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寂靜無聲。
顏缺笑眯眯地說道：“從明天起，在沿海地區的直營店面，開始全面清貨，半個月之內，能清倉的東西，就原地銷售。不行就調回本部，然後發往西部各個地區。”
“授權店呢？”
“隨他去吧。”
“這……”姚馨看看面無表情的顏遲，又看看一臉淺笑的顏缺，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她在恆遠集團並沒有股份，只是相當於高階職業人，所以對於老闆的決定，完全沒有發言權。但是，她在Victoria做了五年，對Victoria的感情很是深刻，所以這個時候，明知道不應該觸新boss的黴頭，還是忍不住開口。
“難道就這樣放棄了嗎？沿海地區的銷售雖然不好，但是…我們還是能佔有一部分的市場。”
“Unique。”顏遲冷冷地開口。
白槿順勢將投影儀下的檔案開啟。
那是一副沿海地圖。
上面標明瞭Victoria直營店的地址，也標明瞭其他競爭對手的位置。
顏遲繼續開口，用操控器在投影儀上面，畫了三個圈。
那是，沿海最為發達的三個城市。
“Victoria的直營店，只留下這三個城市裡，地段最好的。且每個城市，最多兩家。原銷售人員不變，編制改到Unique。”
啥？
顏遲，他究竟在想什麼？
“半個月後，我要看到Unique的招牌。”
“可是！”姚馨想繼續說什麼，結果被顏遲打斷。
結果顏遲提高聲線，繼續說道：“Unique，由我親自管理。”
會議室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顏缺笑著鼓掌，才將滿室的沉默打破，“我很期待，看見一個全新的珠寶品牌。我也相信，恆遠能夠在總裁的帶領下，越來越好。”
畢竟是多年的boss，見到顏缺說話了，姚馨也不敢再說什麼，而張裕和謝山白則全程神遊，畢竟他們做的，和珠寶沒有什麼關係。這場會議，至此落下了尾聲。
＊＊＊＊＊＊
“所以你到底準備怎麼做？”
白槿站在三十二樓，總裁辦公室裡，對著正靠窗看風景的男人問道。
顏遲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目光移到了大樓對面街道上，Victoria的旗艦店上，反問了一句，“若是你呢？”
白槿沉默了半晌，“我不知道。”
顏遲迴頭，“倒是很少見你這樣。”
“顏總，我不明白，為什麼您要成立一個新的子公司？比起Victoria，Unique完全是一塊雞肋。您既然定位的，是高階品牌，那麼它進入市場之後，搶佔的，僅僅只是屬於Victoria的份額。我，不知道Unique到底有什麼用？”
顏遲將自己的領帶微微鬆開，然後將面前的窗戶開啟，頓時，一陣冷風就吹了進來。將滿室的溫暖，吹了個乾淨。
“Victoria在傳統的金銀首飾上，不及金閨。在玉石類，則是不及生福和永福。”
“您的意思是...Victoria做得太雜了嗎？”白槿說完這句話，又兀自思索了一番。
還真的是這樣。
Victoria在大方向上，是真的什麼都做。什麼都要求好，求全，但沒有一項，是做到了市場標杆的。最後結果便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所以一直駐足於西部市場，無法真
正的進入北方市場。
“所以，Unique，要往哪一個方向呢？”
“玉石。”
顏遲轉身，走向辦公桌，調開昨晚自己整理好的資料。
“準確來說，是翡翠。”
白槿怔住，隨後下意識地走向到了他身旁，準備瞭解。
“想看？”
白槿點點頭。
她很想知道，在翡翠市場還不成熟的條件下，男人究竟是因為什麼，決定要做翡翠的。而且，翡翠市場，風險還是太大了。
第一，Victoria雖然也做翡翠，但只是略有涉足而已。如果要做，首先就是原材料。雖然Victoria有渠道，但是想做高階市場，完全不夠看。
第二，翡翠市場太過混亂，造假嚴重。以至於消費者很少將目光投向這一方向，固定的消費群，太少。大多數的消費者，都是處於觀看方向，很少有購買慾望。
……
顏遲伸手，關掉了電腦。
“誒？”
“想看，必須是自己人。”
我不算嗎？白槿下意識就想問出口，卻生生地抑制住了自己的慾望。
她確實不是自己人。
她和顏遲非親非故，雖然顏遲正在追求她，但是...她一直在逃避，在拒絕。昨天更是將男人從家裡給趕出來了。現在，她如何能自稱，是他的自己人？
顏遲起身，拍了拍她的頭。
“想什麼？”
“沒有。”
白槿很快地從他身邊離去，不去看他的眼睛。神色中，帶著一絲慌亂和失望。
顏遲朝她走了兩步，伸手，摸了摸她柔軟的發，輕聲道：“別怕，以後會知道的。”
這，算什麼？
