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路上,晚妤對素妍的問題百思不得其解,這個素妍到底是誰呢?邊走邊想,忽然聞到周圍飄出陣陣的香味,抬眸一眼,原來自己不知什麼時候走進了個花園裡,這個花園裡有很多花圃,花圃裡除了喬木的茶樹之外,裡面開了不少的白**,一簇簇宛如髮絲般,她很喜歡,便隨手掐了一朵下來,輕輕閉上眼,湊近鼻尖嗅著,頓時一股清新的香味在面前飄蕩,很清雅很清雅。
這邊羋緹路過剛好看見了,念及自己令箭的丟失,暗暗猜定是她在搗鬼,不禁怒火中燒,記仇了,他趁擦肩之際,故意取笑著說:“白**是祭死人用的,你居然還用來觀賞,簡直是個白痴!”
晚妤很鎮定,表面帶笑反擊說:“若是如此,那這王宮裡遍地都是白**,又是在祭誰?難道是祭你不成?”
羋緹氣的打不上來,撲上去就去撞晚妤,晚妤沒有防備,硬是被撞倒在地上,腳也扭了。
“站住!”公子軫不知什麼時候反應極快衝了過來,羋緹一看公子軫,嚇得立馬腳下生油跑了。
這邊晚妤從地上起來,哪知道才一起身就趴下了,晚妤才明白腳被扭傷了。
公子軫上去扶住她,頗為擔憂問說:“晚妤!你沒事吧!”
“我沒事!”晚妤所謂笑笑,而後又問:“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好奇怪!好意外。
“想知道嗎?”公子軫問晚妤,晚妤點了點頭,公子軫說:“其實也沒什麼,我是不放心你與素妍兩個女流之輩,所以,一直偷偷跟在後面保護你們!”
“原來是這樣!”晚妤這才明白,稍後又嘆息:“我把素妍已經安全送回了府裡去了!你也可以放心了!”
“我是放心了,可是你現在的腳不好了!”目光望向她的腳,劍眉微微皺起。
晚妤淡然一笑:“你不用擔心我,我根本就沒事,不信我走個給你看看!”說著抬腳就走,誰知才走不到兩步就‘哎呀’倒了。
這邊公子軫愕然,頓時如閃電般飛過去扶住她,晚妤暈眩倒在他的懷裡,兩人面對面,鼻對鼻,額對額,呼吸很近很近,彷彿世界一切都靜止了。
晚妤強睜著困眼,心裡砰砰直跳,迎面便看見公子軫那張冷漠帥氣的臉,眉毛漆刷,眼似寒星,高挺的鼻峰,豐盈的脣形,他的胸脯橫闊,渾身散發出一種萬夫難敵之威嚴之氣。
公子軫冰冷問:“怎麼樣?有沒有事?我去幫你請個大夫吧!”
晚妤心裡雖有些微妙的感覺,但並沒有讓自己的心繼續沉淪下去,她看著他,堅強的搖搖頭說:“不用,你扶我找個空地歇歇,我叫人去通知巴爾達,或許一會兒他就過來接我了!”
“那怎麼可以,萬一他不來呢,那你不是耽誤了嗎?”
“他是我的僕役,是世界上對我最忠心的人!他一定會過來的!”
公子軫機智點了點頭,扶著晚妤坐到花圃邊,而自己卻揹著手,遠遠的立在風中不說話。
男女有別,這是古往今來的規矩,因此公子軫對於晚妤顯得加倍疏離,而晚妤也似乎有意疏離他,兩者在心裡相互排斥。
晚妤坐在花圃邊,這時候有個丫鬟路過,晚妤喊住她,打發她一些錢財,然後訴說四合院的地址,丫鬟答應著去了。
晚妤等待著巴爾達的到來,誰知等了半天,巴爾達連影子都不見,晚妤失落至極,不知都巴爾達怎麼回事!
