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玫被當眾拂了面子,面色突變。
眼看著兩人就要當眾吵起來,負責人急忙道:“好了好了,回去換也是一樣的。”
在負責人跟其他設計師的勸解下,兩人好歹分開,蘇簌皺眉拎著飯盒就走。
而在她離開之後,不少設計師圍到楊玫身邊,替她打抱不平:“不就是不小心碰翻了她的盒飯嘛,怎麼這麼小氣……讓她去換衣服都不換。”
楊玫一臉委屈,卻對這種言論不置可否。
蘇簌好不容易擺脫楊玫,回到自己的房間,卻發現房門大敞著。
徐安是個膽小心細的人,斷不會在她再三囑託的前提下,還這樣開著門,蘇簌暗道不好,兩步跨進房間,卻見右側沙發上,徐安正斜躺在上面,睡得人事不知。
她才離開十幾分鍾,怎麼就睡著了。
蘇簌皺眉,走到徐安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醒醒。”
徐安很快動了一下,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發現站在身旁的人是蘇簌之後,茫然眨了眨眼。
“怎麼睡著了?是昨天晚上沒休息好麼?”蘇簌一邊說,一邊將飯盒放到桌上:“我幫你帶了飯……”
話說到一半,蘇簌的目光就落在了旁邊的桌子上,上面擺放著她之前畫好的設計稿……但是她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沙發上,徐安終於揉著腦門坐了起來,口氣疑惑:“我昨天睡得挺早的呀,而且明明我不困的……為什麼就睡著了?”
聽到徐安的咕噥,蘇簌心中一緊,急忙走到辦公桌旁,將裝著圖紙的設計稿拿起來。
仔細一看,蘇簌的臉色變了!
糟了!她的設計稿不見了!
“怎麼了?”見蘇簌臉色突變,徐安也被嚇到了,她急忙從沙發上爬起來,走到蘇簌身旁,低頭看去。
卻見蘇簌手中的畫紙上……一片空白。
“天哪。”徐安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身體的異常……天哪,就在她不知道為什麼睡過去的時候,竟然有人來過這個房間,並且偷換了蘇簌的圖紙!
“怎麼辦?對了……這房間裡有攝像機,我去叫工作人員過來!”
徐安說了這麼一句,便匆匆離開了房間!
蘇簌卻是沉著臉站在原處沒動。
十分鐘後,風雲杯的負責人,和電視臺的副臺長都被驚動了,還有幾位評委也跟著過來了,當聽說蘇簌的設計稿不見了的時候,電視臺副臺長一臉為難:“午休時間,我們把攝像機都關了,那人恐怕就是看準了這個時間特意過來的……”
這人行事如此明目張膽,一看就是有恃無恐,蘇簌沒指望電臺的攝像機能派上用場,她現在只想知道怎麼辦:“下午的比賽怎麼辦?”
臺長看了看比賽負責人,道:“要不……比賽延時?”
意思是就說,她跟楊玫改天再比,圖紙重新再畫。
比賽負責人眉頭緊皺:“這不好吧……”
很多人的行程都是已經訂好的,多拖一天,就燒一天的經費。
蘇簌道:“你們的規則中寫明讓我來電視臺畫圖,我的圖做
出來了,但是稿子卻在這裡弄丟了,是你們的安保措施不夠完全,這個責任……該不會讓我來負吧?”
蘇簌言語平淡,卻說得在情在理,一時間,負責人跟臺長都沉默了。
半分鐘後,負責人一咬牙,道:“那好吧,就延……”
延時二字還沒說完,便聽到人群外一道清脆的男聲響起:“不行。”
人群轟然讓開,露出楊聞文精描細畫的臉,他掐著腰走到屋內,看了一眼辦公桌上凌亂的圖紙,道:“明天我要出國去巴黎,我們公司有時裝走秀,機票已經訂好了,行程不能改。”
楊聞文行為舉止娘裡娘裡,在評委圈子裡也挺特殊了,見他前來,大家都表情微妙。
比賽負責人更是為難地要哭了:“可是……可是她的圖紙沒有了,繼續比賽,對她而言不公平。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楊聞文抬高下巴,口氣高傲道:“那圖紙是我的偷的麼?不是,既然不是,憑什麼讓我們來負責?”
他巧妙地借用了剛才蘇簌的話,一出口就讓人無法反駁。
“這……”負責人懵逼了。
他開始憎恨那賊,偷什麼不好,非要在這個時候偷別人的圖紙!
卻聽楊聞文道:“她是個設計師,上午畫了什麼,難道自己不記得?非要對照著圖紙才能做出作品?”
