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如此,此番破除,也是一件幸事啊!”
炤灃帝卻有些憂心忡忡的搖頭說道:“是幸事,也不是幸事。雖然能讓她重新靈脩,但奈何已經錯過了最佳年齡,不會武功也就罷了,會武功偏偏還打不過別人豈不是隻能任人宰割?”
“皇上錯了,二小姐日後是要做太子妃的人,何人膽敢讓她受了委屈?”
“太子就敢。”炤灃帝說著重重將一份奏章摔在桌上道:“太子見她那日退敵,便向朕懺悔保證日後會好好對待這個太子妃。同理,日後若是發現她的靈脩無法精進,又會如何對她?”
“這……”福祿皺著一張老臉有些委屈道:“老奴也說不準啊,不過太子宅心仁厚,應當不會……”
“你也少在這裡替他說話,朕的兒子,朕自己明白!他雖然有治國之才,但卻沒有服眾的本領。就算晴空那丫頭一無是處,起碼身後還有一個百里家族。”
“是……”
“到時候這丫頭在東宮受了委屈,朕也不知如何向她母親交代。”
福祿沒敢往下接話,半晌之後才聽到炤灃帝說道:“雖然她錯過了靈脩的年齡,但也不可將此事透與旁人知曉,以免被有心人之人利用,包括老九。”
“老奴明白。”
“朕在考慮,要不要將她體內的天賦再次封印,以免惹出事端……”不知為何,他心下隱隱有些不安。
當天晚上陸平就將子夜寒*的解藥送來了,那時候炤灃帝正叫了太子和皇后,連帶百里晴空一起用晚膳。
本是陪王伴駕吃一頓飯,晴空卻是吃的肆無忌憚,雖說昏迷才醒不宜葷腥,但嘴裡都淡出個鳥來了,給她一頭牛也不在話下,此時不吃,更待何時?
席間除了杯盤筷箸的聲音也並無人說話,倒是太子為了她夾了一筷子菜讓晴空受寵若驚,連連說道:“謝謝,謝謝,你也吃,也吃。”
雖是這麼說的,卻是不動聲色的將太子夾過來的菜塞進了阿呆的嘴裡,笑話,還不知道這太子打的什麼算盤呢,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阿呆一口吞了還有些不知足,搖頭擺尾的等著吃下一口。
“這黑乎乎的小東西是你的靈寵?”皇后瞥了一眼阿呆對晴空說道:“承銳給你的?”
不怪她會這麼想,紀承新和她是死對頭自然不會給她一隻靈獸,倒是紀承銳這次回來好像對她跟以前不一樣了。
本來想否定,但若是否定恐怕他們又會刨根究底的問個沒問,只好模稜兩可的應了一聲是,繼續飛快吃飯,趕緊吃完趕緊撤!
然而皇后卻依舊說道:“只是一隻靈寵而已,沒必要帶到飯桌上,若是習慣了,這東西就不聽馴了。”
“哦。”你說你的,我不會照做就是了。
太子卻乾咳一聲道:“母后有所不知,九叔今天特意將這小東西送來,想必有些戀主。”
晴空差點沒被花生嗆著,她沒聽錯吧?這傢伙居然在幫她說話?今晚月亮從哪升起來的?
皇后亦是微笑說道:“想來也是如此。”
當著皇上的面,這對母子戲份很足啊。
炤灃帝一旁卻道:“朕本來打算留晴空在宮裡再休養幾天。”
“如此甚好。”皇后搶答道:“上次皇上懲戒了本宮的這個侄女,將她關在冷宮之內,她算是對皇宮已經生出牴觸心理了,都多長時間沒進宮了。”
晴空默默鼓掌,皇后這一句話直接將她討厭皇宮的原因推給了皇上,要不是皇上你把我侄女關冷宮去,她能討厭這兒嗎?
但是,她不進宮的真正原因是被困在家裡,還真不是什麼牴觸,只要有男神的地方,哪裡都攔不住她。
炤灃帝看皇后一眼接著說道:“但朕今晚還有件重要的事要交給她去做,便回侯府去吧,在你父母跟前多儘儘孝,日後嫁入東宮,再想回去就沒這個機會了。”
“皇上,我……”
本來打算出聲要求解除婚約的來著,卻被炤灃帝抬手阻止。
福祿趕緊將自己全程捧著的小匣子交到了炤灃帝的手上,只聽這位一國之君說道:“你父親前幾日中了子夜寒*,空桑之盟派來給朕賀壽的使節雖然還在京城,但是右使蹤跡全無,今日陸平總算找到這位正在京郊百里之外泡溫泉的右使,討了這解藥回來。”
想到那日紀容瑄告訴她子夜寒*的症狀,心裡不禁覺得一爽,百里火啊百里火,這幾天也算有你好受的了!
“這解藥得儘快給我大哥送去!”皇后有些著急的說道:“我大哥這幾天都被那毒折磨的不成樣子了。”
炤灃帝點頭,看向百里晴空道:“你今日便將解藥送回去吧,也不必說是朕給的。”
“皇上不如派個人送吧。”晴空沒好意思說自己已經和百里火斷絕父子關係了,皇上讓她送就是想緩和父女關係。
“怎麼?還在生你父親的氣?”
“沒有。”
“從小到大,你撒謊的眼神總是瞞不過朕。”
晴空在心裡默默叫了一句臥槽,有這麼明顯嗎,一邊將眼神移向殿外廊下。廊下宮燈包裹著紅色的剪紙畫,在夜色之中滴溜溜的打轉兒。
“你父親也是萬不得已,林家如此逼迫,他自然得給一個交代。”
“皇上有所不知,有些怨念並非一朝一夕,而是生根已久,一旦有了契機便能長成參天茂密的大樹。”
炤灃帝雙脣緊抿,看她的眼神略帶微怒:“你這丫頭還是這麼倔!”
看他似乎有些生氣了,晴空便不再多言。
“太子。”
“父皇。”
“天色已晚,一會你送她回去。”
“是。”
晴空有些吃不下飯了,說要將她留在宮裡住幾天的人是他,說讓她趕緊回家的人也是他,說到底,她只能任人隨意擺佈,命運是自己的,卻一直攥在別人的手上。
身體尚未完全恢復,回府的路上她依舊有些懨懨的,懷中抱著阿呆坐在馬車裡閉目養神。
太子就坐在她的對面,深夜的街上安靜如斯,只有他們車輪轆轆碾壓而過的聲響,以及車外陸平時不時的叮囑禁衛軍警惕一些。
紀承赫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好好看看面前這個人了,若要仔細算起來絕對超過十年以上。
這丫頭讓人討厭的不僅是她的性格,還有她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