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封靳是多慮了。
直到他到了公司,家中也沒有任何反饋,說蘇簌準備離開。
難道母親的勸解真的有用了?封靳半信半疑,卻能放下心來工作了。
只是沒想到,他剛坐下,下面就打電話上來,說有人找蘇簌。
因為蘇簌不在,封靳特意吩咐過,假如有人來找,就直接聯絡他。
能在這個時候就來找蘇簌,肯定不是什麼好人,不用想也知道是她的那些所謂的家人們,封靳皺眉,剛要拒絕,便聽到電話中前臺接待道:“封總,那人說,假如蘇小姐不下來的話,她就一直在下面等著。”
“那就讓他去等……”封靳說完這句,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轉口問道:“你什麼她一個人?”
“是的,她孤身一人,看上去身體不怎麼好……封總,要讓她離開麼?”接待的聲音有些猶豫,聽上去好像很難處理。
封靳停頓了一下,道:“讓她等。”
“哦,好的好的。”
結束通話電話,封靳起身下樓,到了休息室,果然看到蘇清悅坐在沙發上。
封靳表情淡定,但蘇清悅卻是驚訝的,一下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她是來找的蘇簌的,封靳怎麼會出來?
封靳並不想進去,只是站在門口,淡淡道:“你有什麼事情就說吧,我幫你轉告。”
蘇清悅眼神閃爍了兩下,續而道:“你……簌簌為什麼不來?她怎麼了?”
封靳皺了一下眉頭,並不想解釋:“沒什麼,你說你有什麼事情吧。”
封靳自覺地自己對蘇清悅的態度不算惡劣,至少在他們這種關係的情況下,已經是不錯了, 可蘇清悅還是很快露出驚慌的神情:“簌簌……簌簌她怎麼了?她不在公司麼?”
封靳承認這個女人是聰明的,一下就猜出蘇簌沒有出來,是因為沒有來而不是不想見她。
也不知道她是太過自信,還是吃定蘇簌,但不管哪一種理由,都是封靳不想看到的。
他皺了眉,道:“她不在,你說給我聽就好了。”
“不在?為什麼?她是生病了麼?”蘇清悅眼波盈盈,眸底攏著擔憂,對蘇簌的情況十分關注。
封靳並不喜歡她這幅樣子,總覺虛假,但既然都這樣問了,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他淡淡道:“病了。”
“病了?什麼病?”蘇清悅立刻緊張起來。
見蘇清悅磨磨蹭蹭就是不肯說明來意,封靳的耐心終於告罄,直接道:“看來你不是很想說。”
說完,便轉身往外走。
蘇清悅呆了一下,見他果然真的要離開,頓時接了,忙從沙發上站起來,喊住封靳:“等一下封少,我真的有事情找她……”
這兩句話說的乾脆利索,一點都不像之前那兩句吞吞吐吐。
然而封靳並沒有回頭,他只是勾脣,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他道:“好的,我會幫你轉告的,你在找她的。”
說完這句,再不顧蘇清悅的阻攔
。
走出會客廳沒兩步,李楓就從後面追了上來,道:“封總,蘇小姐堅持要在這裡等蘇總監出來。”
“是麼?”封靳一挑眉,聲音平靜無波道:“那就讓她等。”
一個人的茶水華悅還是供得起的。
聽到封靳的命令,李芬沒有質疑,直接轉身去執行了。
封靳來公司的時候,因為蘇簌乖乖留在封家,心情還是很好的,但被蘇清悅這麼一找,那種好心情頓時煙消雲散。
蘇清悅對待他都是這樣的態度,對待蘇簌的時候,可想而知。
蘇簌不是她的對手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不是任何人生了一顆心,說任何一句話,都費盡心思想要將對方置於不義之地。
蘇簌沒有那份歹毒,也沒有那份必要。
若真的一心一意對抗蘇清悅,那才是真的被蘇清悅毀掉了。
能保持原本的初心,很好。
封靳想著,嘴角露出了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柔笑容。
回去跟蘇清悅說明過封靳的意思之後,又趕回來的李楓正好看到這一幕,他原本想要走到封靳身邊的腳步停住了,或許,這一刻除了封少心中在想的人,沒有人能與他並肩而行。
而那個被封靳想著的人,此時正在封家同安妃說話。
比起半路加入蘇家的范文芳,或者從小就為了家業強勢的魏霞,安妃更像是一名名門千金,優雅溫柔,端莊從容,似乎所有形容女性柔性之美的詞彙放在她身上都不過分。