這邊公子軫一直立在風中,不說話。
晚妤偏頭看著公子軫,公子軫的臉上一如既往的冷漠,她暗暗琢磨著他冷漠面具他的思想,不禁笑了。
“你笑什麼?”對方皺著眉,微斜了下目光,臉卻又沒轉過去。
晚妤繼續笑:“我笑你幹嘛一天到晚這麼嚴肅呀!人活得和靜一點不是很好嗎?”
“這個王宮裡面爾虞我詐太多,你想著全心對別人,別人卻未這樣對你,所以藏著心比什麼都重要!”
“那你豈不是很累?”
“當冷漠變成了習慣,一切就都自然了!”公子軫語氣悠長。
晚妤是個能去屈能伸的人,知道他話裡的意思,便不再問下去。
公子軫見晚妤不說話,便轉過頭走過來說:“這個宮裡步步險機,你是個越國的女子,我很珍惜你的個性,希望你辦完了爹爹的事情之後,立刻離開楚王宮,因為在這王宮呆得太久,人是慢慢會腐濁的!”
晚妤神情淡淡的,波瀾不禁:“會的,我正有此想!”
又是一陣沉默,兩人都相對無語。
寒風劃面,渾身不禁有些冷意,令人有種想退至房舍的感覺,公子軫似乎不想忍受寒意,就問:“這麼久了,巴爾達怎麼還沒來?”
晚妤四下望望,真的不見巴爾達,心裡不免又惆悵了一會:“我不知道!可能他找不到路吧!”
“我扶你回去吧!”公子軫走過去伸出了手,此話一出,頓時迎來了晚妤質疑的眼光,他一窘,覺得不妥,又解釋說:“不要誤會!你幫我送妍兒一次,我扶你回去,咱們從此兩不相欠!”
晚妤笑了,沒有說好,也沒說不好,她是故意的,因為她深深明白,公子軫是素妍最親近的人,只有攀上他才能拖延時間打探。
公子軫並不知道她的意圖,只是伸手攙著她,晚妤一瘸一瘸的走著,及其吃力,公子軫見她吃力,故意把腳步放的極慢極慢,讓她儘量能跟上自己,晚妤轉頭瞟著他,心裡有點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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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晚妤的指示,公子軫終於把晚妤攙到了四合院,這個四合院公子軫認識,是過去二公子的宅子,由於槿姨娘受寵,她的孩子自小就被賜了宅子,那個時候太子建還是大公子,大家都猜測這個二公子可能是陛下心中的太子人選,正當人們都這樣猜測的時候,二公子十歲那年卻夭折了,後來這個宅子一直空著,直到現在。
公子軫懷著對過去的留戀走進這雅緻的四合院,四合院裡一切還是舊時的模樣,他攙著晚妤一路走著,兩人走到屋裡,揭開簾櫳,只見內室靠窗有張桌子,桌子上擺著個古琴,旁邊擺了一本半翻的詩經,公子軫望著她,似乎有點驚訝:“一直以為你是灑脫的,想不到你灑脫的外表下還藏個雅緻的心!有點意外!”
晚妤微微一笑:“不過是閒來娛樂而已,要論雅緻實在堪稱不上!”
公子軫扶她坐下,兩人又談了些閒話,晚妤談話間儘量把話題拉向素妍,然後暗暗地打探訊息,公子軫倒也大方,把素妍的家庭情況都說了,在這場談話當中,晚妤知道了素妍的父親是孟將軍,母親是正室的高夫人,夫妻兩人結成連理二十來年,感情一直很好,沒有妾室,他們遇有一子一女,素妍是大姐,還有個年紀很小的弟弟,據說同小公子羋緹年紀相仿,晚妤又問那個蝴蝶是怎麼一回事,公子軫的回答同素妍一樣,是廟裡的老和尚送的,一字不差,看來是嚴重受到了素妍的影響。
晚妤腦子亂亂的,覺得尋找姐姐的線索中斷,如果素妍真如公子軫所說是孟將軍的親生女兒,那麼,這個寺廟裡的和尚絕對有問題,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情?十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她的姐姐究竟還活不活在這個世界上?
