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惟仁被氣的臉色鐵青,一雙眼睛更是通紅的瞪著她,“你走一個試試?你今天要是敢走,別怪我不客氣……”
“咻……”蘇黎沒有一點點猶豫的踩下油門,揚長而去。但是她終究不是個心狠的,她跟著就撥打了二哥的電話,“能找得到邢三嗎?”
“找他幹嘛?”喬老二明顯不待見邢三,這會子他才回過味來,什麼紀檢,關他什麼事?就算是找他喬老二麻煩也該是商業罪案調查,而不是風馬牛不及的紀檢!虧得他還傻乎乎的跟他走了,還乖乖的在紀檢的辦公室裡待了兩個小時聽他廢話。
“有事。”
“什麼事?”喬北歸誓要刨根問底。
蘇黎煩了,“不要你轉告了,把他電話給我。”
“你不說我就不給!”
靠!還矯情了!蘇黎猛一下結束通話了電話,猛一打方向盤,掉頭開了回去。
遠遠的,江惟仁就這麼站立在風裡一動不動,就好像是個雕像。蘇黎嘆口氣把車子停好了,來到他面前,伸出手,“鑰匙呢?”
江惟仁委委屈屈的望著她,那一雙桃花眼竟然紅了,溼了……
“那我走了?”蘇黎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江惟仁掏鑰匙,她轉身要走,卻被江惟仁抱個滿懷,“別走。”
觸手之處,是冰涼。蘇黎忍不住縮了一下,“快點開門,我凍死了。”
江惟仁這才拉著蘇黎到了門口,把她的手指摁在電子鎖上,然後輸入了一串數字,電子鎖提示:新的密碼已經生成。
“什麼意思?”蘇黎看看自己的手指,又看看他,“你耍我呢?”
江惟仁莞爾一笑,看來這苦肉計還真管用。他進門先把暖氣開著,然後撒嬌一樣的蹭蹭蘇黎,“幫我上藥。”
哦!差點忘了,江惟仁還一身的傷呢!蘇黎顧不得其他,趕緊去衛生間洗淨了雙手,慢慢的解開他的衣服。
“呲呲……”江惟仁的肌肉一下子繃緊了,那驟然暴起的青筋顯得是那樣的猙獰,冷汗,瞬間流了下來……
蘇黎的手在顫抖著,由於每一道傷痕都破了皮肉,那血水滲出來粘住了衣服,往下剝的時候太難了。“忍忍呀!”蘇黎說話的聲音都顫抖了,手也越加輕柔。
“疼死了,阿黎我疼死了。”江惟仁撒嬌的把頭埋在蘇黎的腰腹間,那環抱著的手臂也不斷收緊。
“把袖口解開,我幫你脫下來。”蘇黎伸手去解他的手錶,江惟仁剛把手腕放平,準備讓她褪下手錶,可是他立刻反應過來,“不用了,我自己來。”
“快點,別磨蹭。”蘇黎啐了一聲,強硬的抓過他的手腕,解下了那百達翡麗的手錶。暴露了!江惟仁懊惱的閉上了眼睛。
蘇黎的手滯住了,懸在半空中足足有十幾秒,才掩住了自己的脣,“這是什麼?”
江惟仁漫不經心的順勢解開了衣袖,撐起身子脫下襯衫,然後無所謂的笑笑,“沒有什麼呀!”
“我問你這是什麼?”蘇黎厲喝一聲,只是這聲音裡帶著哽咽。把他的手牢牢地抓在掌心,逼著他回答。入目之處,是刀痕斑駁的印記,是醜陋的蜈蚣一樣的傷疤,那癒合的程度並不是很好,好像是舊傷加新傷,看起來甚是刺眼。
“不小心劃到的。”江惟仁還是輕描淡寫的。
“劃傷的?你騙鬼嗎?”蘇黎戳破了他的謊言,“你這是割腕,還不止一次!你說你一個大男人,什麼不好學,去學女人割腕?”
“我能怎麼辦?”江惟仁紅了眼圈朝著她吼道,“我恨你為什麼不要我,我恨你為什麼這樣心狠,你不知道我沒了你不行嗎?我沒有辦法排解這種想死的慾望,可是我媽媽說了,要是我死了她也會死!我只好劃得淺一些,能感覺到疼能感覺到活著就行……”
“你個傻子!你不會去找我嗎?”蘇黎也忍不住哭了出來,“如果我一輩子都不回來,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這樣折磨自己?吞安免藥,割腕,縱慾……你就這麼想死嗎?”
