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回到辦公室,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工位前,她的好心情飛得無影無蹤,連工作也沒有勁頭了。蔡澤勾起手指在她的辦公桌上敲了敲,小暖低頭一看,桌上放著一杯現泡的檸檬水。
“每天一杯熱檸檬水,美容又養生。”蔡澤說。
小暖雙手捧起杯子,還是一副愣怔的表情,蔡澤不解地問:“你怎麼了?是不是劉總監說你什麼了?”蔡澤已經在聖德工作十年,幾乎比所有員工資歷都深,他不太喜歡劉心蕊,覺得她太傲氣,對其一直是敬而遠之。小暖落到了她手裡,估計也舒服不了。
小暖搖搖頭,“沒有,只是隨便聊了聊工作。”
“那你怎麼沒精打采的?上午還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蔡澤不解地問。
“可能是吃完飯困了吧。”小暖搪塞道。
“困了?正好,喝檸檬水解解乏。我買的可是地道的泰國檸檬。”蔡澤催促道。
小暖禁不住蔡澤的催促,喝了一口,香甜濃郁的味道在嘴裡漫延開來,果然覺得心裡不那麼堵得慌了。小暖想起還有很多工作沒有做,便對著電腦忙碌起來。
蔡澤按照蔣浚的要求,把稿子又改了一遍,小暖又去拿給蔣浚看,總算是簽字通過了。小暖又按照蔣浚的要求,把稿子發到印刷廠去印小樣,與此同時,小暖還得親自跑一趟印刷廠,把印好的小樣取回來給蔣浚看印刷效果。
整整一下午,小暖就在奔波中度過,總算把所有事情都搞定,這時離下班只有四十分鐘。做完了當天工作的蔡澤已經一身輕鬆地在刷微博,小暖開啟工作列表清單,還有很多文案沒有寫,她不寫完,蔡澤就沒辦法開始設計。小暖只得馬不停蹄地繼續工作。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來電顯示為“瘟神”,這還是她第一次冒充女友陪向開陽去醫院看望向萬豐時存的他的名字。真沒想到,這麼快她心目中的瘟神就變成了愛神,現在,想起向開陽她就忍不住微笑,真是覺得世界上沒有比他更可愛的人了!
小暖拿著電話悄悄溜出辦公室,來到走廊盡頭的樓梯口,才按下接聽鍵。
“喂。”
“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向開陽不滿地說。
“我在上班呀,出了辦公室才接的。”小暖說。
“這倒也是,我們說的情話,不能被你同事聽見。”向開陽突然話鋒一轉,“想我不?”
雖然向開陽並沒有在面前,小暖聽到這樣的問話,還是紅了臉。向開陽彷彿看到了小暖又羞又囧的樣子,在電話另一端笑得非常開心。
“你晚上想吃什麼?我定好位置然後去接你。”向開陽笑夠了,終於開始說正經事。
“我沒什麼胃口,你決定吧。”中午和劉心蕊談話後,午飯還堵在胃裡沒有消化,小暖的語氣變得懨懨的。
“你怎麼了?”向開陽**地捕捉到小暖情緒的變化。
“可能是工作太忙了吧。”小暖搪塞道。
“好吧,工作要緊,你快忙完再給我電話。”向開陽從研究生畢業開始就被老爸耳提面命地要求回醫院工作,他知道醫院忙起來是不分晝夜的。
小暖點頭說好,突然看到一個高大的人影罩住自己,抬頭一看,竟是向清嚴。小暖嚇得全身一抖,手機差點掉到地上,她忙和向開陽說:“先不和你說了,拜拜。”她結束通話手機,紅著臉低聲打招呼,“向總好。”
向清嚴板著臉說,“你剛才鬼鬼祟祟地拿著電話去樓梯口我就注意到你了,是跟開陽通電話嗎?”
“向總,我以後會主意的。”小暖連忙說。
向清嚴摸摸自己的下巴,小暖每次見到他都很緊張,一副天生很怕領導的樣子,這個女孩確實很純,和自己的弟弟非常相配。向清嚴笑道:“只要不耽誤工作,蔣浚不說你,我是不會管你的,我還怕開陽說我不照顧你呢。”
小暖的臉更紅了,窘得說不出話來。
向清嚴搖搖頭,欣慰地說:“你對開陽這麼在乎,不枉那小子為你摔斷了胳膊了。”
“啥?”小暖驟然抬起眼睛,“你說向開陽受傷是因為我?”
