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寫滿慌亂,看上去像是被封靳欺負了一樣。
看著那黑眸中的水光,封靳咳嗽一聲,低頭,將繩子又緊了些許:“別動,一會兒就好了。”
他的聲音太溫柔,蘇簌一時愣神,竟被他所惑,點了頭。
剛點玩頭,她就後悔了,戰戰兢兢地問:“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麼?”
封靳不由失笑:“這麼害怕?”
蘇簌連忙點頭,恨不能將剛才答應的話吃回去。
封靳似笑非笑地看了蘇簌一眼,好看的眼睛裡,似是有一抹流光溢位,讓蘇簌微微一聲,來不及反應,男人已經將她抱入懷中!
“啊!”蘇簌短促驚呼一聲,身體一斜,已然懸空!
天哪!她被封靳一隻手拎出窗戶外了!
她被嚇得嘴脣顫顫面色蒼白,封靳百忙之中抽空看了她一眼,道:“害怕就閉上眼。”
迎著大樓高處的風聲,他的聲音凌亂破碎,似是將他在辦公室中矜貴的禁錮衝碎,露出這個男人深藏在優雅皮囊之下的野性。
蘇簌聽了,趕緊閉上眼睛,雙手緊緊環繞在封靳的頸側,恨不能將自己的身體整個兒粘在封靳身上!
然而沒了視覺,其他感官便越發靈敏起來,風從她的腳下吹過,腳不著地的感覺空落落的,似乎還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往下滑落。
縱使知道她被繩子跟封靳綁在一起的,但還是止不住的害怕,手上的力道忍不住又加大了些。
封靳被她勒著,沒有發出任何響聲。
她緊緊埋在他的胸口,沉寂中,似乎聽到了他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規律而鎮靜,彷彿永遠都不會為外物所動。
蘇簌走神的片刻,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一個大晃,等她反應過來,腳已經踩到地面上來了。
她緊閉雙眼不敢睜開,仍舊攬在封靳脖子上,大聲問道:“我們是到了麼?是不是下來了?”
封靳應了一聲:“恩。”
蘇簌急忙放開雙手,就要往後退去,但她卻忘記兩人身上捆綁的繩子還沒解開,她這一退,連帶著封靳的身體也傾斜了!
蘇簌瞬間便失去了平衡,重重向後倒去!
她的背後是還沒關閉的窗戶!
蘇簌回頭匆匆看了一眼,嚇得花容失色!
就在此時,封靳一個箭步上前,奪取了兩人的主動權,他一手扶在蘇簌腰上,另外一隻手準確無誤地衝著牆壁的位置一扶!
然後蘇簌就被壁咚了!
她的身體完全靠著封靳的手臂支撐,才能不歪出窗外,從這個角度望去,正好可以看到樓下的風光。
雖然窗戶下面還有一米多高的牆壁,她也不至於掉下去,可對於一個恐高又剛剛從十六樓翻下來的人而言,這也足夠恐怖了。
蘇簌沒有享受到壁咚的氣氛,剛定下身形,就沿著牆根緩緩滑落下來。
身上纏繞的繩子也在這個時候散開,她如願以償地坐在了地上,眨著眼望著頭頂的封靳。
封靳讓開身子,扯掉身上殘存的繩子,往十五樓辦公室裡面走去,走了兩步,發現蘇簌還坐在遠
處,便回頭看了她一眼。
蘇簌很是無辜:“我腿軟,走不動了。”
封靳一挑眉,彎腰將搭在沙發上的外套拿了起來,穿在身上,襯衫釦子扣緊,袖釦略微整理兩下,他又變成了那個矜貴優雅的封氏總裁。
剛才那個敢在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情況下攀爬窗戶,將蘇簌帶上來的男人,隨風而逝。
封靳沒再說話,隨意一擺手,示意蘇簌自行離開,便轉身,從辦公室內走了出去。
皮鞋與瓷磚地面碰撞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辦公室內重歸安靜,蘇簌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她站起身子,忍不住探出窗外,抬頭往上看了一眼。
十六樓的窗戶還開始,似是在默默訴說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在做夢。
她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讓頭腦稍微清醒一些,也抓緊時間離開了公司。
好不容易從被鎖住的辦公室裡跑出來,她可不想再節外生枝了。
第二天一早,蘇簌趕到公司的時候,正好在門口遇到徐安。
昨天下班的時候,徐安跟肖曼是走在她前面的,徐安並不知道十六樓的辦公室被鎖住了,直接往大辦公室的方向走過去。
蘇簌路過看到了,便想著過去,跟徐安說明一下。
徐安走得比她快,兩三步已經到了大辦公室門口,楊玫正站在那裡,低頭看著手機。
見到楊玫,蘇簌腳步微頓。
徐安走了過去,看了看緊鎖的辦公室門,疑惑道:“怎麼不進去?”
