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刻,蘇簌抬頭,眼角雖然帶著淚水,可脣角卻是勾起的。
封靳居然有些看不懂了,這又哭又笑的,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蘇簌卻是主動打招呼,道:“你回來了。”
沒有喊名字,更沒有喊封總,封靳居然覺得有些驚喜,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好淡淡點了頭,“嗯”了一聲。
蘇簌也不知道說什麼,兩人之間有些冷凝。
沉寂半晌,蘇簌終於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剛才她是情之所至,沒有覺得什麼,此時冷靜下來,卻是覺得自己丟人極了,居然在封靳家中哭得一塌糊塗,也不知道封靳會怎麼看她。
站起來半天,也不知道會所什麼,卻感覺到封靳的眼神越發灼熱,蘇簌有點不安,只好低頭避開了他的目光,低聲道:“要吃晚飯了,我去廚房幫忙。”
封家的早中晚飯都有專人制作,哪裡用得著蘇簌幫忙,可這種時候,誰又想到蘇簌這句話裡面巨大的紕漏。
反正她就這麼走了,到樓梯口的時候,正好看到安妃走過來。
安妃對她一笑,道:“你們聊完了?”
“……”蘇簌不知道自己這算是聊完了還是沒有沒聊完,但她都出來了,只好點了點頭。
“那就來吃飯吧。”安妃一句話,將蘇簌的藉口變成了現實。
封靳的父親不在家中,吃飯也只有安妃陪著,蘇簌本來就不是什麼喜歡多言的人,再加上此時有些拘謹,一頓飯基本沒怎麼開口,而封靳也是話少,居然跟著蘇簌一起緊張起來。
於是飯桌上只能偶爾聽到安妃的聲音,和封靳低聲的應和。
吃完飯,安妃主動道:“簌簌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上樓休息去吧。”
安妃昨天的叮囑還在封靳心中,見蘇簌就要上樓,封靳忽然起身,喊了蘇簌一聲。
這時候蘇簌已經走到了樓梯上了,聽到聲音回了頭,卻見封靳站在樓下,並沒有開口的意思,她不由微張了一下眼眸,示意封靳什麼事情。
封靳其實只是想到了白天來公司找過蘇簌的蘇清悅。
但是他還沒想好要不要告訴蘇簌,剛才的喊聲不過是有條件反射,看到蘇簌回頭,他又反悔了。
只好道:“沒事,你去吧。”
蘇簌現在確實有些精力不濟,聽到封靳這麼說,也沒有深究,道:“那好吧。”
然後轉身上樓去了。
封靳卻是又坐了下來。
安妃看了他兩眼,就在封靳以為母親不會說話的時候,安妃忽然道:“你有事情瞞著她?”
封靳:“……”
他企圖遮掩,掙扎了片刻之後,還是放棄了,反正在母親面前,他很少有能瞞得過去的時候。
“今天有人來公司找過她。”
簡單的有人來找,肯定不至於讓封靳隱瞞,安妃很快就想明白了,問道:“是她的家人?”
蘇簌跟蘇家的情況,封靳已經跟安妃說過了。
封靳點頭。
他是很不情願讓蘇簌在跟那些人見面的。
安
妃沉思了片刻,卻道:“那畢竟是她的家人,你不該這樣獨斷專行的。”
獨斷專行?
封靳挑眉,想要解釋蘇清悅來找蘇簌絕對不會有什麼好的意圖,但看著安妃平靜的眼睛,他忽然就放棄了掙扎,一聳肩,道:“好吧好吧,我一會兒就上去告訴她。”
安妃這才露出一個笑容。
而樓上,蘇簌剛走到客房,今天上去的時候她還有一點發燒,下午才好一點,下樓去吃了一頓飯,頓時又覺得頭暈眼花。
蘇簌記憶中,她已經很久沒有生病了,或許是生活中要做的事情太多,時間太少,她總是告訴自己,不能生病,沒有時間生病,偶爾的頭疼腦熱,也都強行壓制下去。
於是,一旦病起來,便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了。
蘇簌只在**坐了一會兒,便聽到了敲門聲,她說了一聲就進來,封靳便推門走了進來。
“我有事情想告訴你。”封靳一進門,便開門見山道。
“什麼事情?”
封靳既然做了決定,就很乾脆的說了出來:“蘇清悅來公司找過你,想要見你一面。”
蘇簌的表情立刻呆滯了。
她停頓了好久,才緩緩道:“好的,我知道了……”
“你想去見她?”封靳對蘇簌的表情很瞭解,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瞭解這個女人的,但是看她這個樣子就知道,她已經決定去見蘇清悅了。
明明不喜歡那個人,明明可以拒絕,為什麼她還要去見她?
