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其然站在旁邊,眼睛死死的盯著醫生,臉上也全是焦急。
醫生朝著他們兩個人看了一眼,緩慢的點了點頭,說道:“現在手術已經結束了,病人失血過多,正在輸血,到底能不能脫離危險要看她能不能挺過這12小時,要是醒來了就沒事,要是12小時還沒醒來的話……”
醫生說到這裡,便沒有再開口,江季銘和顧其然一聽,兩個人都大聲了喘了口氣,臉上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些。
醫生見他們不停地朝著手術室裡面看,便對著兩人說道:“這裡你們不能進去,一會兒輸完血了會送到加護病房,現在病人打了麻醉藥,一時間醒不過來的,等轉到病房裡了再去看她吧……”
顧其然一聽,點了點頭,突然一把握著醫生的手,結巴著問道:“那……那她肚子裡的孩子呢?孩子怎麼樣了?”
醫生聽到他的話,搖了搖頭,說道:“孩子是沒了,病人醒了你們要多勸勸,別讓她激動,失去孩子她肯定一時之間接受不了的……”
顧其然聽到醫生的話,只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晃了幾下,臉上一片灰敗,他愣了愣,這才抬起頭看著醫生問道:“到底是什麼原因流產的?查出來了嗎?”
醫生聞言,皺著眉頭,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疑惑,看著顧其然說道:“這個暫時還不清楚,病人突然大出血,也不知道是什麼引起的,這個要等化驗結果出來了才知道。”
醫生說完之後,便轉身拉上了手術室的門,接著朝著顧其然說道:“你現在去辦住院手續吧,把錢交了。”
顧其然魂不守舍的點了點頭,站在原地看著醫生的背影漸行漸遠。
他心裡突然萌生出了一種想法,這種想法讓他覺得害怕,卻又不敢相信,現在連醫生都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麼原因引起的,臉上還出現了疑惑的神色,更讓他覺得自己的想法很有可能是真的。
這種念頭讓他覺得恐懼極了,也無法接受,都說虎毒不食子,就算林諾再恨他,也應該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吧?
如果不是林諾,那麼就只能是眼前的這個人了。
顧其然抬起頭,目光冰涼的盯著江季銘,整個人渾身散發出一陣戾氣。
江季銘看著他的眼神,身體忍不住抖了一下,儘管他並不害怕顧其然,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下,顧其然的眼神和表情實在是太嚇人,還是讓他的心驚了一下。
顧其然看著他眼神裡一閃而過的畏懼,嘴角冷冷的勾了起來,怒極而笑:“等化驗結果出來了,我再找你算賬!”
說完之後,他沒再理會江季銘,轉身朝著前臺走去。
走了沒幾步,他又突然站住了,轉過頭對著江季銘說道:“這件事先不要告訴林諾的爸爸媽媽,他們現在受不了這種刺激。”
江季銘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看著顧其然的表情,卻還是閉上了嘴。
他現在一顆心還在為林諾的事情七上八下,實在是沒有力氣和顧其然說話。
顧其然走到
前臺,辦了住院手續,接著把外套裡的錢包拿出來刷了卡,對著前臺的人說道:“給我安排最好的病房,找最好的護士,多少錢都無所謂。”
醫護人員點了點頭,刷了卡這才把單子和卡一起交還給他。
顧其然拿著這兩樣東西,站在大廳裡,突然覺得疲憊至極,他緊繃著的神經一直到現在才鬆了下來,可是同時,心裡一直壓抑著的隱痛卻慢慢的冒了出來,讓他覺得有些窒息。
林諾肚子裡的孩子沒有,他和林諾的孩子竟然沒了……
現在距離下午他給林諾打電話的時候,不過是十幾個小時的事情,原本還健健康康的林諾,竟然就流產了……
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現在的狀況,儘管手術單子和住院單子都在他手裡捏著,剛才江季銘一身的血跡也讓他知道這一切都是真實的,不是夢,可是他還是沒有辦法接受。
顧其然拖著疲憊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到大廳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伸手捂著自己的心臟,只感覺胸腔裡面每跳一下,都痛的要命。
他原本以為和林諾已經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候,兩個人的隔閡眼看著已經在慢慢消除了,很有可能和好,回到之前的日子,可是現在,一切卻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發展著,林諾竟然流產了,孩子沒有,現在她躺在手術室裡,生死不明。
胸口的疼痛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讓顧其然完全無法承受。
那種被凌遲般的痛苦讓他感覺整個人就像是被麻痺了一般,就連身體都沒有了知覺,他只能這樣坐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顧其然突然覺得害怕,他甚至怕重新回到剛才的手術室門外,怕手術室的門突然開啟,走出來的醫生和護士告訴他,林諾救不回來了……
哪怕只是想想,都讓他覺得渾身發冷,完全無法呼吸,要是真的變成了事實,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承受。
顧其然只感覺自己的眼眶發澀,熱的厲害,他低下頭,眼眶裡慢慢堆積的眼淚慢慢的凝聚成水滴,從他的眼眶裡砸了下來。
他的手死死的攥成拳頭,無聲無息的抽泣,肩膀微弱的聳動著。
與此同時,蹲在手術室外面的江季銘,同樣的痛苦害怕。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送林諾回去的時候,她還是好好的,誰知道幾個小時之後,自己去到一里清溪,就看到了渾身是血的沒有了知覺的林諾?
