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敢說是為了蘇家!”鄭蓉佩說完這句,忽然就沒了聲音。
范文芳還在疼自己的額頭,抬頭一看,發現鄭蓉佩的臉色不知道什麼時候白了起來,她站在辦公桌後,顫顫巍巍的扶著桌子,另外一隻手捂在心臟的位置上,看上去難受極了。
范文芳一下就被這突變給嚇到了,也顧不上自己額頭上的那點傷口了,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駭然道:“媽……你怎麼了?”
鄭蓉佩感覺到自己的血壓直線上升,呼吸越來越困難,連眼前都開始發黑,但即便是這樣,她還是咬著牙道:“別……別……叫我媽!”
她沒有這種兒媳,她死也不承認范文芳是她蘇家的人!
范文芳看出鄭蓉佩的異常,正要上前攙扶,卻被鄭蓉佩一把揮開,她眼中閃過一絲恨意,連動作都呆滯了:“媽,您還是不要讓我從公司離開了,您看您,一大把年紀,身體肯定不行了,有個人幫忙不好麼?”
“你!”鄭蓉佩咬牙怒道:“你才……”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眼前忽然一黑,緊接著便是天旋地轉,她扶著桌角滑了下去!
這個時候鄭蓉佩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她咬著牙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說:“送我——去……”
醫院二字還沒說完,便暈了過去。
然而范文芳卻站在原地沒動,她看著躺在地上的鄭蓉佩,眼底閃過一絲陰霾,她知道鄭蓉佩心臟不好,這個時候自己應該趕緊送她去醫院,可是想到鄭蓉佩之前說的話,她的腳就是挪不動步子。
范文芳眼眸深深地看著躺在地上的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看著鄭蓉佩漸漸沒了氣息,范文芳才似從夢中驚醒一般,慌忙去找手機。
“救護車!快來人!”
頎夏的寧靜被這突入起來的變故驚擾,而城市另外一邊,華悅仍舊沉浸在一種粘稠沉默的冷凝中。
封靳最後還是沒去蘇簌的辦公室,然而他雖然沒有跟蘇簌接觸過,但情緒卻不能坐下,李楓明顯感覺下午時候,上司身上的氣壓比上午低多了。
這樣的氣氛維持了一天,蘇簌終於受不了了,下班的時候趕在封靳離開之前將他攔在辦公室門口,道:“封總,我有事情跟你說。”
“嗯?”封靳卻只是淡淡道:“工作上的事情嗎?現在已經下班了。”
蘇簌知道封靳不可能不知道她要說什麼,故意說這樣的話,無非就是不想聽,但蘇簌醞釀了一天,無論如何也不能被這樣輕描淡寫一句話給打壓回去,便道:“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是有關於之前的事。”
封靳本來是不想聽的,可又覺得自己的態度太顯突兀,最後還是停了下來,道:“那你說說吧。”
蘇簌這才鬆了一口氣,她雖然表現的堅定,可也怕封靳跟之前一樣,對她的話聽而不聞。
如果他真的不想聽,有一萬種方法調開她的話題。
就在蘇簌
準備說出自己想要說的話的時候,放在口袋裡的手機卻忽然響了,蘇簌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調的手機音量,聲音打到下人,在寂靜的走廊內顯得格外突兀,讓人想要無視都不行。
封靳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接電話。
蘇簌尷尬不已,卻也只能將手機拿出來,她只掃了一眼,便發出了詫異的聲音:“是齊俊熙的。”
現在封靳聽到齊俊熙的名字就不高興,更別說還是齊俊熙打給蘇簌的電話,他的眉眼瞬間冷了下來,道:“接吧。”
蘇簌是很不想在封靳面前接齊俊熙的電話的,她說不清楚是為什麼,但總覺得這樣不對,可是被封靳這樣盯著,好像她不接電話,他就沒辦法離開一樣。
無奈,蘇簌只得摁下了接通,心想跟齊俊熙隨意說兩句就將電話結束通話,然而下一秒,齊俊熙所說的內容便將她震住了。
封靳雖然讓蘇簌接了電話,但心裡卻是不高興的,心想蘇簌隨意說兩句也就結束通話了,誰知蘇簌將電話接起來,便愣在了那裡,良久都沒有動彈。
這人果然還是那個男人的, 即使她口口聲聲說過去就是過去了,封靳狠狠一皺眉,正欲從蘇簌身邊離開,卻聽蘇簌驚撥出聲:“在哪個醫院?”
醫院?
捕捉到這個**的詞語,封靳的腳步一下就停住了,他轉頭皺眉看著蘇簌,卻見蘇簌臉上的表情是震驚並且焦急的。
難道是蘇簌的什麼人住進了醫院?
