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閒來,我再次閒坐窗前,久思太后壽宴當晚,《琉月螢火》舞者該著什麼顏色衣服,才能襯托出《琉月螢火》的輕盈飄逸。
紫色高貴,黃色明亮,黑色神祕,白色簡潔,思來想去我還是找不出方案。我問過泛華眾人,她們都說,對於色彩沒有過多的關注,給不出建議。
我正抱頭苦惱著,不然就隨便讓尚衣間製作一批,免得誤了日子。這個時候,林仙兒步履輕靈的進來月華閣。
林仙兒的到來,確實讓我驚訝萬分。
“玉姐姐,不歡迎仙兒妹妹嗎?”林仙兒笑意盈盈,由一位桃紅服飾宮女扶著進了內室。她見我驚訝萬分的樣子,不由挪揄笑問著。
“怎會呢?姐姐這是驚訝。”我從窗前椅子起來,迎上去熱情的說著。“綠蘭,快快去小廚房取些甜點,再泡壺香茗,我要與仙兒妹妹煮茶談今論古。”
“玉姐姐其父為大學士,仙兒家世平庸,怎可與姐姐一同談今論古。”我與林仙兒雙雙出了內室,在花廳梨木桌相伴坐下。
“姐姐也是一俗人,怎有能力談今論古,今日我們姐妹倆就說說閨中之樂。那談今論古的雅事,就留給那些臭男人吧。”我親手泡了茶,給林仙兒倒滿杯。
“姐姐,你這月華閣倒是雅緻,就是偏遠些。以姐姐與皇上的感情,只要姐姐開口,皇上就是把養心殿挪出來給姐姐居住,也大有可能。”林仙兒弱弱的說著,聲音清脆如鈴,但是我聽著,總覺得醋味極重。
“仙兒妹妹,你這話說重了,要是被有心之人聽去,我就逃不了紅顏禍水這罪名。”林仙兒一襲水綠衣裙,腰纏雪色芙蓉繡案腰帶,腰間綴著同色粉水晶鈴鐺。林仙兒腰肢盈盈不足一握,隨著三寸金蓮走動,風姿灼灼生輝,讓人心生憐惜,想擁入懷中仔細疼愛。加上林仙兒聲音清脆微帶綿軟,這股酥軟常常讓人深陷著迷。
不過,林仙兒剛才那番話,卻讓我暗自心驚,不知她是有心還是無意
。
林仙兒接觸到我質疑的眼神,不由臉上笑容一沉,對著我低聲說道:“玉姐姐,妹妹進宮不久口無遮擋,剛才險些害了姐姐。玉姐姐,你就罰我吧。”林仙兒梨花帶雨的模樣,確實讓人心生憐惜,我不得不相信,林仙兒剛才之話是出自無意。
我拉過林仙兒,拿出冰蠶絲睡蓮手絹,仔細為她擦去眼淚。看著林仙兒朦朧的水眸,我暗自自責自己多疑。
“仙兒妹妹,剛才是姐姐多心了。”
“仙兒宮中熟人不多,只和玉姐姐親近,如果玉姐姐疑心仙兒,那仙兒該怎麼辦?”說著,林仙兒又嚶嚶哭泣著。我拉過她,擁入懷裡,心疼的低聲道歉:“都怪姐姐不好,仙兒妹妹不哭,不哭。”
林仙兒出身江南水鄉,那迷糊帶淚的水眸,更添水靈媚意,我看得不自心生漣漪。我是一個女人,都心動不己,要是男人見之,該如何景象。我只能說,這個林仙兒是實實在在的紅顏禍水。
林仙兒枕著我的肩膀,哭得更是傷心,淚眼連連可憐兮兮看著我,悲傷欲絕的說著:“玉姐姐,我入宮三個月,仙兒想家裡的孃親,弟弟妹妹。”
“姐姐知道,仙兒想家,姐姐何嘗不想家?”我入宮比之林仙兒更早,我思念現代的父母,不知道他們得知我失蹤,會如何?我也想念玉府父母,這對便宜父母對我確實不錯,記得出宮前夜,玉夫人整晚未睡,就拉著我閒談,談到情深之處,只是默默抹淚。無數次,我回眸窗外,總見花窗貼紙上,倒影著一個蒼老的人影,人影久站我閨房外,不時就是長長一聲哀嘆。我想,那個人一定是平日寡言嚴肅的玉大人,我現在的父親。
“我想現在的家,想未來的家,想。。。”我看著林仙兒抬著疑惑的水眸看著我,我趕緊閉嘴。
“未來的家?姐姐未來的家不是皇宮嗎?怎麼還需要想念,莫非姐姐是在想念皇上?”林仙兒從我懷中出來,一臉疑惑的看著我。
“算是吧。”我淡淡點頭,我無法與林仙兒解釋,我是未來之人,只是一次時空交錯,才來到這裡,自然也就無法解釋清楚未來的家。
“姐姐,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你倚靠花窗前,折眉苦思到底為何?”
“皇后讓我操辦太后壽宴,我排舞《琉月螢火》舞蹈,《琉月螢火》輕盈唯美,我苦思不出,該配以何色衣服
。”
“玉姐姐覺得,水藍色如何?以水藍薄紗為主,束以白綢腰帶,雙手帶銀鈴。薄紗輕盈,水藍在月下脈脈含情,手上的銀鈴隨著舞動,便有清脆靈幻之音奏出,更添美態趣味。”林仙兒一邊沉思,一邊笑道。
我仔細聽著林仙兒的想法,等她說完之後,一番思考,覺得水藍色薄紗留仙群確實適合《琉月螢火》一舞。思定之後,我一掃近日心頭煩事,拉著林仙兒青蔥般的纖手,興奮的道謝著:“仙兒妹妹真是玉簟的貴人,在此,我謝過仙兒妹妹。”
“姐姐,你客氣了。”
我趕緊差人找來紫若,把剛才林仙兒的想法仔細告知她,讓她趕緊去尚衣間,吩咐御用繡娘連夜趕製,無比在太后壽宴那日,趕製出八套留仙裙。
吩咐紫若下去之後,我百般勸留,終於把林仙兒勸在月華閣用午膳。因為心中感激林仙兒鼎力相助,我特別吩咐朱煮下廚,做了一頓豐盛又美味的美食,讓林仙兒吃得眉開眼笑。
離太后壽宴前一夜,陶然苑內。
子夜時分,楊晉一身露水帶著方直推門進入房一角,紗罩籠子中,關著眾多螢火蟲。
楊晉走近關著螢火蟲的紗罩籠子,把今夜新捉來的螢火蟲放入其中。看著眼前螢蟲如星,閃閃而亮,不知道為何,他的心又飄香月華閣。
不知那個女人可好?
“六爺,你夜夜出宮,到民間田間小溪抓螢火蟲,到底為何?難道不知道,月華閣早就捉到足夠的螢火蟲,你這番勞累,又何苦呢?”方直堅硬的臉龐,帶著不贊同。
前晚出宮捉螢火蟲,楊晉下水捕捉,因為不小心,被破瓷罐劃破了腳。本來今晚,方直是不贊同楊晉出宮捉螢火蟲,但是撓不過楊晉,他只能再次捨命陪君子。
“多嘴。”楊晉冷冷而道,在書桌檀木椅坐下,脫了黑緞鞋子,讓方直為腳傷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