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軍師扯著槍的套筒往後一拉,槍就已經上膛了,“好。”
他應得乾脆,心卻早已抖了又抖,楊寂染竟然要他去殺艾常歡,難道是已經發現了他們的身份以此來試探他們嗎?還是說,楊寂染只是單純的看上了陸戰柯,想要殺了艾常歡,然後把陸戰柯收為己用?
可是,不管是哪一種,他都必須痛快的答應下來,不能有一絲的猶豫,生機往往就在這一線之間。
對於他的表現,楊寂染似乎很滿意,於是便忍不住想要和他多說兩句:“你不問問為什麼?”
“大老闆這樣吩咐肯定是有理由的,而我不需要理由,只需要服從命令。”軍師冷冷的說著,像一個沒有絲毫感情的木頭人。
“好,很好,”楊寂染挑了挑眉,“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也不枉費我對你這麼多年的栽培。”
“現在就動手嗎?”軍師顛了顛手中冷冰冰的槍,問到。
楊寂染轉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說到:“不,等一下我會邀請他們夫婦二人共進午餐,到時候你再看我的眼色行事。”
“好。”軍師把槍收了起來。
楊寂染又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笑的意味深長:“你不會捨不得下手吧,我可是聽說,你為了那個女人不惜和吳峰翻臉,把他的人全乾掉了,有沒有這回事?”
軍師右手食指曲了曲,和拇指輕輕的搭在一起,緩緩點了三下之後說到:“那是因為吳峰要殺金若予,我們正和金聯幫合作,這個時候殺了人家的老大似乎不太好吧?”
頓了頓,又說到:“現在看來是大老闆的意思。原來是我的魯莽壞了大老闆的好事,所以大老闆這才讓我親手殺了金若予,好將功贖罪。”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兒。”楊寂染點了點頭,又說到,“吳峰這小子怎麼這麼不牢靠,這事兒也不事先和你通個氣,要不然也不會產生這樣大的誤會。”
“估計是怕我搶了他的功勞吧。”軍師淡淡的說著,其實心裡卻是另外一種想法。
吳峰肯定是不敢告訴他的,因為楊寂染不但讓他控制住艾常歡和陸戰柯,還讓他殺了他,他為了訊息不走漏,自然是所有人都瞞著。
只是他沒料到,自己會和陸戰柯聯合起來把艾常歡救了下來,而艾常歡又告訴了他全部的事,吳峰這才一敗塗地的。
而楊寂染在審問過吳峰之後,肯定也已經知道他已經知道她要殺他的事,現在也不過是想借刀殺人,而自己為了表忠心,也一定會答應去殺了金若予,在他殺了金若予之後,楊寂染也一定又會重新找人殺了他,這樣對金聯幫那邊也有一個交代了,我們的軍師殺了你們的老大,但我們也把軍師殺了,所以,我不欠你們金聯幫的。
金聯幫的老大死了,金聯幫肯定也會陷入一場混亂,各大勢力為了拉攏她這座大靠山,肯定會答應一系列的不平等條約,她只要輕輕鬆鬆的坐守漁翁之利就好。
另外,吳峰說的,大老闆早就懷疑他是奸細了,這個時候也正好可以不露痕跡的處理了他。
這真是一個一石二鳥,不,一箭三雕的好計謀。
所以,楊寂染能夠成為法國最大的毒梟,又把爪子伸向了亞洲這一塊,憑的不是洛斯也不是她爹的勢力,而是她自己的真本事,這樣一個殺人不見血的方法也不知她是什麼時候想出來的,只是想想都讓人不寒而慄。
這個計劃毫無破綻,而他又該怎麼樣為艾常歡謀得一線生機呢?
他並不怕死,他只想讓艾常歡好好的活著,這是他欠她的。
“呵,鼠目寸光。”楊寂染不屑的說到。
軍師垂眸,沒有說話。
“對了,”看著軍師的面具,楊寂染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你怎麼又戴上面具了?都是自己兄弟,還怕被人認出來?”
軍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具,剛要開口卻又聽到楊寂染說:“還是說你是怕葉紹雄和金若予認出來?你以前劫過人家的貨擋了人家發財的路子?”
