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面容英俊的像是雕刻家精心雕琢,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過去,都沒有一絲瑕疵。
蘇簌愣愣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半天,才想起來掙扎,然而這個時候封靳已經金額了電梯。
他並不肯鬆手,蘇簌動作又不敢打,動了半天,不僅沒有順利落地,反而激得男人沉聲道:“別動!”
蘇簌一下僵住了,她以為封靳生氣了,然而他說完那句之後,又柔聲重複了一邊:“別動。”
口氣很微妙,又不像是生氣了。
不知怎麼的,電梯內的氣氛便有點凝固,但是不冷,蘇簌沉默半晌,才鼓起勇氣抬頭看了封靳一眼,用她那剛睡醒還不太靈光的大腦,努力辨別了一下封靳臉上的表情。
很複雜,但並沒有不悅。
察覺到蘇簌的目光,封靳低頭看了她一眼,蘇簌猛然打了個顫,覺得像是被什麼猛獸給盯緊了。
不過很快,封靳就將目光挪開了,那種令人顫慄的感覺也消失了。
就在兩人看來看去的時間裡,電梯停在了負一層,電梯門開啟,封靳抱著蘇簌走了出來。
停車場內悄無聲息,連車輛都少了許多,見此情形,蘇簌索性自暴自棄地想,反正也沒有人,就這樣吧。
於是就被封靳抱上了車。
男人將她放在副駕駛上,才轉身到駕駛座上坐好,離開了溫暖的軀體,那種令人說不出話來的窒息感也消失了,蘇簌輕咳一聲,坐直了身子,道:“抱歉,封總,我睡……”
她是想道歉的,誰知話還沒說完,封靳便道:“應該是我說對不起,連累你加班了。”
“誒?”蘇簌猛然頓住,驚異地看著封靳。
封總居然也會道歉?
還是為了這種小事?
蘇簌驚訝的時候眼睛睜得滾圓,顯得眼眸格外清澈,臉上因為趴在辦公桌上壓出來的痕跡還沒有退去,地下停車場光線昏暗,從封靳的角度看過去,只覺得蘇簌臉色紅撲撲的,格外可愛。
大約是因為停車場人少的緣故,封靳格外放縱自己的心虛,覺得歡喜,就伸手摸了摸蘇簌的發頂。
這可動作對於兩人現在的關係來說,可是太過親暱了蘇簌直接當場愣住。
封靳看得好笑,也沒有吭聲,而是若無其事的拿出鑰匙,發動了車子。
蘇簌第一時間沒有反應,等封靳將車子開起來,也不好說什麼打擾他了,於是只好將自己的驚訝憋了回去。
兩人一路無話,快要到家的時候,封靳忽然道:“家裡好像沒有菜了。”
“啊?”一路上蘇簌都在想自己的事情,此時突然有人跟她搭話,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呆呆愣愣地看著封靳。
這表情戳中了封總奇怪的萌點,沒忍住,又伸手揉了揉蘇簌的發頂。
之前做這個動作,蘇簌是因為太驚訝才忘記了抗議,一天之內遭遇兩次,蘇簌決定反抗一下這不符合兩人現在關係的親暱動作:“封……”
誰知剛說了一個字,封靳便會回過頭來,一雙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她,坦然問道:“嗯?怎麼了?”
蘇簌:“…
…”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能從封靳的那一個象聲詞裡聽出封靳的威脅。
想說的話瞬間又憋了回去,蘇簌緩緩搖了搖頭,只能當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別過頭不看封靳的眼睛,道:“去買吧。”
“想吃什麼?”
“沒什麼想吃的……”
“水果呢?”
“想吃葡萄,沒有籽的那種。”
蘇簌懶懶的,明顯是沒有從睡眠狀態恢復過來,也比平時坦承多了,問什麼就直白的說什麼。
比平時可愛。
封靳又在暗中下了這樣一個判斷。
封靳忽然開始慶幸自己當初下的那個決定,若不是將蘇簌弄來自己家中,如何發現她這麼多在工作中從來不會展露出的樣子。
更加不知道,其實她是這樣一個人。
平常淡漠不過偽裝,只是為了保護自己,本職的蘇簌是個又呆又好心的人。
像只呆呆的兔子,路邊看到有人在哭泣,會帶著自己的胡蘿蔔一蹦一跳跑過去,告訴對方不哭不哭的呆兔子。
封靳在公司是習慣了殺伐果斷的人,蘇簌對逛街尤其是逛超市也沒有什麼興趣,兩人進了商場以後,封靳便發揮他在商界的果斷,帶著蘇簌直奔生鮮區,一邊走一邊拿,不到十分鐘,就將兩人拎著的籃子填滿了。
看得蘇簌從迷糊到震驚,十五分鐘後兩人去結賬的時候,她直接瞠目結舌了。
她覺得自己買東西已經算是快的了,沒想到封靳更是快上加快,將商品從貨架上拿下來放到籃子的動作不像是在拿,倒像是掃蕩。
不過好歹東西是賣號了。
回到家中,卻發現時間實在太晚,封靳是想做的,但蘇簌考慮到白天加班那麼久,還要讓封靳動手,心中實在過意不去,她做飯手不好,不敢拿出來賣弄,便提議讓封靳下火鍋吃。
此時已經是初秋天氣,S市這地方雖然牴觸南方,但 秋冬卻冷得很快,陰寒的溼氣只要一到秋天就猖狂起來,尤其是晚上,不用很低的溫度,就可以冷到骨頭縫裡。
這種天,吃火鍋剛好。
只是人數有點少,但封靳跟蘇簌都不是計較的人,支起鍋子便開始開吃了。
因為人少,就沒準備太複雜的菜,只洗了一把青菜,下了一包羊肉。
火鍋調料都是封靳弄得,作為一個只等著吃的人,蘇簌自覺去廚房拿了碗筷,擺在兩人面前。
菜好之後,蘇簌夾了一筷子,發現味道異常鮮美,比在外面吃的還好吃。
此時她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封靳帶她去吃的少數飯裡面,火鍋居然站了一大部分。
“原來你喜歡吃火鍋。”捧著碗,蘇簌這樣感嘆道。
封靳笑了:“覺得太接地氣是麼?”
