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頭也緊接了話兒:
“就是什麼都不要你做了,太子爺吩咐,如果再叫你碰一點兒這裡的活兒,我們都得被趕出宮。”
原來是這樣,她懂了!關文天竟然剝奪了她全部的權利,包括這些粗活,竟也不讓她再沾手。那……她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吧!這座城……好像已經開始要將她一點點的遺棄了。
回了房間,四下裡看看,還好,趙婆不在。
走到櫃子前,拉開了櫃門向裡瞧去……她要離開了,必須得主動離開,若是等到人家來趕,那還有何臉面?這樣也好,至少,她化解了兩家多年來積下的仇怨。關文天不是親口說了麼,父親欠的,她已經還完了。
東西一件件地拿出來,整理了老半天,才發現,原來她根本就沒有什麼。嫁進宮中時,只著了一身霞披,和幾件寒酸的首飾,這櫃子裡的東西都是到了宮中之後人家給添置的。如今要走,當然也不能拿。
挑了件厚實的衣服換上,遮了面紗,再將自家中戴來的首飾小心地包好……這個時候,有點要感謝關文堂呢,若是沒有他,自己也不會知道如安軒後頭還有一個無人把守的小偏門兒。
臨行之前,又朝著這屋中望了一眼,這間屋子留有她太多太多的回憶了,就是在這裡,她由一個不經人事的少女變成了關文天真正的妻,那一刻,她死心塌地地愛上了那個與自己有著深仇大恨的男人……現在要走了,真是捨不得啊!
偏僻的小門就在眼前,邁出去,她就與這座天德皇宮再無瓜葛,也不再是關文天的妻了。心,一揪一揪地疼,又想到了剛出嫁的那時,想也沒想過有一天會這樣離開,更沒想到離開時竟會這般的不捨。人命自有天定,看來,這話一點都沒錯。
再次走上熱市街頭,隻身於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曼冬這才發現,原來這感覺竟已好久不見了!自嫁進皇宮,除被劫持到梨花莊那一次外,她從未出過宮門,生活,只存在於如安軒與洗衣局之間。現在,竟有一絲恍如隔世的感覺。
走進一家當鋪,將懷裡揣著的首飾全部放在櫃檯上,那夥計卻只給算了六兩銀子。本以為那一對金墜子怎都能多值些錢的,可沒想到——竟是假的!
曼冬只覺這事兒有些諷刺,那墜子是臨出閣時九王爺親手交給她的,說是給她當嫁妝。當時還著實感動了好久,覺得九王爺還是愛著曼冬的,沒想到……瞧吧!這就是所謂的親情,還真是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