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柯被她突然放大的哭聲嚇了一跳,可是轉眼又變成了寵溺,能哭得這麼大聲就說明她已經沒事了,就這樣也很好。
艾常歡哭累了,就躺在陸戰柯的旁邊,握著他的手,張著紅腫的眼睛看著他,從他的額頭一直看到他的下巴,不肯錯過一絲一毫。
陸戰柯也在看她,他不能動,只能費力的側著腦袋看她,艾常歡很體貼,用手臂撐著頭,半懸宕在陸戰柯的上方,讓他可以毫不費力的看到自己。
陸戰柯看著卻覺得更加的心痛,他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傷口,雖然已經開始結痂了,可是那淺淺的疤痕卻像是留在了他的心口上一樣。
“你……你還有哪裡受了傷?”他記得信裡面的每一個字,關於那些她曾經遭受過的虐待,每一個都像是在他心口狠狠的紮上一針。
聞言艾常歡猛的抬起眼眸,有些吃驚的看向陸戰柯:“你……你收到那封信了?”
“嗯。”陸戰柯低低的應了一聲。
艾常歡彎了彎嘴角:“你信了?真是好騙。”
“什麼?”陸戰柯一臉訝異。
“那封信雖然是我寫的,但是不是真的。我當時被藥物控制了,不受自己控制,那些信的內容都是騙你的,其實我一點事都沒有,陸戰柯,我很好。”艾常歡笑著,表情很是輕鬆,好像說的都是真的一樣。
可是陸戰柯知道,她在騙他,如果信的內容是偽造的,那麼那些影片呢?他都看到了。
她這麼說一定是不想讓自己覺得難過,這個傻子,真是個傻子。
見陸戰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艾常歡有些不自然的移開了視線,復又躺了回去:“陸戰柯,過去那些事,我們都忘了好不好?”
陸戰柯垂下眼眸,嗯了一聲,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忘,過去那些事他要時刻謹記在心,這樣才不會重蹈覆轍。
艾常歡笑了一聲:“真好,安安靜靜的靠在一起說說話,看一看夜色,聊一聊心事。陸戰柯,這樣的日子你喜歡嗎?”
她話語裡充滿了試探,以後要是陸戰柯不能回到部隊了,他們每一天都要過這樣的日子,不知道忙碌慣了的陸戰柯能不能適應。
陸戰柯握住了她的手:“有你在就夠了。”
艾常歡頓了一下,隨後將陸戰柯抱的更緊了:“我也是。”
經過這一番磨礪,兩個人的心境都有了不同的變化,感情也變得越來越好。
陸戰柯有多粘人,上次他受傷住院的時候艾常歡就已經體會到了,只不過這次比上次還要粘人,藉口自己手受傷了,這也指使艾常歡那也指使艾常歡。
“常歡,我要喝水。”
“常歡,我要看報紙,我看不到,你念給我聽。”
“常歡我要看電視,這個臺不好看,給我換一個。”
其實艾常歡很想吐槽,你不是還有一隻手嗎?忍了半天,終是什麼都沒說,心甘情願的繼續當老媽子服侍路大少爺。
“常歡,我餓了。”
艾常歡又屁顛屁顛的把床桌抬了過來,放在他面前給他餵飯。
他要是說想吃水果,艾常歡又立刻洗好了端到他面前,偏偏陸戰柯最喜歡吃的就是蘋果,所以每每都要艾常歡削好皮切成塊送到他嘴邊,短短几天的時間,艾常歡已經從能蘋果削成坑的初級技能練到了能夠一口氣削完皮還不斷的高階技能。
可是這種類似於撒嬌的行為,陸戰柯只有在沒有人看見的時候才會做,如果陸夫人或者陸戰卿來了,他立刻搖身一變成了‘身殘志堅’積極向上的五好青年,什麼都自己來,要是自己上前幫忙他還滿臉的不高興。
總之,感覺有點人格分裂。
陸夫人有幾次看不下去了,都暗示陸戰柯不要做得太過分,又提了提艾常歡這麼久以來的精心照顧,可是陸戰柯跟聾了似得,充耳不聞,這要放在以前,艾常歡肯定毫不猶豫就衝上去打他了,現在卻是怎麼都捨不得,只心裡暗暗罵他是個怪人。
艾常歡回到A市已經快半個月了,每天都是待在陸戰柯旁邊,陪他說說話看看電視什麼的,從來沒有出去過。
這天看著天氣還好,艾常歡也想和朋友們聚一聚,便說要出去會會朋友,讓陸戰柯自己玩。
陸戰柯雖然百般的不樂意,卻還是同意了,只叮囑艾常歡要早點回來。
艾常歡看他一臉鬱卒的樣子,不禁覺得有點好笑,又覺得有點心酸,她俯身吻了吻陸戰柯的臉頰說到:“放心吧,我只是去看看小繁,很快就回來。”
120
“常歡,等一下,”陸戰柯忽然拉住了艾常歡的手,說到,“我讓人送你過去。”
前幾次的教訓已經夠了,他不想再讓艾常歡有任何一點點的危險。
其實這裡很安全,沒有人敢在A市鬧市,可是艾常歡不想讓陸戰柯擔心,於是便同意了,陸戰柯打了電話從家裡調了車和司機過來,他們家聘用的司機都是退伍老兵,身手十分敏捷,所以能夠保障艾常歡的安全。
陸夫人聽說艾常歡要出去,擔心自己的兒子,便也跟了過來,照顧陸戰柯。
聽說陸夫人要來,艾常歡也不急著出門了,坐在床邊和陸戰柯說話,她故作不經意的問到:“喂,陸戰柯,為什麼每次你媽媽來的時候,你都對我那麼凶啊,難不成是為了顯示你身為一家之主的權力?”
