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涼的午夜裡,一片黑暗之中,林諾慢慢的醒了過來。
她的眼皮已經重的就快睜不開,努力了好久,甚至是拼了命,這才把眼睛睜開。
腹部上的疼痛還沒有過去,她雖然渾身乏力,麻藥的後遺症讓她整個人像是虛脫一般躺在**,但是她的神智卻十分清醒。
她就這樣一個人躺在冰冷的病**,在黑夜裡睜著眼睛,散漫的看著頭頂隱約有點亮光的天花板。
她並不知道自己的心裡到底是個什麼感覺,一切都變得空蕩蕩的,就像是在黑暗裡的一縷幽魂一樣,她只是漫無目的的飄著,找不到任何一處能夠著落的地方。
同時,這種冰冷和絕望讓她覺得憤怒,想到之前剛發生在病床裡的一幕,顧其然看著她的眼神,嘴裡說出來的羞辱她的句子,她心裡的恨意慢慢的湧了上來。
她沒有料到,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顧其然竟然還是這樣的不相信她,把她的尊嚴狠狠的踏在腳下。
在這之前,顧其然的行為和動作曾讓她以為,他真的知道自己的錯誤了,並且已經改正了,沒有料到這一次卻是如此的變本加厲。
她嘴角勾起了一絲弧度,兩隻眼睛在黑暗裡閃著冷冽的光。
既然如此,她何必還要一忍再忍,何必還要一讓再讓?
肚子上的疼痛讓她的思維更加的清晰,神智更加的清明,她現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好好的休息,養好傷,然後找顧其然算賬。
不管付出任何的代價,只要是能讓他痛苦,能讓自己報仇,她絕對不會放過。
這個晚上,林諾沒有睡著,她就這樣冷冷的睜著眼睛一直到了天亮。
她看著窗簾外面從黑夜變成了清晨,看著第一縷陽光從窗簾裡照進來,把病房的地板打上了一束懶洋洋的光。
如果說之前她還有些彷徨和猶豫不決的話,現在就真的是下定了決心。
在她大出血躺在臥室裡的**的時候,她曾經以為自己會就這樣死了,但是並沒有。
醒來之後,她先是痛不欲生,恨不得自己也跟著肚子裡的孩子一起去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父母還有江季銘對她的關心,以及周圍還關心著自己的親戚朋友,卻又知道自己不能尋死,不能讓更多的人傷心。
可是她內心是無比絕望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活著還能做什麼,可是顧其然昨天的羞辱,把她的自尊狠狠的踐踏在了腳下,反而讓她心裡生出了勇氣。
她已經是一個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麼值得害怕的呢?
橫豎不過就是一條命罷了,要是她連命都可以不要,還不能向顧其然報仇嗎?
林諾就這樣想著,心裡慢慢的平靜下來,變得沉靜無比,江季銘從外面推門進來的時候,正看到了這一幕,他看到林諾躺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片平靜,甚至是在聽到開門的聲音之後慢慢的轉過頭看著他問道:“你來了,帶吃的了嗎?”
江季銘被林諾嚇到了,但是一見她好了些,卻又是打心底裡高興,心想她真是想通了,那就再好不過了。
江季銘把早餐放到了桌上,轉頭看著林諾說道:“買了粥,還買了你最喜歡吃的三明治,醫生說你不能吃太硬的東西,所以用的是最軟的麵包片,裡面是培根和雞蛋。”
林諾點了點頭,手撐著病床慢慢的想要爬起來,可是她現在手上還是一點力氣都沒有,差點又倒了下去。
江季銘一看,趕緊伸手接住她,慢慢的把林諾扶起來,先是喂她喝粥,接著又把三明治拿給她。
林諾慢慢的吃著,竟然喝下了半碗粥,吃下了整整一個三明治。
江季銘見她這樣,心裡雖然疑惑她的舉動,但是也沒有問。
林諾吃完飯,用紙巾擦乾淨了嘴巴,轉頭看著江季銘見自己的樣子帶著一些疑惑,便平靜的看著他說道:“顧其然昨天晚上來過了。”
江季銘一聽,眉頭立馬皺了起來,看著林諾問道:“他來做什麼?沒有騷擾你吧?”
林諾聞言,冷笑了一聲,把事情的經過給江季銘說了一遍。
江季銘聽到她的臉,臉上勃然大怒,猛地站起來看著林諾說道:“他怎麼這麼過分,都到了這種程度了還要說是你自己把孩子打掉了?”
