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簌無辜的一聳肩。
“先這樣吧,稍後會有公司的公關部來處理這個事情,這兩天你小心點,說不定會有記者跟拍。”封靳最後定論道:“被人跟也不要衝動,當做沒看到就行了。”
說起衝動,蘇簌覺得自己十分冤枉,他自己都摔人的攝像機了,還要囑咐她不要衝動?
彷彿是聽到了蘇簌內心所想,封靳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道:“我有錢賠,你有麼?”
一語中的。
剛剛來公司還沒來得及開工資的蘇簌表示自己很窮。
“好,我知道了。”
封靳點點頭:“散了吧。”
從公司出來,舒雲一直沒說話,直到兩人都上了車,她才用一種很誇張很誇張地口氣道:“還跟我說你們倆沒關係!沒想到三年不見,你已經進化成一個大騙子了。”
被如此控訴的蘇簌一臉委屈:“我說的是真的。”
他們就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而已。
“誰信呢,他剛才還抱著你。”舒雲不服道。
蘇簌:“……”
她怎麼解釋封總的個人愛好就是隨意到處散發自己的荷爾蒙?想來舒雲也不會相信的,蘇簌索性無奈一笑,一聳肩做了一個你愛信不信的姿勢,便走到路邊去招出租車了。
很多年前,當兩人還在學校的時候,意見發生衝突的時候,蘇簌便是這樣,她從來不會跟舒雲據理力爭到最後,最先妥協或沉默的永遠是她,很很多時候,事實都證明,她才是對的。
一個明明掌握著正確的想法和做法,卻不肯為自己爭取的人。
舒雲無奈一笑,對蘇簌軟弱性格恨鐵不成鋼心情深處,隱藏地卻是她深深的疼惜。
誰都知道她是蘇家千金,身家千萬,是個從小養在蜜罐中的小公主……卻不知道她從小打到都是怎麼樣生活的。
魏霞是個極為強勢的女人,她希望自己的女兒是優秀的,便用最嚴苛的方式去教育她,在離開蘇家之前,蘇簌便表現出了卓越的設計能力,但是魏霞卻不允許她去學習那些所謂“沒有用”的東西,她希望蘇簌能繼承家業,希望蘇簌能成為像她一樣的女強人,希望蘇簌……
太多希望堆積在一起,卻從來沒有問過蘇簌是否願意。
而蘇簌就因為魏霞是她的母親,一再地退讓……
從小這樣長大的蘇簌從來不知道堅持自己想要的,每次都是逆來順受,讓人輕易搶走屬於她的東西。
齊俊熙那次,或許是她唯一一次任性……唯一一次明明知道該放手了,還執拗著不願離開吧?
但可惜,這唯一一次,她卻失敗了。
舒雲深吸了一口氣,將腦子裡閃過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統統收攏起來,現在蘇簌過得挺好,擺脫了魏霞的控制,離開了冷漠的蘇家,放手不愛她的男人,而她自己也漸漸學會了堅強跟拒絕。
這樣挺好的,過去那些事情,就讓她過去吧。
“舒雲?怎麼不走了?”
舒雲正出神呢,卻聽到蘇簌疑惑地喊聲,她抬頭看去,發現蘇簌已經找到撤了。
舒雲急忙走到計程車旁,道:“我這不是來了,別急。”
蘇簌微笑著等她上車後,自己才跟了上去,然後問舒雲:“先送你回去?”
“不回去,我家就我一個人……去你家吧。”舒雲道。
“好吧。”蘇簌無奈:“只要你不嫌我的房子小。
蘇簌離開蘇家的時候什麼都沒有帶,房子是現租的,只有四十幾個平,一室一廳,一個人住的時候剛剛好,但是兩人一起就顯得有些擁擠了。
不過舒雲不嫌棄,跟好友多年不見,能有機會徹夜長談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回到家中,蘇簌去了廚房,舒雲便打開了客廳的電視機,她也沒有什麼想看的節目,只是想讓房間裡有點聲音而已。
讓電視自己放著不知道哪個臺的新聞,舒雲掏出了自己的設計稿,低頭仔細看了起來。
正入神卻,電視中主持人口中的一個名字,卻讓她忽然回了神。
“據悉,著名女星蘇清悅將擔任巴黎時裝秀大師,這是國內第一名擔任時裝秀大師的女藝人……”
電視畫面一轉,開始播放一個影片,影片的背景是機場,接機的地方圍了一大群人,蘇清悅穿著黑色長裙,體態綽約地從裡面走出來,姿態萬千地衝鏡頭招了招手。
新聞中配著旁白:“蘇清悅剛從M國回來,這次歸國,其未婚夫卻沒有出現,不知是隱藏了蹤跡,還是準備好了在家中給她一個驚喜,讓我們祝福這對青銅玉……”
電視中記者的話還沒說完,螢幕便“啪”得一聲黑了下去,舒雲抬頭,卻見蘇簌站在旁邊,一手端著果盤,一手拿了遙控器。
舒雲瞪了她一眼。
蘇簌無奈笑道:“你看這些幹什麼?不會吃不下飯?”
