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一張嘴就是阿諛奉承,還天資卓越……這都什麼時候了。
蘇簌心中吐槽,但面上卻是不露痕跡,她剛才說話只不過是見封靳不想開口,既然人家院長這樣說,她便從善如流地閉了嘴,後退一步站到封靳身後去。
封靳不想跟這些人寒暄,她也不是很想。
瞧見她的小動作,封靳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笑意,面上卻古井無波對那院長道:“上班時間,該幹什麼都去幹什麼吧。”
封靳親自發話,院長不管不聽,這才吩咐醫院幾個部門的主任都散了。
只剩下院長,親自帶路,陪著封靳蘇簌在醫院內走走。
上次來,兩人只不過是在走廊內隨意走了走,這次跟著院長,自然去了很多第一次來不能到的地方,不過結論跟上次是一樣的,這醫院果真是已經半死不活了, 別說病房內沒有幾個病人,就連護士站的護士也沒有幾個,整個醫院顯得冷冷清清的。
自家手底下的醫院,在老闆面前表現出這樣的狀態,院長也很是心虛,又到了一個沒有人的診室之後,他尷尬地清咳兩聲,道:“這醫院裝置好久不更新了,工資也跟不上, 老員工改走的都走了,生死大病我們也不敢接,漸漸的病人也少了。”
他雖然覺得心虛,卻沒有覺得過於愧疚,畢竟這都是在齊氏手底下的事情了,齊氏不重視他們,他們這些給別人打工的也沒有辦法。
只盼著現在這老闆不要將齊氏的鍋扣在他身上。
封靳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淡淡點了點頭,道:“這些年,有多少員工離職了?”
“骨科,內科,神經科……”院長伴著指頭數了數,發現當年在醫院中的老員工都走了個差不多,剩下的都是一些醫學院剛畢業,過來熬資歷的新手。
“有沒有記錄?拿來給我看一下。”
“好好好。”雖然不明白新老闆要這些東西幹什麼,院長還是從善如流的應了。
院長將封靳跟蘇簌帶到他的辦公室,自己親自去檔案室找檔案。
人走之後,蘇簌問道:“問他要員工離職報告做什麼,難道是想要從離職報告裡找到當年那人?”
可是事情都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她不記得那醫生的性命,就算是看到離職報告,也找不到當年那人了。
封靳卻道:“先看看。”
不多時,院長就將資料拿了過來,遞給封靳的時候,還有些忐忑的解釋:“他們走到時候,我也曾經挽留過,但是人家都說在這醫院裡待著沒有前途,怎麼挽留還是都走了……”
他怕封靳看完了冊子之後,責怪他沒有留住那些人。
封靳道:“沒事,我只是看看。”
若是上司發話要怎樣處理,院長反而不怕,這些年他雖然有些不作為,但確確實實也是因為齊家的不重視,不管新老闆說出來什麼,他都有法子應付過去,但封靳卻是不說,他便越是忐忑,自己腦補的越來越誇張,最後將自己嚇得臉都白了。
蘇簌看得好笑,卻沒吭聲,任由封靳這樣不鹹不淡地嚇著對方。
封靳看檔案的速度很快,也不知道看進去多少,幾分鐘的功夫,就將厚厚一摞離職報告跟看完了,最後從中抽出幾張,道:“這幾個人的詳細資料,醫院還有麼?”
院長探頭一看,發現是婦科離職的那幾個,忙點頭:“有的有的。”
“拿來給我看一眼。”
話說到這種程度,院長也看明白了,這位新老闆恐怕不是想要責問他,而是真的有什麼事情要查。
剛一來醫院,財務跟別的什麼都來不及整頓,就著急問這些,讓人不由覺得,他收購這家醫院,就是為了調查這些事情一樣。
想到這裡,院長猛然打了個寒顫,連忙告訴自己,別胡思亂想,多大的事情值得對方故意盤下一家醫院。
等院長再次將詳細資料拿過來的時候,封靳便讓他離開了,將辦公室空給他跟蘇簌兩人。
封靳將資料遞給蘇簌,道:“你看看,這些人裡面有沒有眼熟的。”
醫院離職的人雖然多,但這家醫院的規模也不是多大,一個科裡面走掉的人,也就只有七個而已,這七個人裡面有三個是女人,蘇簌記得當初告訴她蘇清悅流產的人是個男的,所以排除掉。
還有一個很年輕,雖然離開的時候已經擁有了主治醫師的資格,但是三年前他明顯不可能幫著蘇清悅說謊。
至於剩下三個……蘇簌捧著資料犯起了難:“具體的長相,我真的不記得了。”
封靳將剩下的那三份資料拿過來,粗粗掃了一遍,道:“這個簡單,我們每一個都試一試就知道了。”
“嗯?試一試?怎麼試?”
