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蘆池畔,碧草茵茵,晚妤拿著玉蝴蝶坐在石板邊沉思,兩天了,她從牢獄回來已經兩天了,這兩天裡她無時無刻不對文漱的身份產生質疑,文漱是誰?她肩上的蝴窩又是怎麼回事?如果說素妍可能是她姐姐,那麼文漱也可能是,因為她們都有玉蝴蝶線索,到底誰才是她姐姐呢?
正沉思著,耳邊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晚妤抬目而望,只見公子軫走了過來,晚妤拉回視線,繼續看她的蝴蝶:“你怎麼過來了?不說你在太妃那邊陪小侯叔嗎?該不會偷懶溜出來了吧!”
“瞧你把話說的?我是這麼逃避責任的人嗎?祖母已經安葬,剩下的不過是些繁瑣的事,都父王操辦了去,我哪裡能幫上什麼?再說小侯叔也沒象他人想的那麼傷心,跟我也是有問有答的,只是有時候沉默罷了!”
晚妤將玉蝴蝶往手裡一收:“沉默就是傷心了,他是你叔,橫豎在你的面前都要顧點面子!”
“這個倒沒看出來!”公子軫注意到了她的專注:“好了,不說這些了,東西借我欣賞一下!”
“什麼東西?”
“蝴蝶來著!”
“不行!”晚妤搖了搖頭,對其抿嘴一笑。
“不給我看,我可要搶了!”公子軫用話語威脅著她,誰知晚妤表情很淡,也沒說什麼,公子軫伸手就去搶,晚妤將蝴蝶往後背,公子軫再搶,她再移手,兩人爭著爭著,公子軫將晚妤撲倒在身下,公子軫霸道說:“你到底給不給我,你若不給我看,我就懲罰你了!”
“你敢,我打的你滿地找牙!”晚妤回道。
“你看我到底敢不敢!”公子軫說著就用手撓她,晚妤感覺實在氧的不行,伸手一把揪住了她的胸襟,公子軫順勢跌在她的身上,俯身就吻上她的脣,晚妤本來說‘打得他滿地找牙’的,可當他吻上她時,她腦子沉淪了,只是任由他索要自己,公子軫纏綿的索要著她,越要越急,手開始用力解開她的領口,晚妤將手一擋,眉頭微皺。
意識到了她的不適,公子軫反而停下了手:“怎麼啦?你怕了嗎?”
晚妤沒有說話,直接將玉蝴蝶一舉,側臉遞給他。
公子軫不再難為她,而是坐起身欣賞蝴蝶,邊欣賞邊說:“玉倒是一塊好玉,上好的羊脂新玉,可我總覺得跟妍姨娘那個不太一樣!”
“是嗎?”聞言,晚妤從石板上坐了起來,連問:“哪裡不一樣?”
“我也說不出來,反正憑感覺!”公子軫話語淡淡,再一看她專注的樣子,他立刻明白什麼似的:“哦!難怪,我明白啦!你在東施效顰,你在效仿素姨娘,你弄巧成拙,現在落得沒一點個性!”
晚妤臉色一變:“你說什麼?再說我一遍我聽聽?”
“我就說你沒有一點個性?”公子軫重複。
話才出口,只聽‘啪’的一聲,公子軫的臉側多了個血手掌,公子軫捂著麻痛的臉,眼睛瞪得溜圓,晚妤料定他要發火了,就笑道:“疼嗎?別怪我啊,我也不想下此重手,是你說我沒個性的,我不服氣,於是我就在你的臉上小試一下,對不起!實在對不起!”
“晚瘋子……我饒不了你……”說著他掐上了她。
兩人正在嬉笑打鬧,忽然巴達走進來,俯身稟告:“小姐,奴才到丞相府那邊通報了,丞相說歡迎小姐府上做客,至於約法三章,丞相說那倒不至於!只要隱瞞所需要隱瞞的,大家有話都是好商量!”
晚妤笑容一斂:“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你這是要去那?”公子軫問。
“我要去相府一趟!”晚妤一把抽過他手裡的玉蝴蝶,不緩不慢放在袖子裡。
“什麼?你……”公子軫以為自己聽錯了:“太子妃被貶,丞相一定對你恨之入骨,你現在去找就不怕他為難你嗎?”
“為難又怎樣,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晚妤說道。
“我陪你一起去!”公子軫深情的說。
“不用了,個人私事實在不想動勞你!再說就算你去了,你橫豎也幫不上我什麼忙!”
“就算我幫不上什麼,讓我默默地看著你也好!”公子軫道:“不要再拒絕我了,別的事情我可以依你,但這件事你的聽我的!”
晚妤將眉頭一低,沒有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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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軫、晚妤去了丞相府,文中天坐在後院裡已等候多時,見兩人過來,他起身拱手道:“三公子!晚妤公主!二位一起光臨寒舍實乃罕見!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相爺不必客氣,大家隨意就好!”公子軫扶著晚妤坐下,自己也落座了。
一個圓桌坐了三個人,遠遠望去,滿滿的。
文中天一邊招呼丫鬟送上茶水,一邊客套道:“兩位甚少到來,今兒晚妤公主叫人通報,想必有什麼急事吧!”
晚妤一笑:“相爺真是聰明人,既然心裡有底,那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今兒我來也沒別的事情,只是為了太子妃的事情,我希望相爺能夠說出自己的一些想法!畢竟有些事只有當事人最為明確!”
提到文漱,文中天有點不想談的樣子:“提這個做什麼?關都已經關了,本相著實不想談,既然是陛下判定,本相也沒什麼要說的,女兒是做了錯事,做父親的也有責任,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事實擺在眼前,你又何必要過來問呢?”
