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宮女紅香和綠蠟慌慌張張地從外面走了進來,看見**的青蛇亦是嚇了一大跳,連忙攙著冷妃走出了宮外。冷知書的身體顫抖不已,脖頸上被青蛇咬過的地方流出鮮血來。
“娘娘你怎麼了?要不要叫太醫來看看?”綠蠟驟然看見冷知書雪白脖頸上流出一抹鮮血,嚇得臉色蒼白起來。
冷知書這才恢復了一些氣力,用力甩開紅香綠蠟,厲聲吼道:“本宮都這樣了,你說要不要找太醫?你這賤婢,還不趕緊去!”
“是,奴婢這就去!”綠蠟看了紅香一眼,畏畏縮縮地退出去直奔太醫院。
紅香又命太監將那青蛇全部裝入袋中,扔到後院燒掉。看著焦煙四起,冷知書腿腳一軟,坐在院內的石椅上悲切地哭了起來,這難道就是她日後的命運麼?
獨守冷香宮,直至老死?
“小主別太傷心了,冷香宮已經乾淨了,這下可以放心入住了。”紅香遞過去一塊手帕,輕聲細語地說道。
這個主子不是好伺候的,嬌生慣養,耍小姐脾氣,不知天高地厚,日後不知還要吃多少苦頭才能改過來。
冷知書抬起頭,怒目瞪向紅香,眼神暴戾無比,她站起來攥緊了紅香的衣領:“賤婢,你早就知道本宮的屋內有蛇,是不是?”
“小主冤枉!奴婢並不知道!”紅香搖了搖頭,低下頭並不直視冷知書的眼睛。
“一定是沈琅歌,一定是她!她走之前說的那些話,蛇一定是她放進去的!”
“小主,後宮之中耳目混雜,切記不要亂說話。”
啪——
“你這奴婢,本宮如何行事說話,還要你來管?”冷知書抬手就是一巴掌,力道大得使紅香那白白嫩嫩的臉龐立即增添了五個指頭印。
紅香冷笑了一聲,仍十分知書達理地答道:“不錯,我是奴婢,你是我的主子。論身份、地位,小主皆在奴婢之上,但奴婢在宮中呆了十餘年,論行事說話,察言觀色,小主還得好好學習才是。這後宮之中,懿皇后想砍誰的腦袋就砍誰的腦袋,她為人心狠手辣,絕不是小主表面上看見的那般善茬,不過,若是小主安分守己,皇后娘娘也不會降罪下來,可若小主如此放肆,到時掉了人頭,可別怪奴婢沒有提醒你!”
“你……”冷知書氣得兩眼翻白,指著紅香的鼻子說不出話來。
這時,綠蠟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冷知書朝她看去,身後並未跟著任何一個太醫,便怒吼道:“賤婢,本宮不是讓你去請太醫嗎?太醫呢?”
“回娘娘,太醫院的人說,所有的太醫都被皇后娘娘請到了怡心宮。”綠蠟跪在地上,縮成一團,楚楚可憐的模樣卻讓冷知書更加暴躁。
“什麼?把所有太醫都請到她那裡去?那本宮怎麼辦?”
憑什麼?憑什麼同人不同命?論家世她比沈琅歌不知好了多少,為什麼沈琅歌就可以是皇后,她卻偏偏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妃子!
“小主,奴婢來為您包紮吧,奴婢剛才看了,這不過是無毒蛇,只要處理好傷口,就不會有大礙。”紅香上前一步,卻被冷知書惡毒的目光給震住。
“不必了,本宮這就去找皇上,讓他給我個公道!”說完,冷知書轉身便走出冷香宮,
紅香和綠蠟相互看了一眼,連忙跟在了冷妃的身後。
“娘娘,皇上正在午睡,還是不要驚動了他吧?”
“娘娘,娘娘不要意氣用事,皇上若是怪罪下來,那不是奴婢們能承擔得起的。”
冷知書卻不這麼想,她堂堂一個宰相之女,皇上再怎麼不明智,也不會將罪責怪在她的頭上。而且這件事,她哪裡有錯?因此自信滿滿。
她來到大殿門口,守衛的兩個侍衛卻攔住了她:“何人?”
“放肆!連本宮都不認得!本宮就是冷妃,還不讓路!”冷知書趾高氣揚地看著那兩個侍衛,鼻孔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那兩個侍衛狐疑地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著裝凌亂,脖頸一抹鮮血的冷知書,搖了搖頭,厲聲說道:“皇上正在午睡,請娘娘回去吧。”
“本宮現在就要見皇上!”冷知書探過身子往裡面看,一邊看一邊提著裙襬大叫,“皇上!皇上!”
“娘娘不要放肆!”兩位侍衛亮出了亮颯颯的佩劍來。
冷知書嚥了咽口水,委屈又憤怒:“本宮可是宰相之女冷知書,你們若敢動本宮,小心死無全屍!”
“誰在外面嚷嚷?”這時,側殿中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
兩個侍衛收起了佩劍,其中一個進去回了話:“回皇上,是冷妃娘娘來了。”
“是麼?請進來。”夜逍遙微微睜開眼睛,已見冷知書立在自己面前,穿著乳白睡衣,胸前的扣子解開到第二顆,頭髮凌亂,脖頸處有一抹鮮血。“愛妃,為何穿成這樣?宮女們沒有教你要知禮儀嗎?”
冷知書這才意識到自己衣衫凌亂就過來找皇上了,立即跪下去哭泣起來:“皇上,你可要為臣妾做主啊!”
