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姓姚,單名一個濤字,是跟那些人一起辭職的,但是他辭職的理由卻不是另謀高就,而是出了醫療事故,根據調查的結果來看,他最近這兩天都沒有去工作,卻不知道為什麼依舊出手闊綽。”
封靳辦公室內,李楓一字一句說著這段時間的收穫,他表情嚴肅,言語謹慎,若不是蘇簌提前知道他只是一名總裁助理,恐怕要將他當成某些特殊職業的人了。
“而且,昨天,范文芳找過他。”將前面的話都說完,李楓拿出一張照片,遞到蘇簌封靳面前,終於說到了重點。
封靳伸手將照片拿了過啦。
那照片拍的很模糊,兩人結伴而行,面前是一家咖啡館,因為是偷拍,所以都沒有正臉,范文芳的背影也僅僅只能看出是名女性。
但是這僅限於跟她不熟悉的人,像蘇簌這種對范文芳樣貌體徵爛熟於心的人一看就看出來了,那人確實是范文芳。
“好,幹得不錯,讓我們的人先撤回來吧。”封靳如此道。
“好的。”李楓並不問為什麼,直接點頭,就去執行封靳的命令了。
見李楓離開,蘇簌感嘆道:“李助理果然是個難得的人才……”
不管做什麼都遊刃有餘。
蘇簌現在雖然已經離開了頎夏,但看到李楓,卻忍不住想,范文芳果然是爭不過封靳的,別的不說,但看自己手下的人。
封靳這邊是李楓,范文芳卻只能利用艾琳與楊玫之流。
別說是現在的頎夏,就算是在母親手中的時候,頎夏也未必如華悅這般人才濟濟。
想到這裡,蘇簌難免有些走神,看著她久久不說話,封靳輕咳了一聲,道:“想什麼呢?”
蘇簌這才猛然回神,一隻在腦海中盤旋的話語脫口而出:“在想李助理真的很厲害……”
“……”封靳沒想到自己這一番勞心勞力的幫她超清當年真相,居然就換來一句李楓很厲害?
小心眼的封總在心中默默給李楓記了一筆,面上卻委屈道:“你居然說他很厲害,難道我不厲害麼?”
或許是因為熟悉了的緣故吧,封總最近畫風變化有點大,平時就算了,像這種半開玩笑的時候,封靳口中說出來的話總讓蘇簌適應不能。
蘇簌忙咳嗽一聲,以示清白:“沒有沒有,我只是感嘆一下,感嘆一下。”
封靳瞥了她一眼,好歹不做計較了。
將照片交給蘇簌保管,封靳道:“今天下午過去看一下。”
“今天下午?”蘇簌驚了:“我們這樣過去,不會打草驚蛇麼?”
“要的就是打草驚蛇。”
封靳既然這麼說了,蘇簌也只有跟從的份兒,下午時分,兩人離開公司,直接到了姚濤家門口,招呼都沒打一個,就直接將人堵在了門裡。
看著這兩個陌生人,尤其是氣勢壓人的封靳,姚濤很是忐忑,小心翼翼地看了這兩人許久,也不問他們是來幹什麼的。
也不怪他多想,范文芳剛剛來找過他,就有不明人士出現在他家門前,
他不多想才怪。
封靳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姚濤,你還記得你兩年前出過的那次醫療事故麼?我們想跟你談談。”
“什、什麼?”姚濤一聽到當年的事情就開始膽寒,封靳剛說完,他一個字都沒回答,抬手就想將門關上。
封靳眼疾手快伸手擋住,面無表情道:“你是想現在跟我們談談,還是過兩天去法院談?”
一聽這個,姚濤想要關門的手立刻鬆開了,換了一副笑臉對著封靳跟蘇簌,道:“誒誒別說這些話,兩位裡邊請,裡邊請。”
這前後反差,惹得蘇簌多看了封靳一眼。
封靳分明已經有了主意,朝蘇簌使了個顏色,示意她別開口。
跟在封靳身邊,蘇簌已經習慣了不動腦子,從善如流地跟著封靳進了姚濤的屋子。
別看姚濤從前是個做醫生的,現在已經落魄的不成樣子,家中亂糟糟的看不出絲毫曾經做過醫生的痕跡。
蘇簌的視線匆匆在屋內掃了一圈,隱約明白他為何會鬧出那麼大的醫療事故。
這人東西隨處亂扔,一看就是個粗心大意之人,醫生可是個精細職業,稍有不慎出的就是大事情,這人從性格上來說,就不適合做醫生。
兩人在屋內坐下,封靳道:“你還記得當年的苦主麼?就是被你治死的那個人。”
姚濤鬧出事情這麼多年,還沒見過說話這麼直白的,臉一下就黑了,道:“這是怎麼說話,又不是我想讓他死的,那是意外……意外……再說,當年不都賠過錢了麼?”
