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諾轉過頭,只見顧其然正在看著自己。
他眼神閃爍著,表情看起來非常的悲傷和後悔。
他的眉頭皺著,兩隻眼睛直直的看著林諾的臉,嘴巴張了張,卻沒有說出話來。
林諾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從自己的手腕上扯了下去。
她轉頭想走,顧其然突然低低的朝著她喊了一聲:“林諾。”
林諾抬起頭,微微偏過腦袋,用不解的眼神看著他,說道:“還有什麼事?”
顧其然看著她的表情,只見她的神色分外的平靜,彷彿之前的一切根本就沒有發生一樣,臉上的表情是如此的波瀾不驚。
他的心狠狠的被揪住了,疼的讓他大口的喘氣,沒辦法說出完整的話語。
這個瞬間,顧其然才知道,自己錯的到底有多離譜。
剛才他坐在隔壁包間裡聽到丁夢蘭的那些話的時候,整個人完全的驚呆了。
他沒有料到之前自己理直氣壯指責林諾的所有事情,竟然全都是錯的。
原來她根本就沒有背叛自己,更沒有她肚子裡的他們兩個人的孩子,她從頭到尾都是受害者。
可是自己在不知道情況的前提下,竟然和丁夢蘭一起做出了那麼多傷害她的事情。
他突然想起很多片段,兩個人還一起住在一里清溪的時候,他誤會林諾和寧睿有染,竟然在他們兩個人的家裡強暴了她。
在博燁地產的會議室裡,他竟然聽信了丁夢蘭的話,任隨她把林諾才在地上肆意辱罵。
在醫院的病**,他竟然會使勁的扯著她的手臂罵她,讓她還沒有痊癒的傷口重新大出血,昏厥在自己面前。
顧其然的心痛的就像是撕裂了一般。
他看著眼前的林諾,直想扇自己兩耳光。
他怎麼會,怎麼能做出那麼多傷害她的事情,把她就這樣一步一步的朝著更遠的地方推去。
他現在也終於明白,林諾曾經告訴他的,不可能再和他和好的意思。
若是自己,想來也不能原諒吧。
那麼相信的人,曾經深愛到骨子裡的人,竟然會因為根本就沒有做過的一切那樣去指責自己,把自己的尊嚴肆意踐踏。
“對……對不起……”
他看著林諾,看了很久,這才說出這麼一句話。
他的眼眶通紅,眼睛像是充血了一般,看起來就像是一隻絕望的困獸。
林諾看著顧其然的臉,偏著頭認認真真的看了幾秒,突然輕輕的笑了。
她搖著頭,看著顧其然說道“如果人的心能像膠水,被攪得稀爛之後還能重新凝合起來就好。”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會接受你的道歉的。”
林諾伸出手,朝著自己心臟的位置輕輕的指了一下,對著顧其然認真的說道:“但是顧其然,我是人,不是膠水,不可能在被你傷害的體無完膚之後還能笑著對你說沒關係。”
她就這樣輕輕的說完,轉過頭慢慢的走了。
顧其然站在她身後,看著林諾的背影一步一步的朝著前走。
他只感覺自己的心裡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該想什麼該做什麼表情。
他在原地站了幾十秒,這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樣,突然抬起頭看著咖啡店的空無一人的門口,大步的走了出去。
他不能讓林諾就這樣走了。
他突然想起在馬路上,林諾下車之後哭著逃跑之後,自己追到後面抱住她的那瞬間。
他心裡有種感覺,若不是現在,或許他再也抓不住她了。
要是就讓她這樣走了,那她就真的會離開自己的世界了,再也不會回來,也不會回頭再看他。
顧其然大步大步的朝前走,直到變成了小跑,他跑出咖啡店的大門,站在馬路邊上,發現林諾還站在路邊上。
他死死的攥著拳頭,剛想叫林諾的名字,突然發現她身後停著的那輛車的門突然開了。
林諾彎下腰,對著車裡說了些什麼,接著一個男人從車裡走了下來。
顧其然仔細一看,發現那人竟然是江季銘。
他的臉上帶著笑,伸手理了理林諾的頭髮,像是在給她說些什麼。
林諾背對著顧其然,所以他只能看到她在輕輕的點頭。
江季銘臉上的笑容更加的大了,他伸手拍了拍林諾的肩膀,然後伸手抱了她一下。
江季銘抱住林諾的那一瞬間,他的視線剛好朝著咖啡店的門口看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顧其然,江季銘的臉色突然僵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抱著林諾,就這樣看著顧其然的臉,眼睛微微眯起,眼神裡全是不悅。
接著他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低下頭在林諾的耳邊說了句什麼,接著又抬起頭朝著顧其然看過來。