今天在公司,封靳對蘇清悅的感官印象特別差,他本來就是討厭蘇清悅的,此時看到蘇簌準備去見她,便越發忍耐不住,道:“你可以不去。”
他未曾名言,但態度已經擺了出來,只要蘇簌不願意,沒有人能夠強迫她。
蘇簌愣了一下,就在封靳以為她會拒絕蘇清悅見面邀請的時候,她卻還是搖了搖頭:“不……我還是去見她一面吧。”
封靳不知道蘇簌這種堅持的固執從何而來,不禁皺眉強調:“你可以不去的。”
剛才封靳說第一遍的時候,蘇簌有點走神,所以沒有聽出封靳的背後之音,他又強調著一邊,就算是傻子也聽出來了。
蘇簌知道封靳是在維護自己,但她卻想不到封靳會這樣維護自己。
難道之前安妃說的是真的?
蘇簌不禁苦笑,她居然已經開始跟著別人一起欺騙自己了。
但不管怎麼樣,封靳的好意她心領了,但蘇清悅還是要去見的。
不是因為她不相信封靳保護不了她,而是因為一些其他的原因。
這些原因封靳是不知道的,看著蘇簌並不打算改變自己的想法,封靳皺眉:“你為什麼一定要過去?就因為你曾經欠她一條性命?”
蘇清悅曾經因為蘇簌流產,可是他們已經證明了這是謊言,別人不相信,難道蘇簌也在這個被質疑的過程中否認了自己?
封靳想著,口氣中難免帶上了火氣。
他向來是個冷靜理智的人,很少……或者說從不發火,至少這樣明顯的怒火,蘇簌是第一次見。
她著實沒想到封靳對自己的事情上心,她仰頭看著站在床邊的男人,他的身姿是如此挺拔,這樣優秀的人,卻在為了她的事情蹙眉。
說不感動是假的。
蘇簌停頓許久,忽然道:“她不會放棄的,從我認識她的那天開始,她想要什麼,想做什麼,就一定會堅持道成功為止……”
“嗯?”封靳皺眉。
蘇簌繼續道:“如果我不去見她,她就會一直來找我,我在華悅,想不見就不見,可是她會一直來,想盡辦法,甚至讓別人來,我不是想要見她,我只是不想……”
不想被她打擾,蘇清悅不出現的時候,她尚且能夠保持一份平靜,若蘇清悅頻繁地出現在她的生活中,光是存在就足以讓蘇簌焦躁了。
這答案同樣也出乎了封靳的意料,他一直以為蘇簌是在意過去的事情,才會對那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寬容,原來她只是不想被打擾?所以才會妥協?
可是這樣的妥協,卻換不了永久的安靜。
封靳是個喜歡一勞永逸的人,讓他用妥協退讓換來對方的暫時平靜,他是絕對不願意的,比起退讓,他更喜歡一次性解決。
即使魚死網破也在所不惜。
當然,這世界上恐怕還沒有什麼人能讓他魚死網破。
所以封靳仍舊堅持之前的想法:“你可以拒絕,我會幫你拒絕的。”
蘇簌坐在**,臉色還是蒼白的,因為怕她發燒的時候冷,安妃特意多拿了一床被子,柔軟的床鋪上,她的身軀深深陷進去,越發顯得嬌小。
看著面前這人,封靳心想,她以後就是我的人……不管她願意不願意,她都已經是他的人了。
他怎麼能讓她被人打擾?
蘇簌不知道封靳在想些什麼,從前她帶著母親,沒有辦法,只能選擇退讓,後來她孤身一人,照樣沒有辦法,還是需要退讓。
可突然有一天,她的身後忽然抵上了一堵牆,那堵牆發出一個聲音,告訴她不能繼續後退了,蘇簌便覺得有些恐慌。
對改變的恐慌。
她不知道這改變是好還是壞。
蘇簌眨著眼睛還在猶豫,封靳卻道:“不要煩惱……明天我不上班,帶你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
蘇簌這句話問出去了,卻沒有得到回答,封靳只道:“明天就知道了。”
於是第二天早上,蘇簌早早就起床了,她是心裡裝著事情就睡不著的人。
安妃不知道是已經出門了還是沒有起床,封家的客廳空蕩蕩的,蘇簌也不知道是出於怕錯過封靳,還是別的什麼心思,下意識就到了客廳等著。
將近半個小時之後,才見封靳從樓上下來。
封靳也沒想到蘇簌起的這麼早,她還是個病人呢。
蘇簌是在看到封靳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出現的太早了,看著封靳眼神一變,她就知道對方要質問自己,忙轉移話題:“我們到底要去哪裡?”
封靳知道這是蘇簌轉移話題的小把戲,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看得蘇簌心虛後退之後,才不緩不急道:“等一下,等鄧醫生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