楊玫頭也不抬:“鎖了,進不去。”
她口氣不善,徐安茫然地眨了眨眼,不知自己哪裡招惹這位楊經理了。
見狀,蘇簌走了過去:“去樓下吧。”
“啊?”徐安一臉茫然。
蘇簌還沒來得及解釋,旁邊楊玫將手機收了起來,看著蘇簌,道:“鑰匙呢?開門呀。”
她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眼中的奚落卻將她出賣,蘇簌看了她一會兒,淡聲道:“鑰匙丟了。”
“誒呦,鑰匙都能弄丟?難道公司就沒有備用的?”楊玫譏笑一聲,道:“辦公室都進不去,今天這班怎麼上?”
“去樓下。”蘇簌見目光從楊玫身上挪開,對仍舊在狀況外的徐安道:“走吧。”
“誒?啊!”徐安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地察覺到蘇簌跟楊玫之間氣氛不對,她只是被借調過來的,一點都不想參與到興言的職場風波中,應了一聲,急忙跟著蘇簌走了。
楊玫冷哼一聲,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來到十五樓,等了一會兒,肖曼卻依舊沒來,徐安道:“她該不會是不知道,去了樓上吧?”
蘇簌一想覺得有這個可能,就起身,想要去接她。
誰知還沒出辦公室,肖曼就自己推門進來了。
她臉色不太好看,看到蘇簌站在辦公桌前,就直接衝著蘇簌走了過來,口中道:“你們換了辦公室,為什麼不提前通知我?我在上面等了十分鐘!”
“抱歉,鑰匙丟了,沒來得及通知你。”蘇簌簡單竟事情解釋了一下,肖曼聽了雖然不再責問,可臉色還是很難看。
她被安排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守著面前一堆資料,情緒有些煩躁:“我說,你們沒有場地,影片內容也沒設計出來,不如讓我先走唄?”
她是恆星影視借調過來的,跟徐安一個公司,但不同的是,她名氣大,通告T臺也多,不知道這華悅跟恆星有什麼關係,她被借調到這邊來,公司就將她之前的一切宣傳活動給停了。
說是讓她安心拍影片,但看眼前這個情況,她更懷疑自己是被公司給找藉口雪藏了。
“你是封總借調過來的,我沒有權利干涉你的行動,如果要離崗,直接去封總那邊請假。”蘇簌一句話,堵死了肖曼的退路。
肖曼撇撇嘴,到底也沒再說什麼。
關於影片的創意,蘇簌昨天已經有了隱約的想法,今天將之前的建議說了出來,她希望團隊能從觀眾的角度給她一些建議。
“風雲杯初賽的設計作品是一副耳墜,採用的星空元素,我想將影片拍攝成浪漫風……”蘇簌仔細解說著自己的創意,講到一半,卻被楊玫打斷了:
“我這裡有另外一套方案,蘇設計師看一眼?”
蘇簌瞥了她一眼,點頭,將楊玫的檔案接了過來。
開啟一看,蘇簌就忍不住勾脣,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這楊玫真有意思,竟然在她之前,就已經設計好了影片的創意,完整的流程。
這份檔案內容如此齊全,根本就不用她再構思了。
匆匆看完這份檔案,抬頭,楊玫一臉驕傲:“怎麼樣?”
蘇簌道:“不錯。”
楊玫急了——豈止是不錯,這份檔案是她特意花了大價錢從專業團隊那裡買來的,為的就是敢在蘇簌做出影片之前搶了她的風頭,她敢肯定,這份影片做出來,肯定能在排位賽中拔得頭籌!
可蘇簌卻不鹹不淡,只給了“不錯”兩個字的評價。
她該不會是想要將這份功勞攬到自己身上吧?
楊玫生性狹隘,為名利可以不擇手段,也很難不用這樣的思維去思考別人。
可蘇簌就是不急,她也沒有辦法,只好按耐下心中的急躁,強忍著聽蘇簌交代。
一上午很快過去了,接近午休時間,肖曼率先站了起來,道:“你說完了吧?我要去吃飯了。”
比起楊玫的深謀遠慮,她顯得毛躁多了,一上午基本就沒怎麼安穩地坐著過。
其實這也不怪她,一個模特,根本就聽不懂蘇簌的設計創意,她坐在旁邊,感覺就跟聽天書一樣。
蘇簌也沒跟她計較,點頭:“去吧,都解散吧。”
說著,她也站起身來,準備下樓吃飯。
肖曼得了准許,急匆匆站起身來,她的包放在沙發旁的櫃子上,中間隔了一個徐安,徐安看她自己上方探過身軀拿包,急忙縮了縮身子。
但肖曼拿到包之後,手卻不好縮回來,歪歪斜斜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包裡卻突然掉出一個東西。
好巧不巧,那東西正好滾落在蘇簌腳下,她低頭一看,是一把鑰匙。
楊玫彎腰,將那鑰匙撿了起來,看了一眼,噗得一聲就笑了:“我說怎麼辦公室鑰匙不見了,為什麼在你包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