“可不是。”向清嚴決定再幫弟弟在小暖面前加點分,“你前些日子不理開陽,他心裡難受,開摩托車心不在焉的,跟一輛跑車撞上了。當時很嚴重,醫生還擔心他以後不能畫畫了呢。好在開陽吉人天相,挺了過來。”向開陽加油添醋地說道。
小暖的眼睛紅了。她只覺得胸口大痛,也不問向清嚴細節了,迅速跑回辦公室,把沒寫完的東西拷進隨身碟,往包裡一塞,對蔡澤匆忙丟下一句,“蔣浚要是問就說我有事先走一會!”揹著包一溜煙跑了。
小暖第一次早退,跑到醫院大門口,也不心疼錢了,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向開陽家。敲開向開陽的門,向開陽一身居家服,還繫著一條灰白格子的圍裙,受傷的右手吊在胸前,左手拿著一把大湯勺。
“你不是加班嗎?這還沒到下班時間呢,我給你做好吃的呢,準備等你下班接你回來吃呢。”向開陽雖然意外,卻很驚喜。
小暖關上門,劈手搶過向開陽手裡的湯勺,又把他按在沙發上。向開陽先是被小暖的“熱情”嚇了一跳,脊背緊貼著沙發靠背,繼而換上一副皮皮的表情,笑著說:“怎麼想我想成這樣?”說著,他伸出左手,準備給她來個熱情擁抱。小暖卻沒理他,拿著湯勺奔到廚房,丟下一句,“你受傷了不要忙,我來做吃的。”
爐灶上,一鍋奶白色的海鮮湯正汩汩地冒著熱氣。向開陽的擁抱落了空,不情願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跟小暖來到廚房,倚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小暖忙碌,“你怎麼回事,我以為你的熱情是對我,原來是對這鍋湯。”
小暖放下湯勺,認真地看著向開陽,“你因為我受了傷……”
“啊?”向開陽一愣。
“向總告訴我,你因為被我氣到,才會撞車。”小暖眼睛紅紅,心疼地摸著向開陽手臂上的石膏,“他說你傷得很重,差點留下殘疾。”
“沒有的事,我連一天醫院都沒住,能有多嚴重。我現在用這隻手掰手腕,都能贏你兩隻手。”向開陽說著,做勢要拆下石膏。
小暖嚇得忙按住他的手,“別亂動!不管怎樣,你為我受了傷,我都要對你負責。”
向開陽一愣,“負責?你打算怎麼負責?”
向開陽眼神壞壞地看著小暖,嘴角帶著溫暖卻“不懷好意”的微笑。小暖避開他的眼神,一口氣說道:“我要照顧你幫你做飯洗衣服照顧你養傷不讓你受累提醒你按時吃飯吃藥。”
向開陽看著小暖認真的樣子,笑得嘴都何不攏。他左手攬過小暖的肩膀,對她說,“我是要找個女朋友,好好照顧她、保護她,而不是找個保姆來照顧我。你認清你自己的身份好不好?我爸已經給我找了保姆了,我現在需要的是女朋友。”
“可是,”小暖囁嚅著說:“我都要內疚死了。”其實她還是沒有分清楚,她剛才的焦急,不是因為內疚,而是因為心疼。
“不用內疚,我這一傷,好運氣就全來啦!現在我爸對我可好了,不但不罵我,還天天打電話對我噓寒問暖,而且,我又追到了你。我這是因禍得福啊。”
“真的嗎?”小暖臉上多雲轉晴。“可是,我總得為你做點什麼,讓你好得更快些。”小暖不甘地說。
“那……”向開陽轉轉眼珠,“你在我身邊高高興興的,我就好得更快了。隔壁的房子我一直留著,你搬過來吧,省得我想你了還得拖著病體去找你,你搬過來,一下班我就能見到你了,怎麼樣?”
小暖已經不記得這是向開陽第幾次提讓她搬過來的事,以前她覺得這是世界上最荒謬的主意,但現在看來,除了房租太貴……她覺得和向開陽做鄰居也是件不錯的事。向開陽好像看出小暖的心思,他拿開小暖手裡的湯勺,拉著她來到隔壁那套小單間,指著裝修一新的房子說道:“別再說付不起房租的事了行嗎?我已經付了一年的租金,傢俱和配飾都是我買的,你忍心浪費我的一番苦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