“我不是來問你這個的,我是想問你,太子妃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兒?你是他親生父親嗎?”晚妤儘量讓自己的話語委婉些。
文中天一怔:“你這是在懷疑我與她的父女關係?”
“不,我只是隨便問問!”晚妤介面。
“最近宮裡頭真嘴碎,連這個都能八卦得出!”文中天干笑:“太子妃當然是本相的女兒,她娘是玉禾,已故多年,本相從小帶她一起長大,她有個小姨娘,大家相處甚好!”
晚妤說道:“既然太子妃是相爺的女兒,那晚妤問相爺,太子妃肩上的蝶窩是從哪裡來的?”
“蝶窩?什麼蝶窩,本相併不曾見過什麼蝶窩!”文中天茫然不知。
晚妤疑心頓起,奇怪!一個父親居然不知道女兒肩上有蝶窩?難道太子妃肩上的記號是後天弄的?忽然心裡有點亂,為了弄清事實,她將蝴蝶放在桌面上:“就是這蝴蝶壓出來的‘蝶窩’,我看過了,上面遺留的圖紋都是一樣的,我想問相爺一句,太子妃是不是西伯侯的大女兒?當年西伯侯南遷,你到底做了什麼?”
“住口!別胡說,都說了文漱是本相的女兒,你何必還要咄咄逼人?”文中天臉頓時寒了下來:“那個蝶窩本相不知是怎麼回事,但不知道並不能代表她不是本相的女兒,天底下的事,清者自清!謠言遲早會不攻自破的!”
“相爺,你認識西伯侯嗎?認識我這個蝴蝶嗎?”晚妤再次問。
文中天不耐煩了,是那種大男人不耐煩女人的婆婆媽媽:“對不起,本相還有事情要辦,管家,送客了!”
“可……”晚妤正要說話,這時管家走了過來截住了話:“二位還是請回吧,咱們相爺還有事要辦!不奉陪了!”
下了逐客令,晚妤、公子軫勉強起座,晚妤抵不過內心的糾結,就道:“既然這樣,那我與三哥就不打擾相爺了,相爺凡事也要掂量清楚,如果相爺以前做過什麼對不住人的事,我晚妤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一語驚心,文中天坐在桌邊,臉色鐵青。
晚妤、公子軫緩緩步了出去,腳步越走越遠,文中天眉頭緊起,他忽然腦中靈光一閃,手迅速朝椅側按去,接著不遠處地板裂開,兩人腳一踩空,雙雙跌進了地下深淵。
事發突然,兩人跌的暈頭轉向,才剛剛緩過神,只見文中天站在上面說道:“跟我鬥,你們還嫩了點,不是想尋仇嗎?來呀!你們連上都上不來還怎麼找我尋仇?認了吧,還是在下面等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震天,上面驚落下一陣塵土,與此同時,石門‘哐’的一聲被封住。
地下室很黑,依稀可見昏暗的光線,公子軫從地上爬了起來,他藉著光尋找晚妤,晚妤蜷縮在角落裡一動也不動,他扶過她,瘋狂的晃著她:“晚妤!晚妤!你醒醒,醒醒呀!”
晚妤動也不動,好像死了一樣……
公子軫抬目望著地下室頂部,從上到下,高度可達三丈多,別說是個不會武功的女子,就是一個會武功的也會摔個半死,晚妤明顯屬於大眾的類別,因此生死未卜。
公子軫想起平日聚集精氣的方法,就扶她坐起,替她療傷,他的掌打在她的背上,掌法很急,晚妤似乎承不起這一擊,‘噗’從嘴吐出血來。
公子軫心裡一緊,立刻收了手,伸手攬住了她,晚妤咳嗽了幾下,睜眼,才發覺身置地下密室,她坐起身問:“我這是在哪?這是什麼地方?我……”
“醒來就好!我還以為你……”公子軫話才要出口,發覺說出來不吉利,索性改口道:“算了,不提了,總之你能醒來就好!咱們現在跌入文相設的暗道,你剛才昏了過去!”
“是嗎?”晚妤撫了下纖腰,腰底一股疼痛從後背蔓延,她下意識的呻吟一聲,秀眉也皺了起來。
公子軫撲捉到她細微的表情,忙問:“怎麼啦?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幫你檢查一下!”
晚妤矜持道:“沒事,你不必擔心!我只是胃裡有點難受……”話才說完,背身吐了,吐也吐不出什麼,全是一些酸水,吐的連胃都快嘔出來。
公子軫撲上去扶住她,急促、擔憂、心疼道:“你若是哪裡不舒服就告訴我,你不說我是不知道的,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兩人,我不希望你硬撐著,你那麼完美,萬一以後留下殘缺就不好了!”
吐完,晚妤用帕子擦了擦脣,對他說:“我倒沒什麼,只是可惜連累了你一起受苦,早知道會這樣,我萬不會讓你陪我的,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公子軫付之一笑:“說這些幹什麼?我是自願要陪你的,我覺得只有跟你在一起才會感到安心,這種感覺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近來越發的強烈了!”
“是嗎?”晚妤心裡有點亂。
“晚妤!我……”公子軫一低眉:“我可能喜歡上你了!你願意讓我永遠守護在你身邊嗎?你願意讓我做你的夫君嗎?”
“你是我三哥啊,你怎麼能喜歡我呢?”晚妤情緒有點激烈:“我既然做了楚國公主,那咱們就是兄妹,如果你喜歡我,以後的以後都會讓別人看不起的!我不想讓你被人看不起!所以你也不要為難我了,這不是我想要的!”
“可是如果此生我們都出不去這個密道,那你我還有以後嗎?好需要顧慮以後嗎?”
晚妤震撼著,久久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