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裡,Mike雙腳交叉,一派自然的模樣。林孟茹有種無語的感覺,反思著自己以後出門是不是該看看黃曆。
“兩位,你們可以回去了。如果有什麼事,我們會聯絡你們的。”
“好。”Mike首先站起,朝著警察點點頭。林孟茹此時坐久了,腳有點麻,拿過柺杖,腳下略微不穩。
“我扶你吧。”他摟住她的肩。另一隻手自然的幫她拿著柺杖。
這景象,在旁人眼裡,會覺得兩人感情很好,但實際上,林孟茹卻在接受別人善意的目光時,微微有些許心虛。
“小心一點。”
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這才反應過來,腳下是幾個臺階。順著他的攙扶,小心的走下來。林孟茹此刻的心情,有點沉重。想到剛才那一瞬發生的一切,她確實覺得人生有時候真如電影般跌宕起伏。
“還在想剛剛那些事?”
“確實。你說那個男孩會被判刑嗎?”
“……不知道。”三個字,回答的很鎮定。倒不說剛才行為上的問題,且說他作為旁觀者對於這件事的觀察,那個被銀髮男子打傷的男孩,似乎很有背景。這個時候,就看他想要如何對待這個情敵了。
“哎……”她嘆了口氣。看著她為別人的事如此的模樣,Mike的眉頭不自覺微微皺起。
“你說現在的孩子怎麼會這麼衝動呢。鬧成這樣,倒是毀了自己。”她在為那銀髮男孩惋惜。畢竟那麼年輕的一個人,因著一時衝動,竟鬧成了這個模樣。其實在她看來,男孩子因為女孩子打架,這雖然見怪不怪,但如此把自己鬧進了監獄,確實是一件得不償失的事情。
“小孩子本來就是衝動的。吃點苦頭,也好過他長大後成為社會上的蛀蟲。”
她知道他說的話在理,但如何都有點聽不太舒服。於是索性不說了,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心裡仍舊嘆息。許是做老師做久了,看著這樣的孩子心中一陣悲憫。於是連帶著心情都有點不太好了。
“謝謝你送我回家。”她說。
Mike看了她一眼,見她開門準備下車,扶了一下她表示讓她稍安勿躁。自己先下車幫她開啟車門,讓拄杖的她在地上站穩。
“我送你。”這是一句陳述句。
林孟茹卻搖了搖頭,低落的眼眸不去看他。脣邊勾起一抹牽強的笑意,輕聲道:“不了,我自己就可以。”
不容回絕的拒絕,讓Mike眼睛微眯。看著她毫不猶疑的背影,他的眼中閃過一抹不明的情緒。
“到家了麼?”看著她家燈亮,他握著手機,靠在車上。
“嗯,剛進門。”
“好,那晚安。”他聲音有些許淡漠,對方亦然。
非常輕快的結束通話了電話,Mike坐上車,最後看了眼那明亮的窗戶,發動引擎,“嗖”的一聲開進這無盡的
夜色中。
“嘿,你給我說清楚,你和Mike是怎麼回事。”張欽玥今天來找林孟茹,一進門就進入了逼供狀態。眼睛盯著對方,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神情。
林孟茹有點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臉:“你腦子被門擠了?我和他能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沒關係那死麵癱會陪你去複查?誒,林孟茹,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啊!”她不爽道。而對方似乎絲毫不想理她,只是拿了塊蘋果在嘴裡咬了一口,悠悠然的看著手上的娛樂雜誌。
“嘿,你沉默就表示默認了對不對?我勒個去!林孟茹啊林孟茹,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悶騷了,給我說清楚,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和他勾搭上的!”
