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兩人如臨大敵,但眼見著那股遮蔽了所有知覺的黑暗褪去之後,仍是在原來的地方不曾變動,身邊卻無了新同事,登時面面相覷,“怎麼回事?”
看來果真如所說——那個變異的一開始就知道她們在哪裡,就在她們身邊或是透過某種手法監視著她們!所以那句話還沒說完,突來的變故已經將她們打了個措手不及!
仔細想想,剛才那孩子還說了什麼話。哪知道深入一思量饒是她倆都有點膽戰心驚。
地圖的現任主人?的意思是這張地圖都在那個的掌控中?怎麼可能?!難不成她們一進來它就覺察到了她們的異樣?知曉她們所做的一切所說的全部話?怎麼可能會有那樣高的**度和智慧程度?!
忽然間冷汗直冒。不,是有可能的,按照任務劇情來看,它正是最重要的一環,若是這變異的話,完全有可能取得這張地圖的操控權。那這樣的情況該怎麼處理?
洛瑤張開嘴巴正要說什麼卻是迅速閉上,把口中的話嚥了下去,然後緩了緩用了人控部門內部的密碼語言:“我有充足理由懷疑目標的變異沒那麼簡單!”
韶光面癱著一張臉,感情充沛的眼中寫滿了“死定了”三個大字,聲音卻是一如既往得嚴肅平靜:“異變程度、原因、結果,我們一概不知,而且又沒多少經驗可參考,明顯是在被動局面。”
洛瑤苦笑道:“分不少層級,但現在就是層級問題限制了我們的思維!我們以為用老一套就能成功,卻根本忽視了之間的差異,與我們的差異!我曾經遇到的那個,本身就是隱士層級,站立在武道的巔峰,對於這個世界的體悟很深,面對未知的玄妙的世界更能接受……而目前的局面,不得不考慮到這張地圖這些任務劇情,正如所說的,這張地圖比起外面的整個世界來就如同一口水井般,曾經把這個地圖看做是一切的如何接受自己曾經堅持的只是一個笑話一場虛假……”
韶光搖搖頭說:“我們的優勢就在於站立在的頂端,原本可以俯視一切角色的,但偏偏身在這地圖中,不得已按照構造此地圖的法則來,喪失了主動權——畢竟,在它眼裡,我們與玩家根本沒有什麼兩樣!”
她跟他都心照不宣的是,誰都不知道這個變異程度到什麼地步了!
一般的都受系統保護,可這種保護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也是禁錮與限定。。系統保護就侷限在它本身的程式之內,不會接觸到別的,不會離開那些固定的圈子,就算是那些自主性極高智慧程度極高的,也無法逃脫既定程式的控制範圍——雖然,在這個世界中,有些與玩家似乎並沒有什麼兩樣。
在與玩家的接觸中,因為存在**度隨時調整的關係,系統會自動遮蔽某些它們不應該知道的東西。比如說有關於現實世界的一切,比如說“玩家、、網遊”等等詞語及相關知識,主腦監控著這個世界,確保所有程式正常使用。
唯一在這個準則之外的,只有一個原因……變異。
後臺並無法得知這種情況是怎麼出現的,連主腦亦無法解釋。只知道是資料暴動引起的相關程式失控與異變,帶著某種可被檢測到卻無法阻止的磁場,誰都不知道變異過程中,會有多少資料流被捲入其中,對於此,系統會有多少掌控已經失效……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系統究竟可以遮蔽多少東西?”洛瑤的臉色有些發青,“我懷疑,方才我們有很多話都被它竊聽走……會造成何種影響現在無法得知!”
“要不要通知空間裁決者?”韶光現在心中有些躍躍**試,直接毀了這地圖……或許是好方法?
“別,現在還是我們的猜測,或許事情並沒有那麼複雜。。這樣不確定的情況下就找上他們——審查者的面子還要不要!”洛瑤思索了一下,“現在,估計在目標的手上,放鬆點,沒準她能想到好法子——我確信她比我們兩個加起來的水準都要高出不少。”
“那我們怎麼辦?”
“按照任務劇情下去!就把自己當成玩家!摸清楚變異可能的原因或者程度,反正最後鐵定會遇到目標的……我覺得先前想提醒我們的就是這個。”
“好!”