舒雲無語,她承認看到蘇清悅是挺反胃的,但這也不是蘇簌關掉她電視的理由!
舒雲往後一考,坐直了身子,一針見血道:“你還沒忘了他。”
“吃水果。”蘇簌將果盤往桌上一放,對這個問題避而不答。
舒雲對蘇簌這種逃避的態度十分不滿:“就算你不想提,他們也不會放過你的。”
那些人的秉性,她最清楚不過,如跗骨之蛆,一丁點能夠撈到的好處也不會放過。
“那就等他們來找我的時候再說。”然而聽到她的話,蘇簌卻沒有如舒雲想象中那般露出怯懦或者傷心的表情。
她神色淡淡,彷彿兩人之間談論的,不過是一件極為正常的事情。
舒雲愣了一下,覺得蘇簌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已經一個星期過去了,封靳讓蘇簌不要在意新聞上的事情,蘇簌就當真沒有再多想過,將在自己家中住了一週的舒雲送回她的房子,蘇簌便全身心的浸入到了對巴黎比賽的研究中。
國外的設計審美跟國內是不一樣的,她剛剛參加完風雲杯,不知道自己的風格能不能順利轉調過來。
這天早上,蘇簌來到公司,卻發現公司內氣氛有些奇怪,員工們雖然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但大家神色遊離,顯然不是工作狀態。
蘇簌覺得
有些奇怪,多看了他們一眼,正準備去自己的辦公室,卻聽到有人喊她:“蘇姐。”
回頭一看,是徐安。
從比賽回來之後,徐安就被蘇簌圈粉了,本來是借調的,這下說什麼也不肯回去了,辛虧她之前的公司是封靳母親的開的,兩家算是親戚關係,順利將她的檔案調到了華悅這邊,她也正式成為蘇簌的下屬。
這兩天空閒,她報名參加了一個化妝學習班,練習技術之餘,主動承擔起了蘇簌助理的任務。
見來人是她,蘇簌便停了下來。
“蘇姐,會客廳有人在等你,半個小時前就來了。”
公司九點上班八點半開門,誰的時間掐得這麼準?
蘇簌出國三年,幾乎跟所有朋友同學都斷了聯絡,誰會來找她?
一邊奇怪,蘇簌一邊往會客廳走去,一進門,她就愣住了。
千想萬想,蘇簌沒想到,來見她的竟然是蘇清悅。
她原本是坐在沙發上的,窗外陽光透進來落在她身上,顯得歲月靜好,聽到蘇簌的動靜,蘇清悅顯得十分高興,急忙站了起來:“你終於來了。”
蘇簌一時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人,淡淡應了一聲。
蘇清悅被她冷淡的態度所傷,眼眸中失落一閃而過,但很快, 她就強撐起了一個笑容,道:“你走的時候也沒有留下聯絡方式,我沒辦法,只好來公司找你了。”
蘇簌現在的感覺很奇怪,她的生活在自己訂婚宴的那天,被上天用一種極為決裂的方式撕裂開來,從那天開始,她離開蘇家,離開自己生活的地方和朋友,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那種感覺就像是將自己的過去擦掉了一樣。
華悅是她心的開始,跟蘇家沒有一點點關係。
然而現在,蘇家的人,卻出現在了公司了。
彷彿是她心的生活被過去不堪的記憶汙染了一般,純白的紙張上,出現了黑色的汙點。
然而蘇清悅態度謙和,甚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面對這樣一個人……蘇簌無論如何,也是無法直接下逐客令的。
她只好按耐住心中的煩躁,問道:“什麼事?”
蘇清悅眼眸幾經閃爍,像是有很多話要說, 但卻都被蘇簌的冷漠擋了回去。
最後,她也只是將手中捏了許久的東西遞了出去。
蘇簌接過來一看,面色瞬間蒼白了。
……
“你說什麼?她去你的公司,就是專門給你送請帖?!”
電話那頭,舒雲的聲音染上了憤怒,若不是兩人之間還隔著電話,蘇簌覺得她就要立刻撲上來了。
想到十分鐘前的那一幕,蘇簌還是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蘇清悅……竟然要跟齊俊熙訂婚了。
他們在一起已經三年了,每次見到,都是蜜裡調油,蘇簌甚至已經習慣了他們已經是一對……甚至不再想自己跟齊俊熙的當年。
就在她幾乎要忘記那一切的時候,蘇清悅卻突然冒出來,說他們要訂婚了。
哦……蘇簌低頭,露出一個自嘲的冷笑,原來他們還沒有訂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