許是因著那句“勾搭”,林孟茹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雖然這個詞她倆鬧著玩的時候沒有少用,但此刻她卻升起一股無名之火,直竄頭頂。
“你他媽沒事找事啊!我和他什麼都沒有,你一直在這嚷什麼嚷啊!”她語氣有點衝,臉上也不似往日裡嘻哈的模樣。彷彿被觸了逆鱗的獅子,脾氣說發就發。
張欽玥被她這一衝弄得有點愣神,繼而眼底生出一抹不可置信,最後結巴的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見好友如此,林孟茹又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心中竟越來越煩躁,最後拿了柺杖,從沙發上走到廚房。裝了杯清水,一口悶下。心口的燥怒似乎好了一些,她的頭腦稍稍平靜了一下。
“喂……”張欽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孟茹回頭,看到好友正靠在門邊,一臉認真地看著自己。
“沒事,不過剛才有點煩躁罷了。”
“你確定沒事?”她們相處了這麼多年,對於對方的脾氣當然是非常瞭解的。林孟茹這個人一般從不發火,但是像今天這般不淡定的模樣,確實是有點讓人意外的。
“沒事。”她說。又喝了一口水,脣邊的弧度似帶著一抹苦澀。“可能是他們太像了吧,有時候,我自己也不知道看到的到底是誰。”
她的聲音,有點悲涼。語氣裡是從骨子裡散發出的疲憊倦意。
張欽玥眼中閃過一抹心疼,看著好友如此,她確實有點難受的緊。上前了兩步,擁住她的背脊,林孟茹順勢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閉著眼睛,似極度疲憊。
“哎……”除了嘆息,她確實找不到任何言語可以給好友安慰。感覺到對方頹喪的精神,她希望這個擁抱能給予她一絲釋放,或是平靜。
“小玥,我知道,他可能回不來了……可為什麼,我就是想等呢?這種沒有期限的等待,真的讓我感覺好絕望,好絕望。我不知道為什麼我不會想要放棄,但這樣堅持著,真的好累,好累……”她靠在她的肩頭,第一次這樣**自己的心跡。
原本她覺得,只要這樣安靜的守候就好。不出聲音,隱在角落。抱著那一絲可憐的希冀
,等在一旁。但現實卻越來越難熬。特別是在看到那一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她一直都很剋制自己,至少在Mike面前,她幾乎從不去看他。
她不想讓自己因著那張相似的臉而沉淪,因為這樣是對所有人的不公平。
聽著好友終於崩潰,張欽玥的心不知是喜事悲。一面是悲傷的好友,一面是深情專情,但卻失蹤的不知去向的哥哥。她確實陷入了兩難的抉擇,但終究心有不忍。
“孟茹,放下吧……”她勸她。這一聲勸說,從在美國時,就一直折磨著她的神經。她看著好友如此痛苦,但卻無能為力。而失蹤的那人杳無音信,好似人間蒸發般消失的乾淨。連皮卡都查不到的事情,她便知道這件事又多麼的棘手。
皮卡的組織裡擁有時間上最全面的資料和調查手段,但除了知道他失蹤了,其他毫無所知。這樣的結果讓她心焦,卻也不得不灰心。她不願承認哥哥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出現的事實,但也不願看好友如此痛苦淒涼。
“孟茹,如果我哥給你的,只是這樣的痛苦悲涼,那麼放下吧。我相信,無論他在哪裡,都不希望你這樣的。”話說出第一句,後面的似乎就會順口很多。很多事,一旦捅破,那麼,曾經讓你糾結到瘋的問題,似乎就再也不是問題了。
“小玥,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林孟茹不可置信的抬眸,對上她的眼時滿是嚴肅的探究。而對方眼睛裡卻是一片坦然,除了對她的心疼,竟什麼都沒有。
“皮卡找不到的人,要麼真的被帶去外太空了,要麼就只可能是……”話說到這裡,饒是她做足了心理建設,但那個“死”字,她卻如何都無法說出口。哥哥曾經是她最崇拜的人,而此刻,卻要她承認他可能已死的事情,實在是有種渾身如針攆般的排斥感。
“不,不會的,他不會有事……”林孟茹下意識的回答,或者說,這是她心底告訴了自己無數遍的話。那樣一個人,怎麼可能會這樣莫名其妙的死去。他的離開,已經是她最大的打擊。他怎麼可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似魔障了般,她不願在這裡和她討論這個問題。拿了一邊放著的柺杖,她走去客廳。
張欽玥搖了搖頭,看著這落寞卻又固執的人,心底湧出一抹疼痛感,如針刺般,一陣一陣。
“怎麼今天不高興嗎?”皮卡來接她。藍藍由岳父岳母兩人管的非常好,所以他自然可以優哉遊哉的到林孟茹家來接自己的老婆。但張欽玥從出她家門起臉就一直板著,和往日裡喜笑顏開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也確實讓他有點奇怪。
“皮卡,我哥是真的一點訊息都沒有嗎?”她的聲音,很清,很亮。記得第一次見面,他就是被她的聲音吸引住的。
“怎麼了麼?”他問。眼中閃過一抹光芒,張欽玥卻絲毫未覺。
“只覺得,孟茹這樣沒有休止的等,真的太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