不等封靳問出口,蘇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抬頭對封靳懇求道:“封總,我要去一趟醫院,能不能送……”
蘇簌住在封靳家中這些日子,凡事都是封靳來做主的,不知不覺中,她已經習慣了凡事第一時間向封靳求助,現在的話也只是習慣使然。
然而只說了半句,她才意識到自己這樣是不對的,封靳與她非親非故,沒有理由在上班時間送她去醫院。
蘇簌神色一黯,正要說自己打車去醫院,卻聽封靳道:“走,我送你過去。”
蘇簌愕然抬頭,不確定地看著封靳。
封靳被她的神色刺痛,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堅持簡直不知所謂,當即道:“還不快點?”
蘇簌這才如夢驚醒,忙報了醫院的地址,跟封靳兩人匆匆往外走去。
在電梯門口,兩人跟程柔撞上,程柔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見蘇簌又跟封靳在一起了,眼底閃過一絲陰霾,只是這陰霾並不能給封靳看到,她迅速整理出一抹笑容,正要迎上去,封靳卻已經快步走到了她的身邊,道:“麻煩讓一讓。”
聽這口氣,他像是跟本就沒看清楚她是誰。
程柔的臉一下就黑了,正要說話,封靳卻已經帶著蘇簌從她身邊經過來,轉頭去看,這兩人的手居然還是牽在一起的!
來不及說話或者做什麼,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她的視線。
蘇簌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跟封靳一起離開了,想到這個,程柔面色鐵青。
而另外一邊,蘇簌跟封靳卻並不想程柔想的那樣發生了什麼,因為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齊俊熙在電話裡說的話,上了車之後,整個人神情恍惚的。
封靳雖然想知道蘇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看蘇簌這個樣子,他也問不出口。
走到一半,蘇簌才終於開口:“齊俊熙說……我奶奶住院了。”
“住院?情況怎麼樣?嚴重麼?”封靳問道。
蘇簌卻沒回話,沉寂半晌後,搖了搖頭。
封靳看出,這搖頭並不是沒事的意思,而是一言難盡,說不清楚。
這樣子,應該就是很嚴重了。
鄭蓉佩跟蘇簌的關係算不上太好,也可是曾經蘇家唯一一個願意真心實意為她好的人,乍一聽到鄭蓉佩中風住院的訊息,蘇簌整個人都懵了,奶奶的身體一向健康,怎麼會突然就犯了這麼嚴重的病症。
而且還是在這種時候……
兩人趕到醫院的時候,鄭蓉佩已經從搶救室轉到了重症監護室,因為還在危險期,家人都不能探視,范文芳跟蘇清悅都在門外的長椅上坐著,齊俊熙皺眉站在旁邊。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蘇簌過來就過來,還帶了一個封靳,見到蘇簌之後,齊俊熙皺眉,只是還沒等他開口質問,范文芳就道:“你怎麼才過來?你不在意我們這些人就算了,奶奶要死了你也不在意麼?”
蘇簌狠狠一皺眉頭,當即道:“奶奶不會有事的。”
說完之後,蘇簌換股一圈,沒有發現蘇勝文的蹤跡,便問道:“父親呢?”
范文芳卻冷笑道:“管好你自己就行了,還有心情管別人,若不是你在你奶奶面前胡說八道,你奶奶怎麼會被你氣得住院!”
蘇簌一聽這事情果然跟自己有關係,眼神立刻黯淡了下來,但她心裡也很清楚,從奶奶住院,到齊俊熙給她打電話,再到她來到這裡,這麼長時間,不管蘇勝文人在哪裡,都應該到了,現在還沒出現,應該是不回來了。
奶奶都已經住進了重症監護室,他這個做兒子的居然還不到……原來不光自己是他的棄子,連他的親生母親他也不在意了麼?
而且,什麼叫她將奶奶氣得住院?
若是放在平日,蘇簌肯定不會在這種時候跟范文芳犟嘴,但是前幾日跟封靳疑似冷戰的委屈還憋在心中,再加上擔心鄭蓉佩,蘇簌難得回了一句:“我沒有氣奶奶,要氣也是你氣她。”
“我?”范文芳當即就冷笑了起來:“我可沒做什麼氣她的事情,倒是你,胡言亂語說什麼當年清悅騙你,還找了個人來幫你圓謊,你奶奶好一番調查,最後發現你是騙她的,這才病倒住院的!”
按理來說,范文芳對當年的事情應該絕口不提才對,現在她居然主動提及,只是讓蘇簌好笑的是,這人居然篡改事實,賊喊捉賊!
姚濤的事情是封靳幫她一點一點調查清楚的,怎麼能容忍范文芳隨意將那段過去抹掉,蘇簌好笑地開口:“到底是誰篡改事實,我是有證據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