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醫院開了有些年頭,裡面裝置都陳舊,蘇簌跟封靳走了一陣子,發現醫院內大夫護士都偏老齡化。
封靳道:“想必齊氏也沒有很好的打理過這家醫院了。”
現在醫護行業不好做,動不動就鬧出些大新聞,齊氏主營也不在這方面,自然不肯花費力氣經營。
蘇簌記得,當年她跟蘇清悅住院的時候,這家醫院還沒有這麼破敗。
站在門口,蘇簌卻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蘇清悅不管用了什麼手段收買了醫生,流產病例都是虛造的,這醫院是齊氏的,齊俊熙是不是其實是知道蘇清悅說了謊的。
一想到這個可能,蘇簌渾身血都涼了。
她站在門口遲疑著不肯往裡走,生怕邁進一步,這可怕的猜想就會變成真的。
封靳走了兩步,不見蘇簌跟上來,只得回頭去看她,道:“怎麼不走了?”
蘇簌搖頭,她不想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平白讓封靳笑話,然而這頭剛要到一半,看到封靳淡然的眼眸時,她忽然又覺得,對方已經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
縱使這時候再說什麼沒事,也不過是欲蓋彌彰,顯得她更加不坦白而已。
蘇簌頓了一下,倒是還是將自己剛才想的事情說了出來:“在想……齊俊熙是不是知道當年發生的事情。”
封靳挑了眉,儘管說出自己想法的時候遲疑了,但蘇簌到底是將心中所想講給他聽了,這是一大進步。
他道:“是與不是,去查檢視不就知道了。”
臨淵慕魚,不如結網而退。
蘇簌一想,覺得也是這個道理,她還是不要自己嚇唬自己了。
跟在封靳在醫院內走了一圈,並未發現什麼眼熟的面孔,蘇簌當時住院的日子不多,三年過去,連誰是她的主治醫師都忘記了。
更別說跟她不是一層樓的蘇清悅那邊的情況了。
蘇簌有點沮喪,說查容易,然而這麼久過去,她又從何查起。
封靳卻道:“走吧。”
蘇簌愕然,這人只不過進來轉了一圈,就有了頭緒?
轉念一想,卻又覺得封靳或許只是單純想要離開了,畢竟……這是她的事情,不是封靳的事情。
蘇簌也不想耽誤封靳的時間,只好點頭跟上,兩人回到公司,封靳回辦公室之前跟蘇簌說,齊氏那邊的事情不用她管了,安心工作便是。
蘇簌這邊被保護的密不透風,什麼都不知道,但齊俊熙那邊就沒有這麼輕鬆了。
“齊總,華悅那邊,好像盯上了我們……”辦公室內,齊俊熙的助理愁眉苦臉地彙報著工作,齊俊熙為了逼蘇簌出來,不惜動用了齊氏的力量,但是齊家雖然家大業大,卻經不住華悅的反撲,之前在華悅那邊動的手腳,已經漸漸開始反噬了。
齊俊熙雖然成功讓蘇簌過來見他了,但因為封靳的存在,他連句正經話都沒有跟蘇簌說上,等於之前的行動全都白費了,此時正是回不過神來的時候,聽到助理這話,當即皺眉:“盯上了就讓
他們盯……”
他還是不相信蘇簌跟封靳能有什麼太親密的關係,更加不相信封靳會為了蘇簌跟齊氏作對,所謂針對,也不過是擺擺面子上的功夫而已,齊俊熙壓根沒放在心上。
但助理卻很為難,他知道齊少最近很忙很煩,若不是要緊的事情,他不會過來彙報的。
遲疑半晌,他還是道:“可是封少那邊好像盯上了我們的一家醫院……”
“嗯?醫院?”齊俊熙怎麼不記得自家還有經營醫院呢?
助理道:“是城北大街那家。”
經過助理這一提醒,齊俊熙這才想起來自家確實有家醫院,只不過已經很久沒有盈利了,因為它的特殊性,父親沒有將它關閉,而是不溫不火地開著,平時也沒有派人管理,時間一久,倒是讓人把它給忘了。
這樣一家醫院,封靳要來幹什麼?
若真的為了反擊洩憤,怎麼可能對這樣一家無關緊要的醫院下手?
齊俊熙皺眉思考的時候,辦公室的房門被人敲響了,他應了一聲,蘇清悅從外賣呢走了進來,她今天穿了一身淺藍色的連衣裙,顯得聖潔而優雅,手中太提著一個食盒,大病初癒的臉上帶著蒼白和虛弱。
一見到蘇清悅,齊俊熙瞬間將剛才的事情拋之腦後,趕忙上前將她扶住,道:“你怎麼過來了?”
