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綿的細雨,連續下了幾日,紫禁城宮殿上的瓦片都被雨水淋著。
掛在宮門上那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音,我望著外面,烏雲漸漸散去,一束陽光緩緩打下來……
“給哀家擺駕御花園。”
我淡淡的說著,月月為我披上了披風,我步調緩慢的走出御鳳殿。
雨剛剛停下,地面上溼漉漉的。
連綿細雨的這幾日我什麼事情都不做,只是靜倚窗前,捧著茶杯,讓茶水緩緩入口。
生活平淡而又斑駁,記憶裡總是揮之不去那曾經的一抹亮光……
美好依舊在心田盪漾,只是如今恬靜的生活,帶著一絲歲月匆匆的印記。
走到了御花園,鳥語花香。
身邊的都是被雨水淋溼的樹葉,看起來帶著一絲淒涼的味道。
“皇太后吉祥,臣妾給太后娘娘請安。”
我依舊看著那平靜的湖面,淡淡吐口:“起來吧。”
我轉身,見賽格跪在地上,未起身,我皺著眉垂下眼簾看著她:“麗妃有什麼事麼?”
“啟稟太后娘娘,臣妾想求太后娘娘幫幫沈清揚。”
我輕笑了一聲,接著打量著她,她虔誠的低著頭:“沈青揚一直拒絕太醫診病,如此下去怕是會丟了性命啊。”
“哀家去幫沈清揚?麗妃你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
我坐了身邊的石凳上,悠然的看著她,她人消瘦了不少,淡淡的粉黛也遮不住她有些蒼白的臉龐。
她們對簡犁羲用情至深,被感情折磨的失去這個年紀該有的光彩。
“太后娘娘,如今皇宮,乃至天下都掌握在您的手裡,這盤棋,您早就贏了,為何不對沈清揚施捨些同情。”
我大笑了一聲,接著說:“怎麼現在麗妃你是在教哀家如何做人麼?”
我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前,彎下身子看著她,我伸出手,長長的護甲格外的妖嬈。
我抬起了她的臉:“這局棋一開始就註定你輸的一敗塗地!因為你愛上了一個不愛你的人,你會生不如死,痛苦一輩子。”
我見賽格單薄的跪在那裡,身體有些微微的顫抖,臉上更加蒼白。
“臣妾請求皇太后能讓沈清揚見皇上一面。”
“求哀家?你該去求皇上,看看皇上願不願意去見她!不自量力!”
賽格抬起頭看著我,眼中蒙上一絲霧氣:“也許皇太后您永遠不知道深愛一個人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
“臣妾只是同情沈清揚,才斗膽來求皇太后您格外開恩。”
“你斗膽來求哀家?你認為哀家會給你這個面子麼?”
我轉身要離去,冷冷的說:“哀家對你們,已經仁至義盡了。”
我擺駕回了御鳳殿,看來沈青揚的日子不多了,她自己已經斷了生的意志,可簡犁羲不可能去看她一眼。
沈青揚自入宮到現在,就已註定是一個悲劇。
“太后娘娘吉祥,哲贏王侯了您多時了。”
我剛踏進御鳳殿,榮福就急著出來稟告著,月月為我脫下了披風,我走進了大殿。
見敏哲坐在大殿的椅子上,他今日穿了正式的朝服,溫潤的臉龐帶著深深的沉穩之氣。
他聽到了聲音,轉過頭看到我,那明亮的目光,直直的照入我的心中。
“茹兮,你回來了。”
良久,他才說話,聲音中帶著一絲疲倦,我知道我欠敏哲的太多,都是我心深處無力的內疚。
我擺了擺手,殿上的奴才退下去了。
我慢慢走過去,坐下,好久未見,敏哲身上熟悉的氣味散發著。
他握住的我手,看著我的眼睛:“茹兮,我很想你。”
我點了點頭,他皺眉:“你的手怎麼這麼冰?”
說著將桌子上的金銅手爐拿了過來,我有些疑惑。
敏哲笑著說:“茹兮,每年入冬你都需要新的手爐,這是我送給你的。”
我心裡動容,笑著說:“敏哲,謝謝你。”
他起身,坐在了我的身旁,臉上面露淡然。
“天雖然冷了,但是我要告訴你,茹兮,我對你的心就像暖流一樣,會幫你阻擋一切寒冷。”
虧欠一個人太多,心的底處是深深的內疚,正因為我從來沒對敏哲動過情,這份內疚就更加沉重。
“茹兮,你永遠不要覺得虧欠於我,這一切都是我心使然,照顧你愛護你,是我的習慣。”
我看著敏哲的臉龐,笑著問道:“珍兒還好嗎?”
“珍兒很好,茹兮,你好像瘦了。”
“皇太后吉祥,臣南錦風給太后娘娘請安。”
我回頭,見南錦風跪在大殿外,敏哲看了他一眼接著說:“看來南將軍有事稟告,茹兮,我先走了。”
我點了點頭,對他說:“天冷了,好好照顧自己。”
敏哲只是笑了笑,溫暖的如冬日的太陽,照射一片嚴寒……
“起來吧。”
我看向南錦風,他起身,恭敬的說:“啟稟太后娘娘,地圖已經送到洛茲國了。”
“派去的人剛剛抵京,說是從洛茲國帶回一件東西要送與皇太后。”
我忙起身問道:“什麼東西?”
南錦風身邊的侍從拿了出來,是一個透明的罐子,裡面是白沙貝殼,和海水……
我接過手中,那是大海的感覺……
我甚至想到了洛澤王子在海邊為我拾了這些,心裡一絲說不上的傷感。
“有傳了什麼話兒嗎?”我抬起頭看著南錦風。
他慢慢的說:“說是上次您臨行時要帶走這個罐子,打碎了,給您帶了新的,希望您能好好保留。”
我點了點頭,慢慢的說:“恩,你下去吧。”
“是,臣先告退了。”
我癱坐在椅子上,呆呆的望著這透明的玻璃罐子,陽光照射下,那麼美,那麼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