“……”蘇簌沉默了一下,也不是這麼說的,但就是讓人覺得難以相信。
封靳是誰啊,他可是封氏將來的繼承人,是現在華悅的老闆……這樣一個人,人們或許會將他紅酒宴會,燭光晚餐,或是牛排義大利麵聯絡起來,卻絕對不會想到他坐在火鍋前吃火鍋的
樣子。
讓人有些意外。
封靳卻道:“我不太習慣國外的食物。”
當初他從軍回來,爺爺第一個想法是想讓他去國外發展,封靳去了一年,差點被大洋彼岸的炸薯條炸雞塊逼瘋,找了個藉口回來後,再也不肯往國外去了。
老爺子勸不動他,國外的產業不能放手自己的兒子,也就是封靳的父親又是個不管事的,只好操持著自己一大把年紀遠赴大洋彼岸,去享受餐餐炸薯條的懷抱。
前兩天老爺子給他打電話的時候還跟他抱怨,家裡的中餐廚師這兩天請假回國了,沒辦法只好僱來一個國外廚師,做出來的菜味道強差人意,吃得他都快要得厭食症了,也沒有人心疼一下他這糟老頭子。
封靳知道爺爺的情況絕對不會像他說的那麼慘,國外食物雖然沒有國內的品種複雜,但也並不代表全都不好吃,這老頭只是想要賣賣慘,看看能不能惹他心軟替他出國而已。
想到這裡,封靳不由露出一個微笑,人都說封氏的老董事長一輩子死板嚴厲,連笑容都不肯多露一個,卻不知在家人面前,老爺子也是很隨和的。
蘇簌聽到封靳的解釋後點點頭,正要跟封靳說些什麼,卻見封靳忽然沉默著笑了。
她跟封靳剛才討論的內容顯然沒有什麼可以讓他微笑,蘇簌便歪頭輕輕喊了一聲:“封總?”
封靳回神,這才意識到自己走神了,為了掩飾自己的窘態,他輕咳一聲,道:“不是跟你說過,不要喊我封總麼?”
想起之前封靳提起的那些稱呼,蘇簌明知地選擇了閉嘴,夾菜,吃菜。
封靳卻笑了:“讓你喊我的名字就那麼難,我是洪水猛獸麼?”
“不……”蘇簌急忙解釋:“當然不是。”
說了一句,卻沒了下文,她不是什麼能言巧辭之人,一時竟然想不出什麼合適的說法來解釋這個事情。
封靳卻做了委屈的表情,道:“其實就是吧,不用解釋了。”
“真的不是。”蘇簌急了,道:“只是……只是不習慣而已,總覺得封總就是封總,喊名字不合適。”
他的稱呼代表他的身份,若是直呼其名,蘇簌總覺得是自己逾越了。
她雖然說得語無倫次,但封靳卻是能夠聽明白她的意思的,笑了笑,道:“人的名字取來就是給人聽的,封總只不過是別人喊來討好的我的,實際上跟名字也沒有什麼區別,這又不是上班時間,叫一聲名字怎麼了?”
他不喜歡蘇簌跟自己生分的樣子,從蘇簌住進家中,他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想要努力從蘇簌身上發掘更多不一樣的東西。
雖然沒有人教他,但封靳潛意識覺得,更多不一樣的情緒,只有在跟一個人親近了之後才會表現出來,所以他在努力拉進跟蘇簌的距離。
名字這問題已經日過不止一次,蘇簌先前還會驚訝一下,現在卻覺得是自己過於矯情了。
然而讓她直呼封靳的名字,卻是喊不出來的。
封靳也不逼她,只道:“別皺眉了,不想喊就不喊,眉頭都要給你皺出皺紋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