※※※※※※
空蕩蕩的房間,華椅一把,霸氣陰森黑暗變異一隻,偽玩家一個。
半空中懸著一片紅色霧狀的東西,是旁邊這位身上的血凝散開來的,功能類似於空境,竟然憑藉著它能看到此地圖內的所有角落。煙嵐隨意坐在一邊,用手託著下巴,饒有興趣地望著螢幕裡轉播出來的畫面。
這夥玩家真的好可憐。表示各種陷阱計謀岔路輪番兒上,秉承著玩人卻不玩死人的最高境界,悽慘呀。不過洛瑤跟韶光兩人就顯得有些傻缺了……這種狀況下還裝什麼低調耍什麼掩耳盜鈴自欺欺人,直接撕破臉皮動用特權殺到此地來,跟這貨面對面談判不就行了……不知道越遮越掩人家越是好奇……越是好奇就越是想挖掘,越挖掘最後的事情就越亂套的麼……
煙嵐其實很淡定。她並沒有洛瑤跟韶光的那種顧慮——系統為何遮蔽那些詞語?無非是怕某些智慧程度高又極好奇的使勁去思考這些玩意兒,而耽誤了某些正經事或者造成那些不希望看到的偏差。畢竟的思維方式也是人造的,是程式限定的,如果系統不希望知道,他們怎麼可能會知道?
於是其實就算是你跟說,你是,他們也不懂的。
畢竟只是程式,變異了還是程式。這個世界是資料構成的不假,但更準確地說,應該是由無數資料構成的時間和空間交界重疊而成。構成這張地圖的,就是僅僅能組建成這地圖的資料,就算變異,也是在這張地圖之內,不可能接觸到更高一級的法則。
怎麼會知道自己就是呢?就算知道還有另外的世界,又怎麼會知道自己其實都是被“人類”所創造出來的呢?
對於來說,混元正道就是現實的世界。正如曾經的地球人類,若是處在公元千年之前,告知你宇宙之外還有別的文明,怎麼可能不視那為無稽之談?但若是再過幾千年,還不是照樣能接受?這個比喻差強人意,但事實就是這樣,洛瑤兩人確實是想得太多、太恐怖了些。
煙嵐轉頭看著目標,忽然嘆了口氣:“或許你應該考慮下我的提議,而不是直接拒絕。”
那雙嗜血的紅眸鎖定了她。無論是抬眸,還是轉頭,動作都極其緩慢,像是僵硬的時鐘陡然開始運轉的姿態,煞氣與霸氣撲面而來,卻奇異地帶著某種說不出的優雅與韻律。
煙嵐的表情看上去毫無壓力。
“你看,你並不想殺我,不僅僅是我能猜到你所有的思想,看透你的心情,甚至復原你的遭遇,”煙嵐輕輕道,“你遲早會厭倦的,這個地方已經困不住你了……你從地獄的盡頭回來,原就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可你逃脫了你原本的命運,你窺探到了世界背後隱藏的祕密,你註定能站立到更高一層的尖峰……而對於我們來說,並不是有價值就能存在,脫離了掌控的棋子,只有銷燬一途。”
殺氣牢牢地鎖定了她的全身,巨大的迫力壓制得她幾乎無法動彈,似乎動一動就會整個兒都被撕成碎片。她還是一動不動望著他。
半張完美無缺的面龐,半張陰森可怖的骷髏。他搭在王座上的手,一邊是修長剛勁的五指,一邊是冷酷寒顫的骨骼,身體被分成了兩半,一邊跨在陽世,一邊踏入陰界。
那脣角一斜,似乎是在笑,卻是一個猙獰的弧度。
煙嵐眨了眨眼:“好吧,你知道你存在的價值只限於這裡,我也知道。但現在的問題是,你已經與這裡不相配套。簡單地說,若這裡被毀滅了,你該何去何從?你的存在現在已經沒有意義,所有的意義只有我的話中賦予你的,除了答應我,你沒有任何選擇。”
撲面而來的殺氣將她完全壓趴下了,好像五臟六腑都將被擠出身體一般辛苦。
“我還是那句話,你遲早要面對未知的陌生的外界的,我不知道你從那場變異中得到了什麼,但逃避兩個字似乎並不適用於鬼王。”煙嵐從牙縫間一個一個往外摳著詞語,“你現在不生不死,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損傷你的精神,而且你的性格竟然是出乎意料地愛好和平……我說,你到底在怕什麼?”
殺氣又鋪了一層,煙嵐似乎聽到自己的骨骼在戰慄的清晰聲音,血液像是都停止了流動般僵硬。她的喉嚨裡湧出了腥甜的**,手臂與十指關節處已經滲出了血。
他就高高坐在座椅上,仍舊維持著同一個動作沒有變更,俯視著她。奇怪的是,這樣的氣度,這樣的身體,卻並不帶給人悲慼或者是可惜的感覺,甚至讓人覺得那一半的血肉一半的骷髏是理所應當般!
連他自己都當成是理所應當——還有誰敢質疑?!
“好吧……以你的意志為優先,只要你肯離開這裡,不違背準則的我都可以答應。以‘煙嵐’的名義。”煙嵐兩個字,她是用密碼文字說出來的。
殺氣加重。緊接著片刻之後,消失了。
目標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個字,就那樣沉靜得幾乎幽淡地俯視著她。一動不動。不帶一絲情感。如一座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