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金石為開 女警官 青豆
按照曾律師指明的方向，她們第一個要找的證人便是史東亮的同學羅旭。如果他能出庭作證，那麼史東亮當晚去科研樓的目的便顯而易見。當天晚上在袁超家裡，雲菲便撥打了羅旭的手機，手機通了，可對方看到是道明地區的區號後馬上便結束通話了。
第二天的上午，雲菲又用手機撥打了那個電話，這一次裡面終於傳出了聲音。雲菲說：“我是史東亮的一個朋友，史東亮因涉嫌犯有縱火罪入獄了，我想就幾個問題向你諮詢一下，並要求你努力協助。”
那邊馬上說：“你們不要再找我了，我和史東亮的案子無關，我和他大學畢業後已多年沒有聯絡了……”
雲菲想再作解釋，那邊電話又掛了，再拔時，對方已關機。她們都很氣腦，史東亮是為了幫助他而入獄的，當今社會的人情，果真是比紙還薄。
雲菲和袁超決定親自去廣州。她們在一個星期六的早晨從道明出發，中午便到達了。按照史東亮提供的具體地址，在一個街頭公園的正對面找到了那個區衛生局。區級衛生局不是很大，但麻雀雖小，肝膽俱齊。在行政科辦公室裡，接待她們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操著一口純正的廣東白話。雲菲也懂得不少白話，透過交談後慢慢便熟知了。雲菲出示了她的警官證，表明她是道明市公安局的一個辦案刑警，因為一起案子的牽連來找一個案子的知情者。她主動亮出自己的身份是想引起領導的重視，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那個女人說，你們要找的人在局裡藥政科工作，不過他今天正好出差去了外地，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今天回來。
第二天，當她們重新來到這個區衛生局時，依然沒有找到羅旭。其實羅旭昨晚已從外地出差回來了，但早有眼疾手快的人給他打了電話，說道明市公安局的人現在找上門來調查一起和你有牽連的案子。羅旭嚇得馬上不敢出家門，手機也關著。
她們後來直接找到了這個區衛生局的局長。她們向局長解釋，這起案子其實在犯罪過程和法院判決上，是根本不會牽涉到羅旭的，她們也只是站在為犯罪嫌疑人無罪辯護的立場上，找羅旭瞭解一點內情，並要求他提供一些相關證據。羅旭的父親以前也是這個區衛生局的老領導，局長因為礙於和老領導的關係，自是不信和懷疑。雲菲她們磨破了嘴皮子，好言相勸，局長最後終於答應了她們的要求，帶著她們一起去了羅旭的家裡。
羅旭的家住在離衛生局三公里遠一棟環境幽雅的居民小區內。她們找到後，羅旭正在家裡玩電腦遊戲。局長向他作了一番解釋，表明了雲菲她們找尋他的迫切理由和心情。羅旭終於如釋重負，熱情地為她們倒茶端上水果。四人在客廳沙發上座定後，開始了交流。
羅旭注視了雲菲一陣對她說：“你就是在道明市公安局工作的那個女警察吧？東亮以前在電話裡和我說過你們之間的事情，他可真幸福啊，找了你這樣漂亮能幹的女朋友。”
他這一句話其實正好說到了雲菲的痛處，臉也不覺微紅起來。她思考了一陣便回答說：
“我和他認識是有快一年多了，從我和他接觸的這一年裡來看，史東亮是一個極講義氣重友情的人。他工作認真，性格樸實，從他的人品道德以及學歷水平來看，我現在也完全不相信他會犯下縱火罪的。他只是有時大過自卑和封閉，不肯太多的交流，什麼事都喜歡裝在心裡……”
說完這些，她突然發現自己此刻這樣熱情洋溢地評價著史東亮，顯然是有點走題了。她對著他們歉意地一笑，接著問羅旭：“你和他也是多年的同學關係了，也許你比我更瞭解他，你能介紹一下他在大學校園和剛畢業時的其它情況嗎？”
羅旭剛要說話，被袁超打斷了。他發現今天雲菲所說的話盡有點偏離方向，她今天來的目的好像全是為了打聽他在過去的種種經歷，史東亮過去每走過的一段路程，似乎對她都有一種異乎尋常的吸引力。
袁超直接開門見山地問羅旭：“史東亮的案子情況你也知道了一些吧？他就是為了完成你上次託他辦的那件事情而被關押進去的，那個晚上，他一人去科研樓清洗那臺粉碎機，為你準備好那份樣品……”
袁超一口氣講了十來分鐘，他指出了史東亮現在處境的危險程度和麵臨的人生悲劇，你現在有責任和義務站出來，批駁公安機關掌握到的犯罪證據。他語氣鮮明聲情並茂，羅旭終於被他們的誠心和執著所感動，答應和他們合作。
袁超一邊向他提問一邊作好筆錄，兩人一問一答進行了一個多小時，羅旭後來終於在他的詢問筆錄上簽字確認。他還找出了4月8日晚上他入住道明芳園賓館的商業發票，以及確實到了汕頭出差的一些相關證明材料。這些東西都能從一個側面推翻公安機關認定史東亮那晚攜汽油去科研所目的。羅旭還答應在法院開庭審理的那一天，如果有必要的話，他會親自來道明當庭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