算了,或許明兒去一趟素妍的家,或許一切都自然揭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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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軫坐了沒多久就回去了,孤留下晚妤在原地發呆,天漸漸暗了,晚妤用過晚膳之後,卸去妝容,不久就睡下了,她睡在**眨著眼睛,想起素妍,想起爹孃生死未卜,只覺得心裡很堵,她要該怎麼才能解決這些事情呢,感覺肩膀很沉,有些力不從心。
接下來的日子恍恍而過,晚妤做什麼事情砸什麼事情,整日裡宛如鬼魅纏身般,她有種不祥的預感,預感到這王宮裡將要發生什麼大事了,她把自己的想法說與巴爾達聽,巴爾達坐在花圃旁的石頭上悠然地抽著長煙,聞言,感到莫名其妙,就猜測性的問:“你們漢人總是相信鬼神,相信預感,難不成是咱們候府出事了?”
一語擊中晚妤的心,晚妤表面上鎮定,內心深處擔心極了,她懷著不安轉身出門,她要去求見楚王,然後從那裡得到侯府的訊息,哪怕只是一點一滴,只要爹孃他們平安,姐姐的事情完全可以往後推一推的。
誰知前腳才剛踏出門檻,遙眼便看見楚王正帶著一個老宦官已經闊步而來,晚妤一怔,下意識俯身行禮說:“晚妤恭迎陛下駕到!”
“免禮!”楚王淡淡揮了下手,沒看她,帶著老宦官直著進屋裡去了。
晚妤扭頭相看,微動了下棋子黑眸,知道楚王身為國君,事務繁多,無事是不登三寶殿的,這次來,定然有什麼事情要交代,就泡了杯龍井茶,屈膝奉上:“陛下!請用茶!”
楚王接過茶盅,淺啜了兩口,不大用心的問:“幾日不見,你越發的瘦了!怎麼?楚國的水土不習慣嗎?”
“陛下哪裡的話!民女來貴國用的一墨一紙皆受到了特別的關照,這全勞陛下的一片愛心!民女這麼有福氣,豈有不習慣的道理!”晚妤迭迭的答道,儘管有些誇大,卻也是事實。
楚王聽了大為歡喜:“果然是大家族裡出來的人,說起話來也是那麼的中聽,寡人那麼多女兒,沒有一個像你這麼討人歡心的!”
“陛下說笑了,其實貴國公主優點也很多,只因陛下日日走轉於人群之間,沒有細心的挖掘罷了!”
楚王細細的啜茶,過了一會子才問:“你知道寡人今天來找你是為什麼嗎?”
“晚妤不知!請陛下提醒!”晚妤心虛,雖知楚王有事,但不知是為了上次指婚的事,還是爹爹的事,一時拿不準,由不得相問。
“上次把你當做丫鬟指婚,實在抱歉,寡人已經幫你推掉了!”楚王淡淡說。
“謝謝陛下!”雖是楚王錯誤在先,但是晚妤依舊很講禮節。
楚王抬起頭看她,目光忽然嚴肅起來:“還有一事!寡人想告訴你!”
“哦?”
“威廉大將軍造訪越國,你爹伯喜現在有訊息了!”
“真嗎?那結果怎麼樣呢?”晚妤表面平靜,說話又輕又緩,其實心裡在暗暗地期待,卻又害怕知道不好的訊息。
“在告訴你訊息之前——”楚王望了晚妤一眼,放下手中的茶盅,頓一下,才說:“寡人希望不管結局是什麼,你都要有心能承受得住!你明白嗎?”
晚妤本就是聰明人,聽他如此說,頓時猜出七八分來意,她想安靜,但此時思想卻是一片錯亂,完全不聽了使喚,她激動問:“是不是我爹他們出事了?是不是?是不是?”