蘇簌光是看著,都覺得很像跟她親近,更別說那些與她朝夕相處的人了。
不過想來也是,能夠生出封靳這樣優秀的人,身為母親的她肯定是更加優秀的。
“別看他現在這個樣子,小時候其實也是很蠢的,他從小就固執,有時候我們告訴他一些常識,他也不相信,因此鬧出不少笑話。”提起過去,安妃的口氣總是懷念的,因為她的兒子比別人都優秀許多,所以她記憶中封靳的童年也很短暫。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那個小小的人兒就開始板著一張臉裝成熟了。
蘇簌面前,安妃不由抱怨:“明明還是個孩子,卻非要將自己當成一個大人,一點都不可愛。”
蘇簌跟安妃是陌生的,可即便是在蘇簌這樣一個陌生人面前抱怨,安妃給人的感覺也是親和優雅的,既不讓蘇簌因為疏離而搭不上話,也沒有過分的熱情讓她吃不消。
一分一寸,恰到好處。
聽到安妃這樣說封靳,那個平日在公司宛如天神般的男人,讓蘇簌不由微笑,下意識就想維護一下封靳的形象:“這說明封……您的兒子是很優秀的。”
“優秀什麼。”安妃笑眯眯道:“他在公司的時候很嚴肅吧?你不要被他的嚴肅嚇到,男人就是這個樣子,在外面越是面無表情,回家後便越是好拿捏,他們總覺得自己是大男人,事事都不想跟女人計較,你若有什麼事情跟他有了分歧,不要害怕,只要到適當的示弱,他們就會覺得是自己欺負了你,也便什麼事情都順著你了。”
這
番話聽得蘇簌滿頭黑線,雖然疑似是她自作多情了,但這些話湊在一起聽上去像是安妃在教她御夫之道?
嗯?一個母親教另外一個女人如何駕馭自己的兒子?
這不太可能吧!
大約是蘇簌臉上表情太過明顯,安妃看了她一眼,略帶深意道:“夫妻不是競爭對手,婚姻也不是考這誰對誰錯誰更優秀來維繫的,優秀的人一個就夠了,另外一個人或許就要表現的不是那麼優秀,才能讓婚姻繼續下去。”
這話蘇簌就有些聽不懂了,更何況,她跟封靳怎麼能算是夫妻呢。
安妃大概是不知道具體情況才說出這樣的話的,蘇簌感覺得到對方是真心地想要跟她交流,並且嘗試地對她好,但蘇簌卻不想讓安妃浪費她的心意。
這位母親今天將她當成兒媳來看,或許明天她就變成了一個跟封家毫無關係的人。
“伯母,我……”蘇簌企圖告訴安妃她與封靳的關係。
安妃卻道:“我知道你們的事情,把你帶回來的那天晚上,阿靳已經告訴我了。”
這句話讓蘇簌一下愣住了。
安妃……居然知道?
卻見安妃露出了一個優雅的笑容:“我明白這種情況對你來說太突然了,或許你沒有辦法接受,不過既然你出現在這裡,就說明你們是有緣分的,既然有緣分,為什麼不試一試呢?”
“人海茫茫中遇到真正屬於自己的那個人不容易,你之前可能會遇到了一些錯誤的人,讓你對感情產生質疑,可是也沒有必要就此否認自己……試一試吧,至少阿靳不會傷害你。”
蘇簌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能讓安妃這樣勸慰,她緩緩低下了頭,一顆原本堅決的心忽然就軟了下來。
如同遠航的船隻,終於看到了彼岸。
封靳回家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他母親跟蘇簌相對坐著,母親正對著門口,目光卻是落在蘇簌身上的,眼神中充滿了憐愛。
而蘇簌則低著頭,仔細一看,還能看到她肩膀的抽搐。
像是在哭。
封靳一皺眉,那低弱的,微不可聞地抽泣聲也傳入了他的耳中。
記憶中,除了喝酒失控,他還不曾見蘇簌哭泣過。
最多不過是沉默。
現在她卻流淚了,看那個樣子,還不是哭了一會兒半會兒了。
封靳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誰揪了一把,急忙走上前去,道:“怎麼了?你們在聊什麼?”
因為擔心蘇簌,他的口氣可能有點兒衝,安妃做了一個受傷的表情,卻是體貼起身,將空間留給這對小情侶。
她已經將該說的話都說完了,接下來就看著兩任自己的了。
封靳雖然有些著急,但卻沒有失去最終的判斷能力,他看到了安妃佯裝受傷後眼底的笑意,知道蘇簌哭泣不是因為安妃不喜歡她而兩人發生了矛盾。
他將一顆心吞回肚子裡,深吸一口氣壓制住自己有些激動的情緒,走到蘇簌身邊,用盡可能平靜的聲音,說道:“你怎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