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奔跑的前方,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攔住我的去路,我定神一看,那人就是楊繼,我撕聲裂肺喊著:“皇上,你讓我過去!”
“玉兒,我們先回月華閣,好嗎?”一向偉岸的楊繼,此刻顯得很頹廢。
我現在一心就記掛著惠貴妃,要見她最後一面,楊繼無聲的哀求我自然完全無視:“我不會月華閣,我要去見惠姐姐,你馬上讓開,不然我會生氣的!”
“玉兒,你不要任性,和我回月華閣,好不好!”楊繼鐵臂緊握我的玉腕,明眸閃爍著為難和心痛。
“楊繼,你讓我去見見惠姐姐,就一面!”我掙脫不了楊繼的鐵臂,只能採用以柔克剛,不由垂淚哀求著。
“惠貴妃已經入殮,你就過去,也見不到她!”
“不可能,不可能,你一定是騙我的,我一定能見到惠姐姐最後一面,一定可以,你放開我,放開我!”
“玉兒,你聽我說,惠貴妃已經不在了,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保護好自己,不要讓她擔心你!”
“我不要,我不要,我一定要見惠姐姐,你放開我,你再不放開,就別怪我心狠手辣!”我雙目泛紅,如同受傷的野獸,看著楊繼的鐵臂威脅著。
“你不能去雨仙宮,和我一起回去!”楊繼見久勸無效,不由抱著我,想把我拉回月華閣。
“楊繼,你可別怪我!”說著,我張開貝齒狠狠咬著楊繼的手背,只見他吃痛的鬆開手腕,我趁此機會飛快逃跑。
惠姐姐,你等等玉兒,玉兒馬上就來了,奔跑的時候,我心中只有這個念頭,就是見見惠貴妃最後一面。
突然從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我的身子軟軟倒在一個熟悉的懷裡,然後神志便不清了。
“楊繼,你這樣做,我會恨你的
!”混到之前,我心中升起這個念頭,我不用多想都知道,一定是楊繼從背後把我打昏了。
十月的夜晚,總是這般晴朗,一塵不染的碧空,高懸著一輪玉盤。
我摸著後腦勺隱隱作痛的地方,轉眸看著窗外月色,晌午時分發生的一幕幕如同電影一般,在我眼前重放。
“惠姐姐!”我失聲驚叫而起。
“主子,你沒事吧!”此時,在內廳稍歇的泛華聽見我的驚叫,不由慌張入內,著急問著。
看著泛華眼前的關切,我久蓄的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紛紛掉下,我趴在泛華的肩膀,哭得就像一個無助的孩子,許久,我才能停下嚎啕大哭,抽咽的問著:“泛華,惠姐姐真的不在了!”
“主子,你要節哀,惠貴妃在天之靈一定不願看到你這般傷心難過!”
“泛華,你說,我怎麼可能不難過!”我抬起模糊的水眸,控訴的看著泛華,我這是在怪她沒有叫醒我,讓我白白錯過見惠貴妃最後一面。
“主子,你就是怪奴婢,奴婢也認了,確實是我下令,不讓月華閣之人告知你,惠貴妃的死訊!”泛華抬起清脆的水眸,直直看著我,裡面一片坦蕩。
“你為何要這樣,你不知道,我和惠貴妃形同姐妹嗎?你為何不讓我去送她最後一程!”我睜著模糊的水眸,厲聲控訴著。
“主子有孕在身,此刻,實在不方便去雨仙宮!”泛華明亮的水眸,看著我堅定的說著。
“如果我非要去,你能攔得住嗎?”我的水眸閃過一陣狠色,隱隱透著威脅的意思。
“主子,你這是在讓奴婢為難!”泛華看著我眼中的堅持,不由皺眉無奈的看著我。
“你攔不住我,是不是!”如果我存心一定要到雨仙宮,就泛華一個奴婢的身份,一定攔不住我這個身份尊貴的玉妃娘娘,有時候身份就如同一張特殊的同行令,讓你有權利去更多的地方,做更多的事。
“泛華攔不住你,但是我攔得住!”就在這個時候,楊繼英俊的臉上佈滿陰霾,端著湯藥進入內室
。
“皇上!”我與泛華雙雙回頭,我水眸含恨看著楊繼,如同眼神能殺人,楊繼早就千瘡萬孔了:“楊繼,你這樣做,就不怕我恨你嗎?”
“你要恨就恨,總比失去孩子好!”楊繼揮手讓泛華下去,自己端著湯藥在床前坐下,低眸深情的看著我道:“玉兒,你就不要太任性了,剛才王清說過,你這般大怒大悲已經動了胎氣,要是不好好養著,孩子會沒的!”
“你就只顧孩子,不顧我的感受嗎?皇上,你知道嗎?在這深宮中,只有惠姐姐對我好,對我真,現在她不再,你連讓我送她一程都不肯,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有多恨!”我如同受傷的野獸,撕聲裂肺衝著楊繼哭喚著。
不能見到惠貴妃最後一面,是我心頭一根刺,一根無法拔掉的刺。
“玉兒,你不要太激動,你這樣會傷到孩子的!”楊繼抓著我的雙肩,眼睛逼視著我,緩聲說著。
“你的心裡,就只有孩子嗎?”我轉著水眸,眼中透著質問。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讓你清醒一下,你現在是有身孕的人,你就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孩子著想,惠貴妃已經不在了,我不想連孩子都失去,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不想聽,你給我出去,出去!”我砸了藥碗,想著楊繼咆哮著。
“玉兒,你醒醒好不好,惠貴妃已經死了,你再鬧再心痛,她也不會活過來,你現在最重要 的事,就是好好照顧自己!”站於床前的楊繼,看著一地殘片,許久才開口說著。
“你出去,我現在不想見到你!”我指著大門,冷冰冰說著。
“玉兒”楊繼似乎不太適應我突然的冷漠,呆愣許久他才重新出聲道:“你好好休息,過些時候,我在過來看你!”
眼見楊繼離去,內室重新恢復平靜,我就如同失去三魂七魄的人偶,抱著雙膝眼睜睜看著泛華收拾地面的殘片,默默垂淚。
心裡想著,我的好姐姐,你怎麼就無聲無息走了,讓玉兒好難受,好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