“是!”楚王閉著眼睛,哀痛說:“本王遣兵去的太遲了!伯侯一家已經被滿門抄斬了!”
晚妤就像被雷電劈中,她往後跌幾步,扶住牆壁,目光盡是茫然,嘴裡喃喃道:“怎麼會?怎麼會是這樣?我爹一世清廉,從來都不做違背道德的事情啊!”
“寡人也相信西伯侯的為人,可是這一切都是真的,不信你看看這個!”說話間,楚王遞過一封信,晚妤隨手接過信件,開啟看了看,上面一字一句寫道:
青青陵上柏,磊磊澗中石。
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
浩浩陰陽移,年命如朝露。
人生忽如寄,壽無金石固。
看完,她面無表情,心裡非常沉重,她緊緊拿著信箋,特別想哭一場,但是硬是忍著沒有哭。
“你看這是不是你爹爹的筆跡?”楚王對晚妤問,晚妤眼神迷茫,只說是‘是’,楚王看著她,驚訝於她此時的鎮定,在一邊接著說:“你爹看透權勢,臨死時,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祈求本王收留你,還說讓本王好生的帶你!將來為你尋找一個好婆家!”
晚妤不說話,只是將信按在心口上,似乎並沒有在意楚王說話,楚王轉了轉眼睛,一臉陰厲,他向趙鄰使了個眼色,趙鄰領會,立即抱拳對晚妤提示說:“晚妤小姐!陛下在與你說話!”
“我聽見了!”晚妤一臉歉意說:“可是我現在的心情很遭,你們能讓我安安靜靜嗎?”
“那你好好思考一下吧!想好了告訴寡人,無論結果是什麼,寡人都尊重你的選擇!”楚王再三保證。
“謝陛下ti恤!”
楚王瞥了眼趙總管趙鄰,對他說:“趙總管!走吧!讓她考慮考慮!”
“是!”那個叫趙總管的追隨楚王而去。
晚妤看見兩人走了,她一下子跌坐椅子上,顫抖著雙肩低泣了起來。
爹!娘!你們怎可捨得丟我而去,單單的丟下我一個人好生的孤獨,難道你們忘記了答應我回去嗎?怎可言而無信呢?從小到大,一直都覺得自己很堅強,可是此刻自己她才發覺自己脆弱的一塌糊塗,她該怎麼辦,沒有了爹孃她到底該依靠誰呢,或許從今以後她世界裡再不能‘依靠’這個詞語了,她要自己要靠自己,然後完成接下來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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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沒有作答,是因為永別親人的痛苦,楚王也不好說些什麼,事情只好就此打住。但是,回去後楚王在大殿上踱來踱去,急的像如熱鍋裡的螞蟻,趙鄰不解,上前問:“陛下!事情都完成了,您這是還在煩什麼?”
“為王在煩那個晚妤不肯接受本王的好意!決意要離去呀!”楚王皺眉回答。
“那個晚妤姑娘本就不是咱們楚國的姑娘,走就走唄,陛下你事情已完成,心到就行了!”趙鄰寬慰楚王說。
“你懂什麼?”楚王抬起一張陰厲的臉,臉上呈現的是青筋暴跳,他看著自己的手,使勁握著拳頭,咬牙說:“像晚妤這樣的絕色美人,如果能夠歸順與寡人,那麼寡人的名望就會大大地增加,而這一切,只需加上父女的名義,就可以坐收餘利!何樂而不為之?”
趙鄰不解問:“難道陛下想把她變成政治工具,從而去和親?”
“正是此意!不過事情遠遠沒有那麼簡單!”楚王心有成竹說:“現在越國追殺西伯侯子嗣,據說王子夫及的家眷全部死去,連襁褓中的嬰兒都被處死了,吳國與韓國不合總所周知,寡人倒是想乘機整垮一方,現在晚妤就是機會,韓王既然看上了晚妤,寡人何不做個順水人情,只要一個餃子兩面貼,相互挑撥,就不信他們不打起來!越王若是知道他們娶的是貴國的侵犯,一旦會討伐人質,這情景勢必打得三敗俱傷,寡人再乘機一網打盡,到那個時候,寡人就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君王!”
