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在納悶怎麼今天沒人給我送飯吃了,居然聽到母親身邊的人來叫我過來吃飯。”
王氏尚未反應過來,金氏卻接茬道:“夫人早就派人通知了我們,怎麼到晴空這兒就現在才知道?難不成她住的園子更偏遠一些?”
“我!”王氏被堵也不解釋,只得乾笑一聲說道:“是妾身沒管好底下的人,讓他們鬆懈了!”
百里火深深看了她一眼,板著一張老臉道:“你也不要對他們太心慈手軟!”
“是,是。”王氏雖謙卑的應答,但那牙關卻咬的死緊。
晴空心情不錯,百里火併不傻,這麼說王氏是給她面子,心裡肯定知道,若非王氏有意刁難怎麼也不會漏了她。
在撒這個謊之前她已經料想王氏不敢拆穿她了,她興許是讓小廝挨個兒通知了一遍,但她也不能確定小廝是不是自作主張最後才通知了百里晴空讓她故意遲到好惹怒王爺。
畢竟以前的她就經常私底下示意小廝如此行事,萬一她矢口否認,找了小廝過來對質可能又要生出事端,還不如乖乖承認自己治下不嚴。
晴空落座之後便拿著筷子翹首以待,等著美味佳餚上桌。
一旁百里尋風斜睨她道:“坐立不正的人通常都心術不正!”
一句話又惹得眾人頻頻側目,百里火看她一眼,似乎對這個女兒徹底失去了耐心,乾脆搖頭不管不問了。
“坐立不正也比被人一巴掌打趴在地要強。”
知道這丫頭哪壺不開提哪壺,又提當日在皇上壽宴上與空桑右使交手的事情,氣的百里尋風啪的一下將手上筷箸按在桌上,指著她便罵道:“你一個沒有階品的廢物反倒來教訓我來了?”
“沒有根骨的廢物起碼沒被打趴下。”她仍然不怒不躁說的悠然自得。
“你以為大敗寸金是你的功勞?若不是父親和其他英雄早在你之前重傷了他,你能撿了這麼大一個功勞!”
“有人想撿還沒撿到呢。”
“你!”被激怒的百里尋風騰的站起身來指著她道:“你不要以為自己多厲害,我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
“我說的人又不是你,怎麼你氣性這麼大?這樣可不好啊,傷身滴。”她看都不看百里尋風,翹首以待,看著婢女端上來的菜餚,頓時食指大動。
百里尋風猶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沒有得到任何迴應的他更是無從發洩。
王氏轉眼看到百里火臉色發青已經有些不悅了,便趕緊衝兒子招手道:“尋風,大小夥子風風火火的氣性高是好事,以後你們兄妹倆有空切磋切磋。但是明天晴空就要往無量山去了,今晚設宴為她踐行,你這個做哥哥的便讓著她幾分。”
句句都在維護自己的兒子,最後話鋒一轉,竟然變成了好像百里晴空在無理取鬧一般。
百里尋風冷哼一聲坐下道:“她走了正好,這個家裡也清靜清靜。”
晴空也不惱,只是專心埋頭吃菜。
碟子裡冷不丁的被送進來一塊鵝肉,卻是金姨娘夾過來的,一邊笑眯眯的對她說道:“晴空這段時日在衍親王府出落的愈發水靈周正,果然也是女大十八變,不過再怎麼變也不能虧待了自己,多吃些,多吃些。”
連帶坐在下手的三小姐都小聲附和道:“是啊,二姐姐越來越漂亮了。”
百里火這才看了晴空一眼,雖然知道她這幾個月來變化很大,但他還是第一次仔細去打量這個女兒。
她今晚身著素淡繡花孺衣,寬大的衣袖露出一截圓潤的皓腕,正旁若無人的夾了塊肉扔進嘴裡,吃的脣角帶油瑩潤生光。
而聽到旁人誇獎之後便側頭微微一笑,杏眸彎彎如那夜空弦月一般,三分狡黠,七分靈動。
直到她睫毛一掀,漆黑的雙眸看過來的時候,百里火才逃一般的避開她的眼睛,略有些尷尬的乾咳一聲,似乎在極力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晴空暗地裡一聲冷哼,對自己的這身皮囊,她其實還挺自信的。畢竟和百里飄雪一母同胞就沒理由和她的容貌相差太多。
果不其然,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百里火也說了一句:“你二姐小時候便就長的漂亮。”
“可不是。”王氏呵呵一笑:“你們姐妹幾個小時候都漂亮,現如今長大了也亭亭玉立,日後一定都能找個好婆家。”
呵,婆家?
晴空嚼著酥爛的醬牛肉,忍不住腹誹,雖說蒼梧大陸女有階品會讓人肅然起敬,但也改變不了男女不平等的社會陋習。
男尊女卑古來就有,對男人而言,征服這個世界留名千古便是他一生的追求,但對女人而言,找到合適的夫家才是明智的歸宿。提升靈脩和提升容貌一樣,都不過是為了嫁個好人增重砝碼罷了。
一直沒說話的百里飄雪雙頰微微一紅道:“女兒已經心有所屬,日後縱然為妾,也矢志不渝。”
嘖嘖嘖,真是個傻丫頭,晴空忍不住為這個姐姐覺得不值。
你說你一個好好的二階稀缺煉藥師,走出閨房,闖蕩江湖,開闢出自己的一條致富之路,想要什麼男人不是紛至沓來?怎麼就偏偏喜歡那個太子呢?而且還是一個沒什麼大出息只會暗中小謀小算見風使舵的小人!
奈何她當日被捉姦在床,雖然該封口的也都封口了,但府上眾人皆知,一句話說出來,百里火的臉色又變成了多雲轉陰。
“以飄雪你的才貌,這正室之位自然是你的,如若不是,我這個做哥哥的也饒不了他!”
“住口!”百里火低斥一聲,雙目含威逼視這個兒子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禍從口出還不自知!”
“父親,我說錯了嗎,他紀家還不是得仰仗我們許多……”
百里火虎目一瞪便拔高了聲音:“你懂什麼!羽翼未豐就在這裡信口雌黃!”
王氏也趕緊息事寧人道:“是啊尋風,可千萬不要胡說八道,不管怎麼說,那也是太子,也是儲君啊。”
雖說被百里火震懾心裡再如何不滿他也不敢再多說一句了,只是一把端起酒盅咕嘟一口灌進了肚,熾烈的酒穿喉而過,一直燃燒到胃底,這讓他覺得委屈而又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