蘇清悅抬頭一眼,眉宇間都是對齊俊熙的眷戀,她淺聲道:“想你了,就過來看看。”
看她這樣子,讓人渾然想不到,前不久她還想要跟齊俊熙分手。
她分明還是愛著他的,突然說出分手,肯定是因為蘇簌。
齊俊熙原本對范文芳的態度產生了厭煩,被最近這幾件事情一鬧,心中又生出一種對蘇清悅的憐惜,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簡直混蛋。
蘇清悅卻不知道他到底想了些什麼,聽到他的關心,便很開心的笑了:“沒事,醫生說我的身體已經沒問題了,平常也應該多出來走走才對。”
齊俊熙知道她性子柔弱,但對自己決定的事情也是很倔強的,沒有繼續再勸,而是對助理道:“你先回去吧。”
助理遲疑道:“誒……那城北醫院的事情?”
齊俊熙這頭還沒回答,蘇清悅卻道:“城北醫院?城北醫院怎麼了?”
齊家就只有一家醫院,就在城北。
齊俊熙隨口道:“不知道封靳犯了什麼病,想要齊家城北的醫院,我之前做了點事情,他要是真的想要,給他就是。”
畢竟,他也不是很想真的跟華悅為敵。
蘇清悅卻是將這句話聽到心裡去了,眼眸一眨,眼底閃過一絲晦澀。
專心吩咐助理的齊俊熙並沒有想到,將人打發走後,才轉過頭來,跟蘇清悅說話。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蘇清悅有些走神,齊俊熙卻以為是她大病初癒,精力不濟而已。
因為曠工多日,蘇簌的行程一下變得緊張了起來。
因為封靳是習慣性加班,跟他住在一起的蘇簌也變成了早來晚走,辦公室內不知道情況的其他人
都以為她變成了跟封靳一樣的工作狂,而蘇簌則是有苦難言。
她總不能跟封靳說,下班了,她要先回家吧?
那不就等於直接跟封靳說她不想加班麼?
除去兩人現在同住一個屋簷下這種不清不楚的關係,封靳還是蘇簌的頂頭上司的,跟自己的頂頭上司說這種話,蘇簌沒有這個膽子。
這天,封靳收購齊氏醫院的計劃已經進行到了最緊要的關頭,他做事情喜歡果斷決絕,能夠一天處理完的事情,絕對不會拖到第二天。
眼看事情就要成了,他索性就在公司多呆了兩個小時,直到將事情做完。
等他離開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去,公司走廊的燈都關了,封靳一個人行走在寂靜的走廊上,到電梯的時候,才發覺有些不對。
蘇簌沒過來。
往日的時候,都是蘇簌站在門口等他,或者等他出辦公室,蘇簌就自動跟上。
封靳都沒注意,今天蘇簌居然沒有跟過來。
她沒說,肯定就是還在公司,封靳只好又繞上去,去蘇簌的辦公室找人。
蘇簌部門的人都走了,但大門還開著。
經歷過之前蘇簌被鎖在辦公室的事情之後,十六樓便添了一條規定,最後離開公司的人要確認辦公室內沒有人,鎖門以後離開。
看著門開著,封靳就知道蘇簌還在裡面。
然而走進去卻見裡頭黑漆漆一片,寂靜得針落可聞,完全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封靳開了燈,直奔蘇簌辦公室,開啟門,終於聽到了微弱的呼吸聲。
他藉著外頭的燈光往裡掃了一眼,發現蘇簌正趴在辦公桌上,看那樣子,像是睡著了。
這人真是走到哪裡睡到哪裡,趴在辦公桌上也不嫌累得慌,封靳這樣想著,走到蘇簌跟前,才想起來她睡眠不太好,平時在公司都是一副淡然冷靜的模樣,平時一個人的時候,各種幼稚的,惡劣的習慣便暴露了出來。
看了看時間,封靳才發現已經很晚了。
封靳自己平時加班成習慣,也便忘了別人都是正常作息的,直到見到蘇簌睡著,才知道自己這段時間都是連累蘇簌的。
他將人弄到自己的房子來,本是想好好照顧的,現在反而卻讓她更加疲憊。
向來果敢的封總第一次體會到了懊悔的感覺。
倒也沒有多麼強烈,只是很新鮮,讓他一時下不去手將蘇簌叫醒,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發現蘇簌睡得真的很沉,他索性彎腰,將人抱了起來。
蘇簌睡得其實不是很安穩,封靳伸手抱她的時候,她是有感覺的,但她又太累,神智是清醒的,但眼皮卻睜不開,只能任由封靳將她抱起來。
男人的懷抱依舊沉穩有力,灼人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襯衣料子滲透過來,從樓上道下樓下過程不僅沒有將蘇簌折騰醒,反而讓她的睡意更加濃重了。
只是後來出了門,冷風一吹,蘇簌才著打了個激靈清醒過來。
她一睜眼,就看到了封靳近在咫尺的下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