“這個倒沒有,不過……”
“既然沒有那就摘了吧,等下我請人家吃飯都是要正裝出席的,你還戴著個面具實在是太不禮貌了。”楊寂染搖了搖頭,似有不滿,“要不然人家還以為我們這裡都是一些醜八怪呢,連見人都不敢。”
軍師微微抿了一下脣,深吸一口氣之後,終於伸手將自己的面具從臉上摘了下來:“是……”
看著他英挺的眉目,楊寂染終於滿意一笑:“不錯,很好。行了,沒事了,你出去吧。”
“是。”軍師轉動輪椅,無比艱難的轉了個身,然後一步一步的朝外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楊寂染的脣角勾了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房門開啟,陸戰柯和艾常歡就在門外,只要他再往前踏出一步,他們就能看到他了,然後就會看到他的臉,他們的表情會是什麼樣的呢?不用想也知道是震驚,可是除了震驚,他還想從艾常歡的眼中看到另外一種神色,她會覺得欣喜嗎?還是覺得恐懼?
忽然的,忐忑之中竟多了一絲絲的期待,他忽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見見艾常歡了,雖然時機不低場合不對,但這根本抑制不住他內心的激動。
深吸一口氣之後,他屏住呼吸,推動著輪椅慢慢的慢慢的走出那扇門,進入了大家的視線。
陸戰柯和艾常歡很擔心他的安危,所以一直盯著門的方向看,見門開啟軍師的腿率先露了出來,他們眼中都閃過一絲驚喜,看來軍師沒事,可是當軍師的臉慢慢從門後露出來的時候,他們都無比震驚的看著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陸戰柯心想:杜愉成?竟然是他?
艾常歡的心裡卻早已撥出了另外一個名字:秦湛!她不會認錯的,那人分明就是秦湛,不是杜愉成也不是別的什麼人。
秦湛就是軍師,軍師就是秦湛……
老天,這怎麼可能?
如果不是坐在椅子上,她恐怕會心肌梗塞到立即死掉。她急促的呼吸著,和秦湛的一點一滴沒有預期的全部湧進她的腦海。
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你敢動一下試試?”
離開時他好心勸誡她:“我勸你先不要去外面,先找到你的朋友,然後和他們一起回去。”
“你是不是傻啊,碰到這種變態不但不趕快跑還停下來回頭看。”
後來她遇到變態,也是他出手相助,她卻捱了他一個爆慄:“你誰啊?憑什麼打我?”
“遇到笨蛋人人都應該出手相助。”
“我憑什麼相信你,你似乎也不是什麼好人吧?”
他輕輕鬆鬆的報出她所有的資訊:“艾常歡,今年十八歲,A大學生,法律系一年級,學號是08032233,住在……”
後來又遇到他:“你到底是幹什麼的?為什麼總跟著我?”
“我沒有跟著你。”
“那你是做什麼的?”
“你問這麼清楚難不成是看上我了?”原來他是一個臥底,所以才不敢告訴她他到底是做什麼的。
“我本來也就不認識你了,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眉目一揚:“我的真名叫秦湛,你記住了。”
“知道我為什麼把真名告訴你嗎?”
“為什麼?”
“為了讓你變成我的同夥,萬一我被抓了,你就不能再說不認識我了。”
一語成讖,沒想到,她終於變成他的同夥了,卻也只能裝作不認識。
還有,因為他身份的特殊,所以他們很久很久才見一次,當初她還追著問秦湛愛不愛她,兩人確定情侶關係之後他給了她一個手機號碼,卻告訴她不要輕易使用,有事的話他會打電話給她。
所以,一直都是秦湛想見她的時候才會聯絡她。她想見他的時候卻沒有任何辦法。
只是那個時候,她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懂,只知道怨恨他,恨他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不在身邊,她甚至還變了心,愛上了別人,甚至在他來看她的時候,躲在樓上不肯下去,決絕的說再也不想看到他,卻從來沒有想過他的把不得已。
原來她對他,竟是這樣的狠心,這些天,他們朝夕相處,她卻一點也沒有認出他,甚至當著他的面和陸戰柯親親我我纏纏綿綿。
當時他的心,一定很痛吧。
可是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靜靜的看著她。
秦湛……秦湛……
艾常歡從來不知道,這兩個字想起來的時候,會是這樣的心痛。
她看著他,看著坐在輪椅上的他,眼淚幾乎要決堤,如果不是拼命咬牙死死剋制住,她都快忍不住衝上去,抓著他狠狠的質問一番:“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什麼都不告訴我,如果不是今天被我發現了,你又打算瞞著我多久?如果你一不小心死了呢,難道讓我一輩子都恨你嗎?秦湛,我是真的恨你,恨你讓我很了你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