“陛下計謀真是高明,眼下只怕那晚妤姑娘不同意!”趙鄰連連擦汗。
“表面上讓她考慮,其實沒有不同意的機會!她必須得同意,不然為王就把她送回越國去!讓她生不如死!”楚王霸道說。
“陛下英明!但眼下她剛死了雙親,只怕奴才的話她未必聽得進去!”
“這事不急於一時,先穩住她的心,然後再一步步實施計劃!”
“言之有理!”
“去辦吧!”
“是!”趙鄰領命下去了。
楚王冷眯著眼睛,望著大殿上的寶座,心裡暗自想,晚妤呀晚妤,你若是敢不歸順與本王,本王就讓你橫著棺材回越,不信咱們就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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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鄰悄悄來到晚妤所居住的小四合院,屋裡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吵鬧聲,他藏在花圃裡偏著頭向裡面探著,無聊的嘆了口氣,誰知旁邊有人也嘆了口氣,轉頭一看,原來不遠處也隱匿著兩個陌生的小廝,他走了過去,拍著他們的肩膀問,“喂!你們這是在幹什麼?你們知不知道這是晚妤小姐的閨房?你們簡直是豈有此理!當心我稟告楚王,把你們一個個都捆出去!”
兩個小廝回頭一看竟然是趙總管,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跪下說:“總管饒命呀!饒命呀!我們原是受韓王之命前來打探的,沒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哦?韓王?韓王與晚妤姑娘的約定,陛下不是推掉了嗎?怎麼他還讓你們過來?”趙鄰納悶問。
“這個小的們不清楚,反正我們韓王對晚妤小姐念念不忘!”
“好歸好,你們也不應該影響別人的正常生活呀!”面對韓國的小廝,趙鄰客氣不能再客氣了,“你們回去吧,這事不算數了,陛下已經拒絕了,請你們快快回去吧!這樣讓別人看見了會說閒話的!”
兩位小廝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名小廝還要說些什麼,另一個打住了他的話語,拉著他識相退下。
趙鄰左右觀風,忽然聽到一陣哭聲,他反應極快,立刻藏在杉樹後面遙望,院子中央,晚妤一襲白衣白裙,頭上百花縞素,正跪在院子裡拜著爹孃的靈位,一旁的巴爾達在焚燒紙錢,哭得淚漣漣的,晚妤拜了幾下,緩緩站起身來,臉上已經沒有了淚,她安慰巴爾達說:“巴爾達!別哭了!我們現在寄人籬下,總應該收斂收斂!不要讓人笑話!”
巴爾達抹著淚,非常哽咽說:“我也不想哭,可是侯爺與夫人死的真是冤枉!我很憤怒,為什麼那麼好的人上天卻會對他們如此的不公?為什麼?”
晚妤心裡難受,難受得快要窒息了:“世上不公的事太多了,以後咱們要學著慢慢適應才是!”
巴爾達抹著淚說:“小姐!您一定要替侯爺夫人報仇!殺了越國的君王!讓他們血債血還!”
“總有那麼一天會的!”晚妤目光極冷,裡面瀰漫了怨恨,是啊!她總有一天讓越國的君主血債血償。
“嗯!”巴爾達痛苦點頭。
大樹後面的趙鄰聽到這裡,臉色微變,什麼?他們要殺越國的君王?
這邊晚妤接過手的紙錢,巴爾達上去拜了幾下,晚妤不在說話,失落的把火紙丟在盆子裡,火光攢動,照在她那張無神的臉上,是那麼的淒涼。
趙鄰走過來‘啪啪啪’拍手,讚歎說:“真是一對感人的主僕呀,我今兒個是真的見識到了!”
