆寫意,蘇簌卻是驚愕地睜大了眼睛,一口否認:“不可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