江季銘用手捂著臉,仰著頭,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再也忍受不住,輕聲的啜泣起來。
他除了害怕,心裡還充滿了後悔。
晚上他送林諾回去的時候,林諾的臉色就不對,蒼白的厲害,整個人一點精神都沒有,恍惚的厲害。
那時候他只是以為她累了,也沒有往心裡去,只是看著她洗漱完,回到臥室躺下之後,自己便離開了。
要是當時自己稍微上點心,認識到之前的種種異常,留在一里清溪不走,也許就不會發生現在的事情了。
至少能在林諾剛開始流血的時候,
就趕緊把她送到醫院,也不會出現現在這樣生死不明的情況。
淚水行江季銘捂著臉的指縫裡面不停的流出來,沿著手背流到了他的袖口裡,江季銘只感覺心裡一片空白,悲傷的難以自已,那種自責和害怕緊緊的抓住了他的情緒,讓他絕望。
兩個男人在醫院裡不同的兩個地方,同樣都在哭泣著,雖然心裡的念頭不同,但是悲傷的情緒卻絲毫沒有差別。
顧其然在大廳的沙發上低著頭,眼淚一顆一顆的砸到他面前的地面上,他隱忍著流了好久的淚,這才擦乾了臉上的淚痕,抬起頭站起身來,朝著走廊上走去。
顧其然還沒走到手術室,在走廊上就聽到了江季銘抽泣的聲音。
江季銘聽到安靜的走廊上傳來的聲音,轉過頭,看見了顧其然的臉,這才別過頭,擦乾淨了臉上的眼淚。
這時,手術室的門突然打開了,接著醫護人員走了出來。
兩個人趕緊圍了上去,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了被推出來的林諾。
“林諾!林諾!”
“諾諾!”
兩個人看到林諾的一瞬間,同時叫出聲來,可是林諾只是緊緊的閉著眼睛,一臉蒼白的躺在推車上,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
顧其然見她的臉色白的嚇人,抬起頭看著護士說道:“怎麼回事!她怎麼還沒醒?”
護士看了他一眼,說道:“現在剛輸完血,她身上的麻藥效果還沒過,而且整個人還很虛弱,要睡一會兒才能醒來。”
江季銘聽到這話,趕緊接過話頭問道:“那她現在脫離危險了嗎?”
護士點了點頭,說道:“可以這麼說,要是沒有出什麼意外情況,她醒了身體也沒有什麼異常的話,就沒什麼問題了。”
兩人一聽,這才鬆了一口氣。
護士推著車,把林諾送到了病房裡面,接著又把她移到病**,打開了旁邊的儀器,把測心跳的夾子夾在她的手指上,這才離開了。
離開之前,她告訴顧其然和江季銘,這裡必須要有人看著,有什麼事情馬上按鈴找護士過來,兩人點頭應過,都站在林諾的病床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林諾。
林諾的臉色還是依舊一片煞白,整個人躺在**,身上蓋著同樣雪白的被套,沒有一點生氣。
病房裡只有儀器運作的聲音,除此之外一片寂靜,江季銘和顧其然連話都不敢說,生怕吵著她了,顧其然看著;林諾腦袋後面的螢幕上跳動著的曲線,知道林諾只是在睡覺,並不是沒有生命跡象了,心裡的惶恐終於徹底的放了下來。
江季銘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也終於放鬆了一些,林諾脫離危險,他心裡的自責也終於少了一點。
就這樣,兩個人在病**守了好一會兒,顧其然見江季銘竟然沒有一點走的跡象,一直在病房裡的沙發上坐著,眼睛死死的盯著林諾身後的心跳儀器,忍不住眉頭一皺,朝著他從頭到腳看了一眼,說道:“你可以回去換衣服了,這裡我會守著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