林諾怕江季銘擔心,便把昨晚上大出血再次進手術室的事情隱瞞了下來,沒有對他說,只是說道:“江季銘,這一次,我真的沒有辦法放過他了。”
“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這一次,我真的做不到。”
林諾苦笑了一聲,抬起頭看著江季銘說道。
江季銘臉上餘怒未消,聽到林諾的話,略微一沉吟,低下頭看著她說道:“那你想要怎麼辦?無論你想要做什麼,我都會幫助你的。”
林諾聽到他的話,搖了搖頭,說道:“這是我和顧其然的恩怨,我會自己解決的,不能再麻煩你了。”
江季銘見她說話還客氣,一下子急了:“到了現在這樣了,你還說這些,難道你從頭到尾都把我當成外人了嗎?”
林諾見他表情急切,趕緊搖頭:“沒有的,只是不想要連累你罷了,要是有什麼事情我需要你幫忙肯定會告訴你的,你別擔心。”
江季銘一聽,臉色這才緩和下來,對著林諾說道:“那就好,你可千萬不要跟我客氣,你也知道……”
江季銘說到一半,突然住了嘴沒有再說,他一個不留神差點對林諾說出了自己喜歡她的話,想到她現在的情況,實在不是說這句話最好的時機。
林諾見他欲言又止,剛想問他是怎麼了,卻見江季銘轉過頭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只得按下了心裡的疑問。
其實按找林諾的性格和聰明,她早就應該知道江季銘對她是什麼感情了,只是這段時間她身上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沒有辦法去兼顧別人的情緒,再加上現在自己心裡完全被報仇這個念頭淹沒了,更是
沒有去深究。
說到底她還是隻是把江季銘當成了自己的親人,所以一直沒有朝著這方面想。
江季銘也知道,所以沒有戳破這層紙,因為他心裡明白,若是現在自己戳破了這層紙,那就真的只能用對待戀人的方式來對待林諾了,可是依照林諾的性格,這個時候她必然是不會接受了,所以只能等待。
江季銘收拾好東西,在林諾的床邊坐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之前她對自己說過的話,好奇的轉頭看著林諾問道:“顧其然說那東西是在你臥室裡找到的,你怎麼看這件事。”
林諾皺著眉頭想了下,說道:“看他的表情和激動,這事兒肯定是真的,那隻能說明一點,是別人放到我床頭櫃上的。”
江季銘聽到這話,眼神裡露出了一絲不解:“可是知道你家密碼的人,只有我和你,還有顧其然,和你媽媽,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人知道啊。”
林諾點了點頭,說道:“這一點我早就想到了。”
江季銘聽到這裡,突然站起來,猛地擺著雙手,臉上出現了緊張的神色,對著林諾說道:“我可沒有做這種事啊!我是不會做出任何傷害你的事情的!”
林諾聽到他的話,又見他眼神裡全是慌亂,生怕自己誤會的樣子,勉強笑了一下,拉著江季銘的袖子讓他坐了下來,說道:“我知道的,我沒有懷疑你的,也不可能是你。”
她頓了頓,又說道:“你是在我打電話之後才來的,在這之前我就已經開始大出血了,所以肯定是在下午的時候被下了藥,那個下藥的人,應該是一直就等在我家旁邊的。”
“等在你家旁邊?這個怎麼說?”
江季銘看著林諾,疑惑的問道,林諾的話讓他沒明白是什麼意思。
“你想想,除了我們幾個沒有人有我家門鎖的密碼,不是你,不是顧其然,不是我,更不可能是我媽,那個人肯定沒有我家的密碼,所以只能等你來找我,用救護車把我送到醫院去的時候,到我家裡把藥放下,假裝是我自己吃的。”
江季銘聽到林諾的話,大吃一驚,看著她愕然問道:“那……那能是誰?誰和你有那麼大的仇,要做的這麼絕?”
林諾聞言,冷笑了一聲:“你想想還能有誰,我肚子裡的孩子沒有了,自然和顧其然就完全的決裂了,對誰最有好處,當然是想要得到他的人。”
江季銘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猛然一僵,說道:“難道……難道你是說表姐……丁……丁夢蘭?”
林諾聽到丁夢蘭的名字,臉上的冷笑更加大了:“當然是她,也只可能是她。”
“可是,她什麼時候下的藥啊?我前天一直和你在一起,要是她下藥了的話,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江季銘皺著沒有把那天的記憶從頭到尾的梳理了一遍,沒有找到任何的疑點。
“你忘了一件事……”林諾看著江季銘,緩緩說道:“我們前天,可是和她一起吃飯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