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了買材料的錢了嗎?”她問我。
“得多少錢?”
“五百多。”
“五百多?!不夠……我的包裡就有一百多。”
“沒有材料,我沒法兒教你呀!我自己的工具使慣了,不好借給別人。你明天帶了錢再來吧,我領你到取貨的地方,一次性買齊。”
“五百多塊錢太貴了吧?”
“你覺得貴嗎?”
“是這樣,我學了以後,不一定馬上幹。我是想,買的材料夠我練的就行了。”
“……三百多,三百五十塊錢你能接受嗎?”
“可以。”
“我回去給你列個單子,指甲油不買那麼貴的,買兩塊錢一瓶的,你知道××市場嗎?”
我搖著頭。
她把地址記在了我的本子上,我們約好了見面的時間。
我買回了美甲用品,學習了兩項內容:指甲護理和貼上纖維甲片。
王倩問我:“你們家有閒人嗎?”
“你是指什麼?”
“你們家有沒有能讓你在他們的指甲上練習的人?”
“有,我兒子!”舍不出孩子套不住狼。
我媽沒在這兒,我媽若在這兒,肯定要賞我一腳:你捨出孩子套狼幹啥?孩子重要還是狼重要?哪頭輕,哪頭重,你掂量不出來呀?
“男孩呀!”王倩輕嘖了兩下,那神態,那語氣,像是在說:美甲,請男人走開!
“還有別的人嗎?”她又問。
“有,還有幾個。”
“有人就好。”她挑出了兩個甲片,“這是一號甲片,這是零號甲片,很少能用得上,一個太大,一個太小,你回去用這兩種型號的先練著,什麼時候想學新的了,給我打個電話。這段時間,生意很淡,我不一定在這兒,你別跑空了。”
“好的。”
早五點多鐘,我醒了。
“紫牽,我給你做指甲護理呀?”
“你不困嗎?”紫牽揉著眼睛,她比我還困。
“我睡不著了!”
“不嫌麻煩,你就做吧。”
我的精神進入了亢奮狀態,她是第一個“受害者”。
透過給她做,我總結出幾點不足:一是工具亂扔亂放,用著的時候找不著,用不著的時候,就在眼皮底下;二是對工序不熟練,想起這個,忘了那個;三是手重,不像是做一件細緻的活兒,倒像是出大力;四是動作不流利,中間出現了斷檔現象,掌握不好適當的角度和位置;五是扶不穩她的手,愛突魯。
接著,我進行了一系列的突擊實驗。
給淘氣兒做,總結出一條不足:時間太長,這類小顧客沒有太多的耐性。
給自己做的不足是:粘上去的三個甲片掉了兩個。原因有二:一是磨得太狠了,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層;二是膠抹得少了。
給伊水做的不足是:畫畫的技術太差了!花樣少,就會兩種,滿足不了她那多姿多彩的要求。
伊水給我提了一個很好的建議:“我有個資料,什麼顏色代表什麼涵義,等著給你拿來,你背背,給顧客做美甲時,可以向她們介紹介紹。”
給廉壁森做的不足是:沒有,或者說我沒察覺到。他設計了一個花樣:在甲面上寫“福”字。做出後,幾個門外漢交口稱讚。
給廉壁森的愛人做的不足是:指甲油塗得不勻,有厚有薄,花裡胡哨的,色彩搭配的不理想。沒有注意到她的不光滑的甲面,有楞的地方沒給打平。
我的臨時顧客們對美甲的理解有著各自的角度和見地。
伊水說:慈禧太后的長指甲也是後粘的吧?
廉壁森說:打磨、剖光,跟粘輪胎差不多。
紫牽說:這行好,挺乾淨的,比掌鞋的強!
前兩天忙著驗車了,沒有去學美甲,今天,是務必要去了。
淘氣兒非要跟著我,他的理由是:“你天天把我憋在家裡,不怕把我憋出非典來呀?”
“愛去去吧,我看你呆得也是五飢六瘦的。戴上口罩!”
“知道哇,老媽!”
和他出去,要帶上水,帶上草莓,帶上衛生紙,還要帶上更加充分的錢。累贅!
王倩說:“我把所有的都教給你吧,你回去練,不會的再問我,你也可以過來看我怎麼給人做的,行嗎?”
說老實話,我也不愛跑了,一個來回的路費要花掉四塊錢,比每天給淘氣兒的零花錢還多!
王倩的腦袋教得疼了,我的腦袋則混沌一片,所學的內容成了一鍋粥,四、六不分了。好在我記了筆記,回去慢慢地消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