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還不是你自己信口雌黃。”范文芳一改之前的倉皇,冷笑道:“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個不認識的人做你的見證人?你給了他多少錢?”
“我沒有……”
“還是讓你身後這位……幫你作假?”范文芳露出一個別有深意的笑容。
蘇簌陡然捏緊的拳頭,此時她也反應過來了,范文芳之所以敢這樣,也不過是仗著知道真相的鄭蓉佩正在病中,無人作證而已。
她深吸一口氣,不想在這病房門口跟她爭執起來,只道:“奶奶心裡是清楚的,等她醒了,自然就知道是誰在說謊了!”
誰料,這一平常一句話,說出來居然像是捅了馬蜂窩一樣,旁邊沉默不語許久的齊俊熙終於忍不住道:“你是知道奶奶不會醒,才說這樣的話麼?”
“什麼?”來的時候蘇簌只知道鄭蓉佩是腦溢血住院,根本不知道具體情況怎麼樣。
一路上她都在安慰自己,說奶奶身體一向健康,這次肯定沒事的。
聽齊俊熙這樣一說,蘇簌立刻慌了神兒,原本就煞白的臉色越發慘敗起來,她看著齊俊熙,愣了半晌,都沒有說出來一句話。
封靳實在是看不下去,上前一步,道:“人都已經進了病房,該讓她看看吧。”
誰料,范文芳卻道:“看看?她將老人家氣到病房這還不行麼?還要假好心什麼?”
蘇簌一開始是被鄭蓉佩住院的訊息給嚇懵了,此時也回過味來了,她來之前,范文芳想必是已經跟齊俊熙說過什麼了,他肯定會覺得是她無中生有,平白無故將奶奶氣得住院。
她避開了蘇清悅的事情,只問齊俊熙:“奶奶怎麼樣了?”
從心底來說,齊俊熙還是在意蘇簌的,畢竟當年是他對不起她,只是這種在意與男女之情無關就是了。
看到蘇簌懇求的神情,他的心還是軟的,口上一送,就要回答蘇簌的問題。
范文芳卻在這個時候橫插進來:“怎麼樣都跟你沒有關係,對了,誰叫你過來的?你不是已經都離開蘇家了麼?”
蘇簌將目光投向齊俊熙,見他眼神閃躲,這才知道,通知她不過是齊俊熙自己的決定,范文芳並不知道。
眼看范文芳如一堵牆一般堵在病房門口,蘇簌今天肯定是進不去了,她深吸一口氣,勉強自己冷靜下來,道:“你自己做過的事情,你自己心中清楚,畢竟是三年前發生的事情,我並非一定要你怎麼樣,但是範姨,你這樣的作為,未免欺人太甚了。”
蘇簌不會說狠話,即使極度生氣時說出來的話,也帶著三分柔軟,聽得范文芳沒有絲毫愧疚,反而覺得得意。
她覺得自己已經將蘇簌逼到了盡頭,她沒有辦法再拿三年前的事情來威脅她了。
“我可沒有做什麼。”范文芳神情添了三分得意:“是你咎由自取罷了。”
咎由自取……這句話倒是待了范文芳的三分真心,在她眼中,魏霞跟她的女兒都是咎由自取。
她
很想告訴眼前的女孩兒,蘇勝文一開始就是屬於她的,她本來就應該是蘇家的夫人……魏霞才是那個插足別人的第三者!
然而她又不能說,憋得難受的時候,看到蘇簌這樣,便覺得格外痛快。
既然確定了自己沒辦法見到奶奶,蘇簌也不在這裡久留,轉身對封靳說了一句抱歉,便往外走去。
病房門口一直沒說話的蘇清悅欲言又止的上前一步,似乎是想要攔住蘇簌,卻被范文芳用眼神制止,只好眉頭輕蹙,目送蘇簌離開。
蘇簌走後,蘇清悅終於將那句憋在心中的話說了出來:“俊熙……你信我麼?”