晚妤眸子一移,便看見是趙鄰走上來,她站起身,立刻提高警惕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趙鄰心裡一觸,滿臉笑咪咪說:“奴才是託陛下之命來問問你,對於收養一事,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晚妤垂下睫毛說:“我想了很久,終究還是不能答應陛下的好意!所以,千言萬語,我只能說對不起!”
聞言,趙鄰臉色大變:“什麼?你要走?”
“是的!”對方淡淡回答。
趙鄰抽了口氣,又問:“什麼時候走?”
“東西已經收好了,明天一早,我們主僕就去拜別陛下!拜了之後就會走了!”對方依舊話語淡淡,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
“你的決定真是太莽撞了!”趙鄰詐唬說:“離開楚國?你們去哪裡?現在越國到處都在通緝你們,你們只要一踏進越國,就必死無疑!”
“那是我的事情!”
“你不想替你爹孃報仇了嗎?”剛才趙鄰聽他們主僕說報仇之事,但就憑她現在的樣子,出去連吃飯都成問題,要報仇實在是比登天還難。
晚妤淡淡的表情中閃出一點微微的驚震:“想!但是,這條路很漫長!”
趙鄰提醒:“如果你接受陛下的收養,有了實力,那麼這條路並不漫長,你很快就能達成目的了!”
“什麼意思?”
“晚妤姑娘那麼聰明怎麼會不明白奴才的意思呢?”趙鄰笑著說:“只要陛下認你作女兒,你的身份就是公主,有了權力,做什麼事情都簡單了!”
“謝謝趙總管的建議!”晚妤笑笑:“但是我晚妤還至於藉著貴國的光輝復仇,那樣不止是對陛下是種蔑視,更是對自己,所以,謝謝不好意思!晚妤可能要辜負了!”
“小小年紀竟有這樣獨立的思想,雜家真是佩服!”趙鄰誇獎說:“但是有些事情你也要依據事實來醞釀,因為成敗乃轉眼之間,要是錯過了,你恐怕就要終生遺憾了!”
晚妤聽了覺得有理,有點兒猶豫了。
“現在想開了還來得及!”見晚妤猶豫,趙鄰又提醒。
晚妤再猶豫,這時候巴爾達開口:“小姐!既然是侯爺的命令,咱們還是留在楚國吧!”
晚妤眉頭一皺,不悅說:“你這是什麼話?做人要有原則,不要隨便貪戀別人的東西,我過去都是怎麼跟你說的?”巴爾達過去就與晚妤熟悉,晚妤一直把他當做師傅看待,但是他的處世態度實在令人無法接受,真不知道爹爹為什麼派他守護自己,糾結!太糾結了。
巴爾達被這麼一訓責,頓時低下了頭。
晚妤也同樣舒了口氣,對趙鄰說:“趙總管還是請回吧,這裡煞氣重,當心沾染了不吉利!”
趙鄰驚愕於晚妤的逐客話,委婉而又合理,可是自己有令在身,此事解決不好,以後定然會受到楚王的輕視,於是他又說:“晚妤小姐,你還是好好的考慮考慮吧,明天奴才等著你最後的答覆!”說著走了。
晚妤沒有說話,將手裡的紙張丟到火裡。
當晚,晚妤徹夜不眠,她想來想去,依舊覺得自己留在楚國對復仇有利,先不說父親的囑咐,就是單單楚宮的生活就比外面流浪要好,她做了楚王的義女,其實自己也並沒有損失什麼,她只是平白無故多個家而已,為什麼要固執呢?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人之常情,或許她不該這樣執迷不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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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埋兵暗處,正打算次日剷除這對主僕的時候,誰知夜裡晚妤忽然過來找他,說是遵從爹爹的遺旨不走了,楚王暗暗高興,還說了很多的客套話。
第二天,一個訊息傳出,楚王打算收養晚妤為義女,禮儀定於當天舉行。
訊息很快在宮裡傳開,大家茶餘飯後,自然是議論紛紛,亂成一鍋粥,小侯爺就是在這團亂粥中得知此事的,他感到很疑惑,就到四合院去找晚妤,不料去後晚妤不在,屋裡空蕩蕩的,迎面幾個宮女正拿著掃把在屋裡來來回回的掃地。
小侯爺上去問宮女:“晚妤姑娘搬走了嗎?”