方法很簡單,最終讓蘇簌猶豫的答案只有三個,封靳的意思是分別派人去接觸對方,看看蘇清悅對哪個反應更加激烈一些就行了。
這方法說起來簡單,但除了封靳,誰也做不到,蘇簌也只有旁觀的份兒。
封靳的事情自然有人去辦,將那三份資料抽出來,封靳吩咐蘇簌帶走。
兩人從醫院離開,一路上,蘇簌都在沉思,她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讓封靳這樣另眼相看。
到家之後,封靳見她愁眉不展,便說了一句:“事情自然有人去做,我只不過是隨手為之,你也別太放在心上……這事情想要結果還需要一段時間,你將自己生活過好,就算到時候結果出來真的是她騙了你們所有人,你的生活還是要照常過的。”
蘇簌低著頭,身體一僵,隨即領會了封靳的好心,他是想勸她不要耽誤正常的生活。
說的是,過去都已經過去了,人還是要學會往前看的。
於是點了點頭,道:“好的,我知道了。”
封靳滿意一笑,抬腳往樓道內走去。
然而當他走到蘇簌前頭去的時候,脣角卻輕抿了一下,神情中透出點不確定的緊張來。
剛才說那些話的時候,他心中想的卻是萬一結果出來,發現蘇清悅真的騙了所
有人,到時候蘇簌會不會去跟齊俊熙複合。
他有些擔心……不,或者這擔心的程度遠比他認知的更加嚴重,所以才會說出那些話來“提醒”蘇簌。
但另一方面,封靳又是相信蘇簌的,不然他也不會費盡心思來幫助蘇簌。
封靳的方法很快奏效了,他派人去接觸當年那醫生的事情很快傳入了范文芳耳中,蘇清悅得知後,顯得十分擔憂,范文芳原本沒有那麼沉不住氣,但看女兒那個樣子,她生怕蘇清悅承受不住真的跑去將事情告訴蘇簌,故而親自那醫生那裡,準備敲打一番。
當年他們雖然達成了合約,但並不代表現在那人還能保守祕密。
時隔多年,那醫生還是一見面就將范文芳認了出來,他當年受了范文芳不少好處,知道她如今是蘇夫人,對她也客氣了許多:“嘿,蘇夫人,您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麼?”
范文芳站在樓下,想跟他在大街上說話,又不想跟對方到他家裡去,只好道:“換個地方說話。”
然後將人帶到了街對面的咖啡廳。
這醫生雖然是辭職的,但他辭職的原因卻跟別人不同,他年紀已經大了,原本應該在醫院熬到退休,誰知蘇清悅出院後的第二天,他鬧出一樁很嚴重的醫療事故,原本是要負刑事責任的,在范文芳的幫助下,擺脫了坐牢的危險。
被嚇壞的他也不想在醫院再幹下去了,要了一筆錢後,就離開了醫院,現在在家中無所事實,是個無業遊民。
不過他雖然無業,卻不是個喜歡花錢的主兒,范文芳當年給他的那一筆錢不少,足夠他養老,再加上家中兒女幫襯,這日子過得不錯,也沒有再去打擾范文芳。
只是沒想到,他不去打擾范文芳,范文芳反而自己找上門來了。
他不懂富貴人家那些窮講究,范文芳讓他進咖啡館他就進了,兩人格局心思,誰都沒有注意到,一個原本站在路邊看報紙的路人見他倆一同進店之後,快速將報紙收了起來,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咖啡館內,范文芳找了個隱蔽的位置,也不說多餘的話,直接道:“最近可能有人回來問你當年的事情,我要你守口如瓶。”
“嘿,這都過去這麼多年了,誰還會來問這件舊事。”那醫生卻不甚放在心上,咦了一聲,道:“誒,您女兒現在還沒跟那小夥子結婚麼?”
當年的事情,他還是知道一點點的。
現在提起蘇清悅的婚事,范文芳就想發火,更何況說這話的還是個跟蘇家毫無關係的人,她的臉色當即冷了下來,厲聲道:“讓你做你就去做,如果沒有按照我說的去辦,後果你自己思量!”
那醫生不過是一屆平民,跟蘇家這種家大業大的龐然大物比,自然是沒有反抗能力的,他也不是很想破壞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生活,見范文芳發怒,急忙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然而話剛說完,心思又活泛了起來,眼珠子一眨,顯得奸詐油滑:“不過,這封口費……”
“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