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季銘的眼睛很亮,可能是因為感冒了,臉上出現了一些潮紅,顯得格外的可愛。
他的嘴巴扁起來,眼睛裡流露出一絲傷感,林諾見到他這樣,心裡突然疼了一下。
她知道江季銘的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現在他這幅模樣,應該是在懷念他吧。
林諾鮮少見到他這麼脆弱的模樣,這樣突然看到了,心裡也有些心疼。
她翻開書,找到一個不長的故事,慢慢給他講起來。
“從前在一座深山裡,住著一隻小白兔……”
林諾的聲音很緩,很溫柔,江季銘看著她的臉,心裡感覺很溫暖。
這種溫馨感,他很久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他聽著故事,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林諾輕柔的念著故事,直到江季銘完全睡去,她這才合上書,從他床邊站起來,出了房門。
她輕輕關上臥室的門,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心裡泛起一股難言的滋味。
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自己的爺爺,還有剛剛離世的顧長天。
他們都是對自己極好極好的人,可是現在,卻陰陽兩隔,再也看不見了。
林諾感覺自己的鼻子酸酸的,心中悶的很,站了片刻便去了廚房。
等到江季銘醒來的時候,林諾已經做好了飯。
他裹著厚厚的睡衣從臥室裡走出來,就聞到了客廳裡飄散著的飯菜的香味。
林諾做了三個菜,又燒了碗湯。她剛把湯端出來,就看到走到客廳裡的江季銘。
“你醒了,快去洗洗手坐下吃飯吧。”
她對著江季銘笑了笑,又回了廚房。
江季銘去洗完手再次到客廳裡的時候,林諾已經盛好了兩碗米飯,坐在了餐桌上。
江季銘在她對面坐了下來,看著一桌子的家常菜紅了眼圈。
“吃啊,愣著幹嘛?”
林諾把筷子遞給他,笑著說道。
江季銘吶吶的拿過筷子,坐在飯桌前,抬頭看著林諾,眼睛亮亮的,帶著一股難言的感動。
“好了,趕緊吃吧。別磨蹭了。”
林諾把排骨挑了一塊到他碗裡,說道。
江季銘夾起來,吃了一口,連眼神都亮了起來,他看著林諾,驚訝的說道:“這麼好吃,你是跟著林叔叔學過嗎?”
林諾笑著吃了口土豆,說道:“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我比起我爸可差遠了。”
這頓飯江季銘吃的很好,比他吃過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讓他難忘,他抬起頭,摸著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對林諾笑道:“諾諾姐,怎麼辦,我迷戀上你的手藝了,一口恐怕吃不下別的東西了。”
林諾站起身來,拿著筷子敲了敲他的頭,說道:“想吃就去你林叔叔那裡吃吧,你林諾姐日理萬機,可沒時間天天給你做飯。”
林諾說完,收拾起桌上的東西,去了廚房。
江季銘跟在她身後,非要和她一起洗碗,林諾見他睡了那麼久,也該運動下了,便讓他給自己打下手,兩人一起洗了碗,又把廚房打掃的乾乾淨淨。
“諾諾姐,你今天不用寫廣告案嗎?”
江季銘坐在客廳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看著林諾說道。
林諾笑著搖了搖頭:“本來是要寫的,這不是到你這裡來了
嗎?”
江季銘聞言,笑的更加燦爛了,看著林諾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紅暈。
“晚上記得要吃藥,明天來上班之前也要吃藥,我先回公司了,有什麼事情你給我打電話。”
林諾從客廳站起來,提起包,對著江季銘說道。
“你……你要走了嗎?”
江季銘聞言,猛地站起來,看著林諾慌張的問道。
林諾見他這一驚一乍的樣子,朝著他瞥了一眼,說道:“當然了,現在可是上班時間,我不能一直在你這裡帶著啊,肯定要回去上班的。”
“可是……可是……”
江季銘見她要走,心裡更慌了,一把扯住林諾的袖子,想了半天這才說道:“我……我衣服還沒洗,感冒了不能碰涼水……所以能不能……諾諾姐……你幫我洗可以嗎?”
他眼睛不停地眨著,忽閃忽閃的,兩隻手放在胸前做祈禱狀,模樣可愛的一塌糊塗,林諾見狀,磨不過他,只得嘆了口氣,把包重新放下來,走到臥室裡幫江季銘整理衣服去了。
江季銘看著林諾進到臥室裡的背影,心裡一陣竊喜,感嘆自己真是聰明,竟然能想到這樣的藉口。
林諾幫江季銘洗完衣服,又給他晾好,已經到了下午三點了。
她正在晾衣服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林諾拿起來一看,發現是顧其然打來的。
“大半天沒見了,你有沒有乖乖的。”
顧其然在電話那頭輕笑著問道。
林諾撇了撇嘴,心想他這語言,完全是把自己當成小孩子嘛,便拖長了聲音說道:“當然有,這不好好的嗎,沒有缺胳膊少腿的,還能不乖嗎?”