看著這樣懵懂不自知的艾常歡,陸戰柯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來她是真的不懂中國的婆媳關係啊,連婆媳天生是敵人這個真理都不知道。如果他對艾常歡過分的好,那肯定會引起陸夫人的不滿,到時候別說和平相處,只怕還要時不時的挑一下刺什麼的。
相反,如果他對艾常歡不好,陸夫人只會越發的同情艾常歡,然後不由自主的度她好。
可是這些話他是不能告訴她的,只能讓她自己慢慢的去體會。
見陸戰柯不肯說,艾常歡不由得翻了個白眼,轉頭看看窗外,樹葉已經泛黃,被風一吹就掉落在地,變成光禿禿的樹幹,看著有點無趣。
艾常歡說:“你媽還要好一會兒才能回來呢,我扶你出去走走吧。”
雖然外面起了風,但好在天氣不錯,難得的大晴天。
陸戰柯在**躺了半個月,早就不耐煩了,如果不是醫生說不能輕舉妄動,他早就出去打幾拳跑幾圈了,聞言自然是高興不已,左手撐著身子就起來了:“再不出去走走,人都要發黴了。”
軍區醫院的佈局擺設都是一樣的所以他們這也算故地重遊了。
艾常歡看著這似曾相識的場景,不由得感慨萬千說道:“好像自從我們在一起之後就一直和醫院打交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太差了。不過不要緊我們一定能夠苦盡甘來的。”
陸戰柯覺得有些好笑說到:“不是苦盡甘來應該是否極泰來。”
艾常歡吐了吐舌頭不以為意。
艾常歡問陸戰柯:“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我們會怎麼樣?”
陸戰柯搖了搖頭說:“我從來不想那麼遠的事。”
他們這樣的職業時時刻刻都充滿了危險,所以他們從不期望明天,也不設想未來,因為沒有人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也許是因為艾常歡問了,也許是因為最近過的太清閒,他竟然開始認真的考慮這個問題。
想了一會兒之後他說道:“也許是和現在一樣吧。我們繼續在軍營生活,每天吵吵架鬥鬥小嘴,醒來第一個看到的人是你,睡覺前最後一個看到的人也是你。啊,不對,還是會有一點不同,因為我們將來會有自己的孩子。男孩有點調皮搗蛋女孩嫻靜溫柔,但是我們,很愛他們。”
艾常歡聽明白了,陸戰柯還是要回到屬於他自己戰場,可是他不知道他的手已經廢了。
艾常歡莫名覺得有些心痛。她扯了扯嘴角有些僵硬的笑道:“你想的倒美,誰要給你生孩子?”
陸戰柯只是挑了挑眉,並沒有生氣,說道:“不生孩子也可以就我們兩個人,白頭偕老,共度一生。等我們都老的走不動了。就像現在這樣坐在一起晒晒太陽聊聊天,說一些年輕時候的趣事。但是無論我們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會忘記第一次見到你時的樣子。”
“切,你當你的記憶力真的麼好啊。”艾常歡假裝不屑的說到,“我只相信科學。”
隨後又一臉沮喪:“陸戰柯,我們都沒有合過影呢。”
結婚證上的照片都是合成的,更別說婚紗照什麼得啦,根本就沒有。
聞言陸戰柯也有些愧疚:"常歡,對不起,什麼都沒給你,卻把你騙到了我身邊。"
艾常歡戳戳他的臉頰,吐槽到:"你還真說對了,什麼都沒給我,連我夢想的婚禮都沒有。你說,你打算怎麼補償我啊?"
陸戰柯眉心動了動:"要不就趁這次,我們把婚禮給辦了吧。"
辦了婚禮,她就完完全全是自己的人了,看她還往哪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