他盯著顧其然的臉,嘴角往兩邊彎起,突然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那笑容裡帶著得意,江季銘彷彿是挑釁一般,把林諾抱得更緊了,伸手在她背上拍了好幾下,這才放開林諾,接著把目光從顧其然的臉上一下,重新低下頭對著林諾笑了起來。
他伸出手拉住林諾的手,身體朝著旁邊讓出了一個位置,把林諾牽到了車裡,之後壓根沒再看顧其然,跟著也進了車。
顧其然站在離他們三米的地方,就這樣看著林諾坐上了江季銘的車,慢慢的離開了他的視線。
他只感覺渾身無力,整個人像是要虛脫了一般,身體晃了兩下,無力的垂下了頭。
車裡面的林諾現在其實情緒也並不好。
她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把身體朝著椅背靠去,仰起頭貼住靠背,無力的閉上了眼睛。
她心裡並不開心,只覺得疲憊。
剛才揭穿丁夢蘭的那一瞬間,她確實覺得很有快感,可是那快感也只是維持了很短很短的一段時間。
最初報復的快意消失之後,她只覺得整個人累的厲害。
這種勾心鬥角她本身就不擅長,更覺得厭惡。
若不是丁夢蘭把她逼到現在的地步,她又何必把事情做成現在這個樣子。
江季銘看著車,轉頭看了一眼
林諾。
她閉著眼睛,眉頭微微的皺起來,一臉無奈的模樣。
江季銘嘆了口氣,把車速放慢了下來,輕聲說道:“你還好吧?諾諾?”
林諾聽到他的聲音,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疲憊的點了點頭,說道:“我沒事,放心吧。”
江季銘聞言,點了點頭:“現在終於算是報仇了,你也可以輕鬆一點了。”
林諾聞言,嘴角微微的扯了起來,輕聲說道:“這哪裡算是報仇啊,這不過是出了一口惡氣罷了。”
江季銘聽到她的話,奇怪的轉過頭,看著她的臉說道:“這怎麼不算報仇,現在顧其然知道真相了,自然會對付丁夢蘭的,也用不著你出手了。”
林諾聞言,再次笑了笑,臉上的笑容變的冷冷的:“顧其然最多會開除丁夢蘭,讓她從自己身邊滾開,不會真的把她怎麼樣的。”
江季銘聽到這話,眉頭皺了起來,看著林諾說道:“顧其然哪裡是那麼善良的人啊,他的手段狠著呢,我可不信他不會對賭丁夢蘭。”
林諾從靠背上坐起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轉頭看著前方的道路說道:“就算他想要報仇,他現在也不能真的把丁夢蘭往死裡整。”
江季銘轉過頭,臉上的表情更加疑惑了。
林諾見他一副完全詫異的樣子,笑著說道:“丁家和博燁地產的合作可不要太多,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顧其然要是現在就把丁夢蘭置之死地,那博燁地產也就危險了。”
說完之後,她嘴角再次抽了起來,笑道:“你別忘了,顧其然的二叔可是一直覬覦著博燁地產呢,巴不得就把顧其然踢出去,要是讓他逮到機會,又怎麼會放過,顧其然表面看起來過的安穩,其實暗中樹敵頗多,要是再把丁家得罪了,那他腹背受敵,離垮臺的日子也不遠了。”
江季銘聽到這話,深深的皺著眉頭,思索了一下說道:“那……如果他不對付丁夢蘭的話,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林諾聽到這話,眼神裡突然閃出一陣決絕的光芒,笑容也變得冰涼:“他做不到的事情,我當然要自己做了,再說,該受到報應的哪裡又止丁夢蘭一個,顧其然作為幫凶,又憑什麼安安穩穩的活著呢,這樣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他們奪去了我最重要的東西,又憑什麼守護著自己最重要的東西呢?”
江季銘聽到她的話,嘆了口氣。
他一直知道林諾想要做到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的,她受到那麼嚴重的傷害,肯定也不可能就這樣輕易原諒了,但是現在她把這話說出來,證實了自己的猜想,卻反而讓江季銘更加的擔心。
他雖然一直沒有問過林諾的具體計劃,卻隱隱猜到,她在佈一個很大的局,下一盤很大的棋。
江季銘擔心的正是這個。
如果說林諾僅僅是要報復他們兩個人,給他們點皮肉之苦就算了,就怕她的計劃太大,牽扯到幾個公司之間的事情,那就有點麻煩了。
古語說得好,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畢竟下這麼大的一盤棋,去報復他們,自己要付出的也不會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