為了防止當年的事情敗露,在蘇簌來之前,不……應該說,在鄭蓉佩暈倒入院之後,范文芳便將蘇清悅假懷孕的事情講給齊俊熙聽了,不過在她的版本中,所謂假懷孕一事是蘇簌栽贓陷害蘇清悅的,證據就是鄭蓉佩查清真相後氣暈了。
這件事情來得突然又突兀,沒有半點徵兆,讓齊俊熙想查都無從查起。
但蘇清悅現在懷孕卻是不爭的事實,齊俊熙是無論如何為了一件已經過去三年的事情,讓蘇清悅不高興的。
他打電話讓蘇簌過來,其實是想要跟她對峙呢,奈何一句話沒說,蘇簌就離開了。
此時聽到蘇清悅的問題,齊俊熙只能點頭:“我當然是相信你的。”
即使不相信,在有足夠的證據之前,他也不會對蘇清悅說什麼。
畢竟現在她還懷著他的孩子。
聽到齊俊熙的回答,蘇清悅的面容卻依舊有仇,沒有一絲放鬆。
齊俊熙皺眉沉思了片刻,還是覺得不妥,便道:“我出去一下。”
也不解釋原因,便抬腳走了。
蘇清悅原本是想要阻攔的,但齊俊熙動作太快,她沒來得及時,最終還是讓他走了。
齊俊熙離開後,蘇清悅原本灰白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了,看得旁邊范文芳都覺得晦氣,她忙前忙後,終於勉強將自己說的謊言給圓上,讓齊俊熙不起疑心,這個女兒卻一個勁兒地拖她的後腿,也不知道她這樣忙忙碌碌到底是為了誰。
范文芳心中難免有些原因,見齊俊熙走了,便道:“別看了,真不想讓他走,就直接出聲將他攔住。”
蘇簌剛離開,齊俊熙這個時候走了,去幹什麼,不用想也知道。
蘇清悅眼神一黯,沉默半晌,還是搖了頭。
范文芳簡直是恨鐵不成鋼:“他是你的丈夫,眼看就要結婚了,連自己的丈夫都管不了麼?!”
她說這話是想激勵蘇清悅,誰知說完之後,蘇清悅卻嚅囁道:“或許不應該結婚……”
“什麼?”范文芳簡直要氣瘋了,她記得女兒之前不是這樣一個性格,不就是跟蘇簌做了三年的朋友麼?怎麼整個人都變得跟蘇簌一樣優柔寡斷了!
爛泥扶不上牆,范文芳現在沒心情好聲好氣地勸蘇清悅,冷冷道:“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吧。”
說完,也轉身離開了。
只留下蘇清悅站在原地。
她愣了很久,才緩緩露出一個帶著跟她性格不符的,帶著冷意的笑容,低聲呢喃道:“結婚麼……”
而另外一邊,蘇簌跟封靳走出了醫院大門。
蘇簌很是愧疚,她在工作時間,讓封靳將她帶來醫院,卻連奶奶的人都沒有見到,兩人便無功而返。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沒有及時將證據寄給齊俊熙。
假如再奶奶發病以前她就將資料寄過去,不管齊俊熙信與不信,心底肯定會埋下懷疑的種子,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入主為先地覺得是她在騙人。
假如她將當年的事情曝光了,或許奶奶也不會住院了。
“不要想了,你奶奶在重症監護室,現在醫院也不允許探視的。”封靳本不想插嘴,可看到蘇簌眉頭緊鎖,從接到電話開始,就沒有鬆開過,所以忍不住說了一句。
誰知,蘇簌居然道:“對不起。”
“嗯?”鄭蓉佩生病,為什麼要給他道歉?
蘇簌之前一直想要跟封靳說話,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如今終於沒有人跟她搶了,她苦笑一聲,將那些早就應該說出來,現在已經晚了的話講了出來:“我之前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怕你在這件事情上付出太多,畢竟我只是華悅的一名員工,沒有辦法回報你……姚濤不是個好人,我不想看你因為要幫我,就想范文芳一樣與他交易,范文芳被脅迫是咎由自取,但是你不一樣,你是跟這件事無關的,是無辜的。”
“蘇簌……”封靳是有意躲著蘇簌,可他沒想到,自己的行為給蘇簌造成了這麼大的影響,這些話肯定在心裡放了很久,用情緒醞釀過後再說出來,讓他格外揪心。
“封總……讓我說完吧。”蘇簌第一次打斷了封靳的話:“檔案之所以放著,是想找你解釋,但是這些天大家都很忙,總也沒有機會,我想,如果不是我一直沒有下定決心將檔案寄出去,事情或許就不會這樣了, 我已經臉累奶奶住院,不想再讓你誤解下去了……”
蘇簌原本想得很清楚,跟封靳道歉,說明白她那天的意思就好了, 誰知說著說著,話語便脫離了掌控,最後一句話出來的時候,蘇簌自己都愣住了。
她這是在說些什麼?
為什麼聽上去那麼不對勁?
然而封靳卻是笑了。
蘇簌反省了自己,其實他也不是完全無辜,這些天一直在彆扭什麼自己也不知道。
封少向來是高傲的,不會為任何人駐足,自然也不會為任何人煩惱,封靳自己是不承認的,但聽到蘇簌的解釋後,他卻又實打實的感覺到壓抑的情緒一下放鬆了。
封靳不是傻子,這兩天情緒上的一鬆一緊,讓他知道了很多事情。
蘇簌說完,覺得自己的措辭還是不夠誠懇,便又加了一句:“對不起。”
說完之後抬頭,卻見封靳笑得莫測,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覺得自己好像掉近了什麼陷阱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