白槿抬頭，就看見男人已經背過了身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沉默了一會兒，就從總裁辦公室退了出去。
結果就看見，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的姚馨。
“姚總？”
“白祕書。”
她的神色很不自然，看起來整個人都有一絲彆扭，以至在這個時候，雍容的妝容，掩藏不了她年過不惑的事實。
記憶裡的姚馨，總是一副精明強幹的樣子。可是如今，她看起來絲毫不像是一個事業上正得意的商界女強人。
“您這是？”
姚馨深吸了一口氣，眼角的皺紋越發的明顯起來，她朝著白槿問道：“顏總在裡面嗎？”
“嗯。”
“那麻煩白祕書請示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跟顏總彙報。”
白槿禮貌點頭，然後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拿起電話，撥通了內線。
“顏總說您可以進去了。”
姚馨向她道謝。
……
白槿在外面呆了一會兒，然後用手機給顏遲發了一條簡訊。
下樓，將自己和顏遲的私人物品，從七樓的總監辦公室裡清理出來。結果就看見了顏遲最初上任時，自己買的那兩盆綠蘿。
於是開始頭疼起來。
其實她的私人物品很少，就只有一個紙箱子而已。更別說顏遲了，那壓根是沒有好嗎？但是，她不可能抱箱子，又抱兩盆綠蘿的。
白槿是一個很懶的人，並不想來回跑兩趟，於是就想將綠蘿給全部放進箱子裡。可惜箱子太小，沒辦法裝下兩盆。
她蹲在地上，看著兩盆綠蘿發呆。
“小槿。”
身後傳來一個溫柔而清淺的
男聲。
白槿身體一僵。
林棲繞到了她的面前，看了看，就一手將紙箱抱在胸前，一手拿起了一盆綠蘿，溫柔地對著她笑，“我幫你吧。”
白槿尷尬地起身。
看見林棲表情如往昔溫柔，似乎，他還是她貼心的上司。而不是，被她拒絕的追求者。
白槿自然也不會掃興地提起。
林棲接著說道：“走吧，我幫你搬上去。”
白槿沉默著將另一盆綠蘿抬起來。
林棲已經站在電梯裡面，等她進去了。
她按了三十二樓。
一路無話，一路，電梯也未曾停下。
林棲神色始終很溫柔，他沒有說話，只是一直溫和地看著白槿，看得她心底越發地慌亂起來。她很想找些什麼話題，但是面對林棲，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解釋為什麼住在家裡的親戚是後來的顏總監？
還是解釋，為什麼顏遲會變遲大老闆？
……
這些，她都說不出口。
她無法向林棲解釋什麼，也無法拒絕他的溫柔。
白槿突然覺得，自己就是那種綠茶婊，還是綠得特別清新的那一種。吊著顏遲，和林棲也斷不乾淨，拒絕不了他的溫柔。
看著電梯裡面鏡子中，林棲溫和微笑的樣子，她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決定上去之後，就和林棲解釋清楚。
“叮咚。”
電梯到了。
林棲大步跨出去。
三十二層只屬於總裁。
有簡易的室內高爾夫，也有室內游泳池和健身場所，辦公室更是大得媲美籃球場。白槿的辦公室，就在總裁辦公室的對面。
林棲將東西搬進去，然後將紙箱裡面的綠蘿拿出來，放在了東南角。
那是白槿最喜歡的位置。
她咬了咬下脣，就要開口。
“我下去了。”
林棲沒有看她，也沒有給她開口留人的機會，轉頭就走。只留下了這麼一句，平淡的話語。
白槿沉默著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緒莫名地開始多愁善感起來，隨後手機就收到了一條簡訊。
“白祕書，我死心了。我會祝福你們，小槿值得更好的未來。”
……
她看著手機出神。
明明，她還沒有答應顏遲，為什麼林棲會覺得，她已經是顏遲的人了？
電腦上，飛訓閃起。
“關於成立Unique的公告。”
“關於Victoria部分人員的人事調動決定。”
產品開發部：
施英、劉童、薄順一。
市場營銷部：
沈微微、方陽。
……
以上人員，編制不變，調入Unique。
白槿看著名單，越發的看不懂了。
施英姐的能力很強，是設計部首席設計師。然後劉童呢，則是玉石類的設計師。薄順一，是一位資深的寶石鑑定師，沈微微是此前的營銷部經理。
至於方陽...
她只是依稀記得，他好像是市場部的，然後，是個男的？
剩下的，白槿就一個都不認識了。
她看著顏遲辦公室的方向，有些出神。
他是怎麼確定，這份名單的呢？
然後，就看見對面的門開了。
顏遲從裡面走了出來，後面跟著已經恢復正常的姚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