他說著,聲音越發低了下去,最後一句幾乎變成了嗓子眼裡的咕噥。
蘇簌看過他當時鬧出的醫療事故,說是一個年輕男人來做手術,途中操作不到引起血崩,最後死在了手術臺上。
那手術風險原本就很高,媒體眾說紛紜,分不清到底是誰對誰錯,但北城醫院的園長卻跟蘇簌他們說,那手術確實有風險,但卻不應該是血崩,會出現那種情況,肯定是他操作不當。
只是為了醫院的名譽,院長沒有公佈真相而已。
現在這人卻說得這麼輕鬆,將自己過錯推得一乾二淨,蘇簌看他的眼神,不由多了兩分鄙夷。
封靳對這種人自然是沒有什麼憐憫的,當即道:“是嗎?可苦主家屬不是這麼說的,那人去世的時候才不到三十歲,剛結婚,他有個女兒你知道麼?”
“知道知道。”姚濤猜不透封靳的來歷,被他的氣勢唬住了,不敢輕易造次:“他女兒怎麼了?”
“不巧得很,他女兒前些日子上幼兒園,不小心被車撞了,現在急需一大筆錢,我記得……當年的賠償金你還沒有付完吧?”
“額……這……”
手術事故的賠償金自然很高,當初范文芳是給了他足夠的錢的,但在金錢面前,誰還能保證自己不貪心,更何況他當時已經因為這場事故丟掉了工作。
所以他將賠償金私吞了,苦主家只是一家普通人,第一次打官司已經花光了繼續,姚濤稍微給了幾個錢,就將這件事情平息下去。
現在都已經過去兩年多了,這一家人為什麼又忽然冒了出來?
想到這裡,姚濤看封靳的眼神,不由多了幾分懷疑。
封靳卻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一般,從蘇簌攜帶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檔案,送到他面前,道:“這是當年法院的傳單,你看一下。”
姚濤只掃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這東西他當然認得,法院發給他們的,一式三份,他這裡也有一份。
可這份怎麼會在這人手中?
姚濤露出了懷疑的目光。
封靳道:“現在苦主急需用錢,我受苦主委託,來執行兩年前法院的判決,你看你是老老實實給錢,還是等著法院的傳單呢?”
這話一出,不光姚濤驚了,蘇簌也驚了。
這東西封靳什麼時候拿到手的?
再看封靳,端端正正坐在那裡,面色嚴肅,彷彿是真的一樣……
若不是蘇簌對他的底細一清二楚,恐怕就要以為他真的是替苦主家討債來了。
姚濤更是被嚇壞了,忙道:“這這這……當年不都說好私了了麼?”
“私了?”封靳一挑眉,彷彿聽到了什麼極為好笑的話,道:“誰跟你私了?”
他說了些嚇唬人的話,三言兩語間,將姚濤唬得臉都白了。
但事關錢財,又那是那麼容易鬆口的,就在姚濤遲疑猶豫的時候,封靳忽然道:“不過,也不急於一時,聽說你籌錢挺有一套?可以給你幾天時間,今天來只是提前告知一下而已。”
這句話像是提醒了姚濤一樣,他眼波一轉,倒是不著急了。
封靳此行的目的不過是為了敲打姚濤一番,說完這些話後,很快便帶著蘇簌離開。
兩人下了樓,上車之後,蘇簌終於忍不住問道:“封總,當年醫療事故的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封靳皺了一下眉,似乎不太滿意蘇簌的稱呼,但到底沒說什麼,而是道:“這簡單,只要去問院長就知道了。”
現在北城醫院是他的,還不是有問必答?
蘇簌心中還有很多疑惑,比如封靳是如何拿到那張法院傳單的,他又是怎麼知道苦主家還有個女兒的。
但忽然又覺得沒必要問了。
肯定是在她沒有看到的地方,封靳已經仔細籌備過了,包括今天說給姚濤聽的故事,都不一定是他作假的。
說不定那苦主家的女兒真的出了車禍,正好封靳需要,就拿來用了。
能將姚濤恐嚇一番,順便幫苦主討錢。
封靳沒察覺到蘇簌的沉默,他一邊開車,一邊道:“他應該會去找范文芳。”
當年事情過去太久,就算抓到當事人,對方死不承認,他們也很難找到證據。
與其抓著他們不放,不如打草驚蛇一下,做過壞事的人總是心虛,一旦慌張失了分寸,就很容易露出馬腳。
這計劃是沒有什麼錯,只是蘇簌現在才意識到,封靳對她的事情居然如此上心。
意料之外,卻又覺得不是那麼驚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