想死!江惟仁垂下眼眸痴痴地笑著,“你不知道從你走的那一天,我就活在了地獄裡,每一天每一刻!我受不了周圍人的關心,我覺得他們在嘲笑我!有一段時日,我媽生怕我想不開,她日夜守著我,那一段時間她蒼老的很厲害……”
“小江……”蘇黎的手輕輕的伸過去,想要把他摟住,可是江惟仁閃身避開,眼睛卻帶著志在必得的決心,“我不要同情,我要你!你想好了,要接受我就要接受我的全部!包括我的脆弱,我的無能,我的胡鬧,我的*不羈……你全部都得接受。”
“我……”蘇黎的脣顫動了幾下,終於,“我接受!你不離,我不棄!我跟你結婚。”
真的?江惟仁有些難以消化這意外的驚喜,他本意只是想讓蘇黎許下諾言,沒想到她竟然能鬆口答應結婚!“我當真的!”他小心翼翼的問。
“當真。”蘇黎胡**了摸眼淚,乾脆利落的說,“三條:一不準沾花惹草。二不準拿錢砸我。三要守護我的家人。相對的,你也可以提三條。”
“好!”江惟仁就像是得了個新年願望,他想了很久,貪心的想要所有卻總是覺得還是不夠。良久他慎重的說了三條,“一你要愛我!二你要很愛我!三讓我愛你。”
“傻子傻子!”蘇黎被他這三條弄哭了,她伸手去捶打著江惟仁的肩膀,“你是傻子嗎?你這是條件嗎?”
“在我看來是。”江惟仁吃痛的縮了一下,蘇黎立刻驚覺了,“對不起,我忘了你的傷口還沒有上藥。”說著就想把江巨集恩給的那盒藥膏塗上去,可是……“小江,這樣不行,你得清洗傷口,可是這裡沒有醫藥箱。”
江惟仁看不見背後的傷,讓蘇黎拍了照片給他看,果然,這傷比他預想的要嚴重的多,本來還以為塗塗藥膏就能好了呢!
“我們去醫院。”蘇黎就要幫他穿衣服,可是江惟仁如何捨得這難得的獨處?更何況阿黎才放下心防答應跟我在一起。“我沒事,你去燒一壺水,我記得廚房應該是齊全的,一會你配點鹽水給我洗洗就好了。”江惟仁淡淡的吩咐。
“這樣也行?”蘇黎瞄了一眼那傷,又瞄了一眼小江,覺得不靠譜。
“去吧!我老被打,都這樣弄的。”江惟仁哄她。
哦!蘇黎半信半疑的去了廚房燒開水,還順手翻了一下雙開門的大冰箱。那被塞得滿滿當當的冰箱讓蘇黎一陣驚喜,她找出一把青菜兩個蛋,還有一根哈爾濱紅腸,準備做個清淡的面來吃。
五分鐘後,開水燒好了,蘇黎找了個乾淨的盆子倒下來晾涼,然後按照比例加入食鹽,想了想又燒了一壺開水把毛巾煮了煮。
“還沒好?”江惟仁趴在廚房門上,朝著裡面張望。
蘇黎怕他進來搗亂,趕緊把門關上,“你去休息,一會好了我叫你。”
“我睡不下來。”江惟仁可憐兮兮的說。
“趴著!”蘇黎指著大沙發說,“去趴著。”
哦!江惟仁一步三回頭的走到沙發前,“砰”一下趴下,那動靜可真不小。
“小心點呀!”蘇黎手底下的動作更快了,她把煮好的毛巾夾出來,放在乾淨的托盤內,然後試了一下鹽水,可惜還是很燙。
“要不我們先吃飯吧!”蘇黎把兩碗麵端了出來。
“好啊!”江惟仁饞饞的望著賣相不錯的面,伸手去拿筷子卻又皺眉,“哎呀!扯到了後背……”
“那我餵你。”蘇黎不疑有他,立刻拿起筷子開始餵食。江惟仁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有心愛的女人在身邊,還做飯給自己吃,最重要的是她會溫柔的對著自己笑,這一笑他的三魂六魄都沒了。
“張嘴。”蘇黎看他半天都沒動,喂入嘴裡的麵條也沒有咀嚼,就這樣含著。“不好吃?”
“好吃好吃。”江惟仁囫圇嚥下去,又腆著臉湊到筷子前,“還要!”
蘇黎把滿滿的一碗麵條都餵了下去,才端起自己的碗開始小口小口的吃。看的江惟仁眼熱,不斷的湊近了,那身子整個都貼到了蘇黎的身上,“你還沒吃飽?那我的給你。”蘇黎以為他沒吃飽。
“不是。”江惟仁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遺憾,“如果……”他沒有說出來,如果沒有六年前的悔婚,那麼這樣幸福的日子是不是早就實現了?
蘇黎明白他未說完的話,但是六年前是她的傷,是她的痛,她不願意拿出來說。“我吃好了,你等一下,我去把鹽水端過來。”她匆匆起身避開這個話題。
江惟仁望著她的背影,深深的嘆息了一口。現在事情還沒有查清楚他不能說,省的被阿黎誤認為他不是個男人,敢做不敢當。
蘇黎和他都下意識的避開了過往。蘇黎把江惟仁帶進了浴室裡給他清洗了傷口,然後用江伯父給的藥膏細細的塗抹。“好了。”
這麼快就好了?江惟仁還有些意猶未盡,那柔柔的手指一點一點摸過自己的身體,真是又享受又折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