夜逍遙如暗夜一般的目光定格在她脖頸處的鮮紅上,沉聲說道:“你說吧,什麼事?”
“臣妾休息時發現床鋪上有很多青蛇,還被青蛇所咬,讓綠蠟去請太醫,太醫院裡的所有太醫卻被皇后請走,臣妾現在還在流血,請皇上給臣妾做主!”
冷知書哭得泣不成聲,想起自己在宮中的命運,便更加傷心起來:“皇上,臣妾好歹也是宰相之女,受傷了若連個太醫都請不來,別人在背後會怎麼說臣妾?怎麼說皇上?”
夜逍遙從床榻單膝坐起:“你過來。”
冷知書緩緩走到他面前,夜逍遙伸出手將一抹鮮血沾在手指,緩緩送進脣內,微微腥甜。他勾起脣角,星辰一般的雙眼滿是淡漠疏離,他低聲說:“朕去看看,看皇后為何將太醫全部請去。”
怡心宮內。
數十個太醫站在屏風之後,忐忑不安地等候著沈琅歌的召見。
而沈琅歌看著躺在搖籃之中哭個不停的念秦,蹙起眉,輕輕地握住他緊緊拳起來的粉拳,一個太醫正在給念秦的身體做各項檢查。
一個太醫出去,又一個太醫進來,如此反反覆覆,開出的藥方也無異,但念秦吃了藥並無好轉,反而開始發燒起來,渾身燙得像火燒一樣,灼灼地刺痛她觸碰著他臉龐的指心。
夜逍遙走了進來,門口守著的太監正要宣,他擺了擺手徑直走了進去。卻看見十幾個太醫端正地站著,在看見夜逍遙時紛紛跪下:“臣等參見皇上……”
正在為念秦診斷的太醫也要出去叩拜,卻被沈琅歌拉住,翻了個白眼說:“不必管他,你繼續診斷。”
那太醫嚇得要命,只好戰戰兢兢地為太子診斷,心裡不斷地祈福皇上今日心情好,否則見到皇上不行禮可是大罪一條。
夜逍遙來到屏風裡,看見念秦困難地喘著氣,臉色便緊繃起來,走到沈琅歌身邊低聲問:“太子怎麼了?”
“皇上不必擔心,不過是天花而已。”沈琅歌冷言冷語地答道,卻透過屏風看見冷知書衣衫不整地站在外面,眉峰挑了起來,輕輕地拍了拍念秦的背,“冷妃妹妹來我這裡,有什麼事嗎?”
“念秦怎麼會出天花?”夜逍遙完全無視了她的話,伸手想抱念秦,卻被沈琅歌狠狠一瞪,“皇上,念秦得了天花,臣妾照顧著就是了,皇上還是快離開吧,省的得了天花不好醫治。”
站在外面的冷知書一聽是天花,嚇得魂飛魄散,立即朝屏風處跪了下來,說:“皇上,皇后娘娘,臣妾身體不適,不能久待,先行離開,請皇上皇后娘娘勿怪。”
說完,她站起身飛也似的逃了出去。
沈琅歌冷冷一笑,仍不肯將念秦交給夜逍遙,在棉墊上坐下,朝站在屏風外聽候差遣的太醫說:“你們先回去候命,太子有什麼事情,本宮會讓你們過來的。切記要隨叫隨到。”
“是,皇上,皇后娘娘,臣等告退……”
不消多時,房內只剩下抱著念秦的沈琅歌和夜逍遙二人。她輕輕拍打著念秦的背,一手探過念秦發燙的額頭,一絲擔憂從眉間溢位。
恨不能,怨不成,坐不安,睡不寧,寧願代替他痛,代替他熬過這一段難忍的病痛。
“還在生氣麼?”夜逍遙伸長手臂,摟住了她的腰,溫聲細語道。
“臣妾有什麼好生氣的?凡是古代帝王,都皆有三千佳麗,皇上若是隻有臣妾一人,臣妾還要為皇上抱不平呢。”沈琅歌冷笑著瞧他一眼,只見他滿臉愧疚,似乎在為納了冷妃懊惱不已。
“朕承認,朕納冷妃,完全是為了氣你。”夜逍遙嘆了口氣,“朕輸了,朕不能理直氣壯心安理得地看著你生氣,朕徹徹底底地敗給了你。”
“臣妾沒有生氣。”沈琅歌梗著頭,抱著念秦從夜逍遙的懷裡鑽了出來,徑直走到窗前,念秦已經熟睡,燒還未退,窗外的風吹落花瓣,帶進來陣陣香風。“皇上不管再立多少個妃子,臣妾都不會在意。”
“琅歌,我在你心裡,到底佔據著一個怎樣的位置?”夜逍遙聽見她這些不以為然的話,心上像灑了一層細細的沙,愈來愈痛,想讓她多在乎自己,卻不想她卻離得自己更遠,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夜逍遙,你明知道我無法回答,卻還要問這樣的問題。”沈琅歌嘆了口氣,垂下眼瞼,不管問多少遍,她都不會回答。
因為回答,必定會傷他。她不說假話,但可以不說。
“你還是忘不了他。”他苦笑了一聲,站在她的身邊,神情悲愴,手重重地叩在窗臺前,十指用力得將木窗刻出痕跡來,“這麼多年,你還是忘不了他。”
“夜逍遙!”她轉過身,眼中噴著熊熊烈火,“你今天是怎麼回事?皮癢了還是想打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