“你看你,怎麼說話呢,老公好心好意的關心裡,你竟然不感動。”
“哪能不感動呢,我不僅感動還感恩戴德呢。”
林諾又一撇嘴,對著電話說道。
聽到顧其然的聲音,就像是他站在自己面前一樣,林諾能想到他現在憋著笑一臉促狹的樣子,臉上一紅。
“好了,不鬧你了,我今天晚上要和客戶去吃飯,要晚上才能回來,不能去接你下班了,你叫上琳琳陪你吃頓飯吧,不用那麼早趕回家。”
林諾一聽,笑著應道:“知道了。你就算去接我我也不在公司啊,江季銘感冒了,我現在在他這裡。”
顧其然聽到林諾的話,愣了一下,說道:“怎麼又是那小子,他一天到晚怎麼那麼多事纏著你,是不是真喜歡上你了?”
林諾聞言,笑罵道:“你快別貧了,我比他大兩歲呢,人還是個孩子,哪有你想的那麼齷齪。”
顧其然聽到林諾語氣自然,這才放下心來,說道:“那好,我先掛了,你晚上好好吃飯。”
林諾應過,掛了電話,接著在陽臺上晾衣服。
她背對著客廳,自然不知道江季銘正站在她的背後,他聽到林諾的電話,臉上的笑容一下消失了,一張臉變的煞白,眼睛裡出現了一團怨恨的情緒。
林諾晾完衣服,轉身看到江季銘站在自己身後,臉色慘白,趕緊走進去對他說道:“你這孩子,怎麼站在這裡了?感冒了不能吹風,這落地窗都沒關,你就不知道站遠點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江季銘拉到沙發上坐下,又拿起旁邊的毛毯蓋在他的身上,這才安心了。
江季銘看著她臉上的擔憂的神情,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色澤。
林諾並沒有看到江季銘的表情,自然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她細細的交代了江季銘感冒要注意的事項,又把晚上要吃的藥給他放在茶几上,這才和江季銘告辭,從他家裡走出來。
林諾前腳一走,江季銘家的門鈴又響了起來。
江季銘還以為是林諾又回來了,原本還在生著悶氣的臉上突然出現一絲喜色。
他兩下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門口,打開了門,大聲叫道:“諾諾姐!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諾諾姐?你在叫誰?誰又成了你姐姐了?”
一陣清脆的女聲出現在江季銘的耳朵裡,他抬起頭,只見丁夢蘭正站在門口,一臉不悅的看著他。
“姐,你怎麼來了?”
江季銘一見是丁夢蘭,臉上的表情一下垮了下來,看著她說道。
“我不來還有誰會來,你家裡不是一向不接待外人的嗎?”
丁夢蘭掰開他的手,踩著高跟鞋往他客廳裡走去,她走到沙發前面猛地坐下,轉頭看著江季銘說道:“口好渴,快給我倒一杯水來!”
江季銘見她這模樣,心裡本身就失落,這下更沒有好脾氣了,也朝著沙發上坐下來,懶懶的說道:“你自己去倒吧,我還生病著呢,虛弱的很,不想動彈。”
丁夢蘭一聽他的話,又見茶几上放著感冒藥,轉頭看著他說道:“生病了?你這麼好的身體竟然會生病?”
江季銘聽到她的話,把毛毯拉過來蓋在自己身上,有氣無力的說道:“誰說我不能生病的,這不就生病了嗎?再說是我自願的……”
丁夢蘭一聽他的話,愣住了,挑起眉毛看著江季銘說道:“故意的?你腦子被燒糊塗了吧?還有人天生就喜歡生病的?”
江季銘朝著她瞥了一眼,說道:“你不懂,生病了就會有人照顧,可划算了。”
說完之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嘴一扁,臉上突然出現了委屈的表情:“不過也只能靠生病了,要是我好好的沒有事情,估計她也不會來看我。”
丁夢蘭見他這幅模樣,心裡一驚,朝著他問道:“你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那女孩是誰!家裡做什麼的!什麼身份,有沒有錢,長得漂亮不!”
江季銘聽到丁夢蘭連珠炮似得朝著自己問了這麼多,撇了撇嘴說道:“哎呀你別管那麼多了,我不會告訴你的。”
丁夢蘭見他這樣,以為他是害羞,便沒有再追究,重新轉移了話題,看著江季銘說道:“對了,我和你說正事,我讓你去整林諾,你去了沒有?”
江季銘猛地聽到林諾這個名字,身體僵了一下,沒有說話。
丁夢蘭見他沉默了,拿著胳膊拐了他一下,說道:“我問你話呢!你有沒有好好的教訓她,讓她得到教訓!”
江季銘聽到丁夢蘭的話,這才響起來自己一開始接觸林諾的初衷,感覺心裡有些彆扭,更加沉默了。
“你倒是快說啊!到底有沒有!跟姐說說,你是怎麼教訓她的,有沒有把她弄的哭出來!”
丁夢蘭惡狠狠的說道,眼睛裡出現了怨毒的神色:“林諾那小蹄子,就是該教訓!不然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現在我也逮著機會了,非得把她往死里弄不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