宮女邊掃地邊說:“回小侯爺的話,晚妤姑娘受了封,正在舉行收養儀式,眼下東西已經搬到‘怡秋齋’去了!”
小侯爺失落之極,從地上的垃圾裡撿起一張墨梅圖,撣了撣上面的灰塵,細細的看著,這幅墨梅圖畫的真好,梅花與竹子交替,線條柔中帶堅,美麗極了。
宮女見小侯爺看的出神,在一邊說:“這幅畫是晚妤姑娘畫的,她一個人在屋裡的時候總是喜歡畫些東西,現在搬走了,我們也欣賞不來,就丟了!”
小侯爺看著畫,心裡思緒如潮水般狂湧,他一點點撫摸著,一寸寸都是那麼的珍惜,許久許久才失落對身後阿福說:“阿福!看來我們來的晚了!”
阿福回答:“是啊!爺!”
“她為什麼不等等我呢?”目光迷茫,失落聲再次響起。
阿福傻笑一聲:“非親非故的,她也不知道侯爺您今天會來找她!就算她知道侯爺您來找她,但是今天是她儀式忙碌的一天,她也顧不得您呀!”
“也是啊!”小侯爺嘆息,心裡略覺得好受些。
“爺!咱們還是回去吧,您看這裡掃地,灰塵多大呀!都嗆得奴才無法呼吸了!”說著阿福咳嗽一聲,示意被嗆到。
“好吧!走!”小侯爺又吹了吹畫上的灰塵,摺疊之後放在袖子裡,阿福推著小侯爺的輪椅,緩緩離去。
踏出四合院的園子,兩人一路慢走,穿過幾棵白楊樹,過了個小橋,兩人停在在池塘邊吹起了風,小侯爺望著池塘裡的殘荷,內心被觸動道:“荷花開了又敗,敗了又開,光陰飛梭,轉眼本侯都二十三歲了!記得小時候本侯總來這裡看荷花,真是恍如隔夢呀!”
“可不是,奴才也覺得時間過得很快呢!”
“二十三歲到底算是一個什麼的年紀呢?”
“當然算是成家立業的年紀!”阿福實事求是說,不料話才說完,頓時迎來小侯爺一陣白眼,阿福依舊不忌諱說:“雖然爺您不愛聽,但奴才還是要問,當今陛下像您那麼大的時候都兒女成群了,可是您為什麼至今還單獨一人呢?”
“此話說來長矣,等以後再告訴你吧!”似是迴避,似是嘆息,分不清到底是前者還是後者。
“哦!”阿福不再相問,默默看著遠處的殘荷。
忽然‘哐’一陣鑼聲在耳邊響起,主僕兩人抬眸一看,只見身後站著幾個衛兵嬉笑著走過來,阿福最討厭這種突如其來的嘈雜聲,當即吼道:“敲什麼敲?行魂呀!老福的耳膜都被你們給震破了!”那阿福邊抱怨邊揉耳朵皮子,話語一點都不客氣。
見阿福抱怨,幾名小廝仰著頭大笑,又上去繼續敲打,邊敲邊調笑:“震破了再買一副新的裝上!橫豎不會死翹翹,哈哈哈!”
小侯爺淺淺一笑,對幾個小廝說:“別逗了,你們這幾個鬼頭!有什麼事就說吧!”
那幾個護衛接過話說:“還是侯爺機靈,一來就知道奴才們有事!實話說了吧!陛下派小的們來找您去赴宴,小的們找您都找了半天了,連茅坑都搜遍了,結果你們竟然躲在這裡吹風!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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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吩咐的?”