他轉頭看著蘇簌,眼神中帶了一點兒挑釁:“除非她本來就是剽竊了別人的作品,才需要對著圖紙做出成品。”
一句話,全場寂然。
剽竊可是設計界的重罪,他竟然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出來了。
可他是比賽的評委,設計師不敢得罪他,比賽方跟電視臺沒必要得罪他,於是,縱使他這麼說了,也沒人敢表達異議,反而將目光放在了蘇簌身上。
蘇簌被逼上梁山,騎虎難下。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說的沒錯。”
她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桌子旁,拿起筆,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
誰都不知道她要做什麼,將好奇的目光投了過去,卻見蘇簌手法熟練,不過半分鐘的功夫,紙上已經逐漸形成了一副飾品的雛形。
她勾勒了一個大體的輪廓,很快便將筆放下,低頭打量了一下,道:“那比賽就繼續吧。”
在場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身旁徐安不安地拉了拉蘇簌的衣袖,小聲道:“蘇姐,這樣不好吧……”
至關重要的決賽,她卻如此輕率的對待,這樣真的可以麼?
然而楊聞文卻沒有給蘇簌反悔的機會,幾乎是在她點頭的瞬間,便道:“那就這樣決定了,不要再來拿這種事情打擾我們了……與其想著怎麼拖延比賽時間,不如想辦法把偷走圖紙的人揪出來,我還真不知道了,留著人在屋子裡守著,圖紙還能丟。”
他一邊說,一邊別有所指地看了蘇簌一眼。
這句話可著實是讓人浮想聯翩,照他所說的想下去,在場不少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大家都知道楊玫午休的時候在食堂跟蘇簌撞在一起了,作為蘇簌圖紙丟失的唯一得利者,她是不可能來偷蘇簌的圖紙的…
…難不成,是蘇簌自己沒有信心贏,故意想出這麼個辦法來拖延時間?
如此一來,就能說得通她為什麼能在圖紙丟失後那麼短的時間內,迅速將之前的設計畫出來了。
徐安還沒鬧明白怎麼回事呢,蘇簌就從一個受害者變成了一個心機婊,她一臉茫然地看了看楊聞文,又看了看蘇簌,心中焦急,卻不知道該怎麼提蘇簌辯解。
蘇簌沒有回頭,卻像是看到了她的急躁一樣,手安撫性地拉了一下她的衣袖,讓徐安保持安靜。
然後蘇簌便看著楊聞文笑了:“你說的很對。”
楊聞文曾多次聽楊玫抱怨,說這個女人十分難纏,如今正面對上,卻發現對方不過是個三言兩語就能制伏的小角色,在鄙視楊玫的同時,不免有些得意。
他勾脣,示威性的一笑,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他一個笑容還沒笑完,剛才還逆來順受的蘇簌忽然道:“我記得,你是楊玫的親戚。”
一句話,宣示了所有可能。
眾人譁然。
楊聞文得意的笑容頓時僵硬在臉上,形成了一個滑稽可笑的表情。
蘇簌沒再跟他們浪費時間,轉頭將圖紙收起來,輕聲道:“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楊聞文面色詭異地看了蘇簌一眼,快速轉身,離開了她的房間。
這女人像只安靜優雅的貓,一聲不吭地蹲在某個地方,好脾氣地任你拿捏……你以為她是懦弱可欺,實際上她是不喜歡浪費精力。
一擊致命,一針見血……若是做不到絕對反擊,她寧可悶不吭聲。
楊玫到底得罪了一個什麼樣的人。
楊聞文皺眉。
最後決賽時的作品是要播出後,根據觀眾的投票決定的,雖然這種比賽方式顯得有些不專業,但卻能讓珠寶設計這個在國內還不怎麼成熟的行業,正式走入大眾視野中。
楊玫設計的是一款戒指,經久不衰的鑽石與白銀,勾勒出浪漫唯美的畫面。
而蘇簌則是另闢蹊徑,她主打本國風尚,選擇了珠寶設計不常用的玉石。
她磨了一個玉鐲,乍一看像是半成品,但其中天然的紋絡卻讓人卻看越喜歡。
這兩年國內復古文化復興的環境很不錯,玉鐲剛一出現在螢幕,就引起了不小的反響,三天的投票結算出來後,她以十票的微弱優勢,險勝楊玫。
比賽提供的酒店中,楊聞文懶懶地斜倚在**,一個大男人,竟然拿著一瓶指甲油在認真地塗抹著。
楊玫實在是看不慣他這幅娘裡娘氣的樣子,之前是礙於比賽有求於他,才不得不忍耐,此時看到蘇簌贏得了比賽,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看著楊聞文絲毫不關注自己之後,她猛然上前,將楊聞文手中的指甲油一把打掉,怒道:“你不覺得自己是個變態麼?!竟然喜歡這些東西!”
猩紅的指甲油因為楊文的干涉,塗偏在了楊聞文手指上,他的膚色白皙,比一般女生的還要細膩,這一道紅色上去,真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楊聞文剛才還算和善的臉瞬間變了:“我給我自己塗指甲油,你不喜歡可以不看,誰逼你了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