“是呀!陛下說了,但凡是宮裡骨幹家眷都要過去!”
小侯爺想起晚妤,心裡湧上一股莫名的喜悅,他忙招呼阿福推他那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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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養儀式在小祠堂舉行,堂上以牛頭居中,旁邊一些貢品,晚妤跪在地上,楚王舉著三根香說:“百年羋氏,棄疾,願收西伯侯遺孤晚妤為義女,蒼天為鑑,大地以表,願家族和睦永久!”說完後三鞠躬,把香插在香爐裡,對晚妤說:“晚妤!拜羋氏的祖宗吧,拜了之後你就是我們羋姓家族的人了!”
晚妤聽了拜了三拜,完畢後,楚王把一個紫銅掛在她的脖子上,光彩奕奕。
屋裡一片譁然,各個家眷一一向他們道賀。
晚妤微微的笑著,莊重而秀麗,楚王讓家眷們都轉到大廳去用膳,眾人鬨鬧鬧都去了。
幾平時不太受寵的姨娘見晚妤相貌漂亮,氣質非凡,紛紛上來搭訕,親密非常,晚妤客氣讓她們去用膳了,幾個姨娘把晚妤也協同去了。
大廳裡寬廣明亮,氣氛熱鬧非常,方方的木桌,餐物每人皆是一位,晚妤知道今天還有許多的事情要應對,由不得先站在陛下旁邊了。這邊楚王后為了大體,正牽著晚妤的手,親切的說:“晚妤呀,咱們以後就是自家人了,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儘管說,缺什麼也來找我,不要太見外!”
晚妤牽動了下嘴角,立即向楚王、楚王后謝禮:“謝謝陛下賞賜!謝謝王后關心!”
“怎麼?現在一口口的陛下王后?該改口了吧!”楚王后笑著提醒說。
晚妤微微一笑:“是該改口了!”說完彎身又拜,‘父王母后’聲聲叫親切萬分,毫不羞澀,毫不怯場。
坐在角落的公子軫聽了她的蜜喊,渾身雞皮疙瘩掉一地,他牽起嘴角冷笑一聲,拿起酒壺為自己斟酒,再默默的仰頭灌著,毫不在意。
場面正熱鬧,忽然外面小廝對楚王稟報:“啟奏陛下!小侯爺到了!在外面候著呢!”
“快快有請!”楚王沉穩說。
小廝下去,不久阿福推著輪椅漸漸滾來,坐著的小侯爺面部沉靜,藍衣著身,十分俊逸。
楚王上去寒暄:“賢弟終於來了,你看這大片都到齊了,就你落在後面!”
小侯爺看了看眾人卻是如此,便溫文一笑:“實在抱歉!出去遊玩竟把時間給耽誤了!但願沒有來得太晚!”
“不要說這樣的話,你能來就是晚妤的福氣!晚妤!還不快謝謝你侯叔!”楚王說著看晚妤,晚妤明白楚王的意思,便上前施施身:“謝謝侯叔光臨!”
小侯爺本是一臉沉靜,可聽到‘侯叔’兩個字後,整個臉霍然大變,他平了平思緒,然後伸手扶起她,溫潤如風說:“不用謝!起來吧!”
晚妤站起身,回以淺淺一笑,半分羞澀,半分優雅。
小侯爺痴住了,一時之間忘了自己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好在他久經王宮,應對能力強,頭一背,阿福推著輪椅下去了。
晚妤望著小侯爺下去,目光隨著他移動,直到他入了位,她才收回了目光。
公子軫本是毫無興趣的,但看到這一幕,心裡不免暗暗猜著兩人的關係,他冷漠的看著她,質疑在眼中一閃而過,他不解一個問題,她怎麼會變成父王的義女?而且還留在楚國?不是說辦好事離開麼?正思考著,他發覺她的目光發射過來,那雙靈秀的眸子看起來很親和,使人沒有一點距離感,他在心底一驚,有點震撼,但依舊無所事事。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