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礙。”又是那一句安撫人心的話,紀容瑄巋然而坐,不動如山,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阿呆的腦袋,對晴空一笑,眉眼彎彎:“皇兄是不會讓我們有事的。”
晴空點頭,卻仍然有些氣息難平。
在她之前,釋放出攔阻之術的人是福祿公公,沒想到這位老人家也是不同凡響。
除了福祿之外,禁衛軍統領陸平,禁衛軍中的頂尖高手,連帶各門派的高手都結了印法,防止這兩人的打鬥傷及無辜。
“看清楚了?”紀容瑄又問晴空一句,她不禁一怔。
“什麼?”
“看清楚你父親是如何出手的了?”
晴空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道:“他的招式看似簡單,但卻威力極大。”
“你們百里家傳承前年的內功心法自然不是旁門分支所能比擬的,若是能徹底參透,其*力遠不止百里火現如今的。”
晴空又道:“這是傳男不傳女的嗎?”
“為什麼這麼說?”
“我以前好像從未接觸過百里家的內功心法,都是在上師院修習,飄雪好像也不曾學過。”
紀容瑄眼神微微一暗,似乎在想什麼,但卻沒有說出來,只是隨口應了一句:“估計是吧。”
當戰鬥止歇的時候,寬闊的場地中哪還能見到擂臺的蹤影,只留下一個巨大的天坑,恍如隕石墜落燃燒過的痕跡。
在這天坑之中,百里火和寸金仍然在氣喘吁吁的對峙。
寸金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他只是四階靈脩者,面對百里火的五階輸了也是正常的,但他卻不甘心,好像他就不該輸一樣。
而百里火也沒好到哪裡去,周身多處重傷,好像一個人從千軍萬馬之中殺出一條血路一般。
寸金冷笑一聲對百里火說道:“侯爺,還要繼續嗎?”
這個時候的他看上去才真正像是一個男人,身上烈焰一樣的衣裙破敗不堪,幾乎快燒成一片灰燼,破布一樣掛在他的身上,露出身上大片肌膚也被煙燻的灰頭土腦。
那陰騭的目光露出來的時候,恍如野獸看見獵物露出的凶光。
“本侯便問你,服不服!”百里火也是氣性難平,一來要展國威,二來,他一個五階靈脩者面對後輩竟然還沒打贏,難免會覺得老臉無光。
“不服!本座就不知那服字該怎麼寫!”寸金話音一落就劈掌向他攻來,百里火一個閃身避開,再一回頭的時候寸金竟然已經無影無蹤了。
跑了?這倒是空桑之盟宵小作風!
正兀自納悶的時候,背心捱了重重一擊,隨即被一道冰碴刺穿身體,他雙腿一軟,便向後退去。
“侯爺!”福祿收了手上印法疾奔過去,一把扶住百里火沉重的身軀。
寸金得意洋洋的站在摧毀倒塌的盤龍柱上,一邊拍手一邊說道:“安國侯也太不小心了,中了本座的子夜寒*可不是鬧著玩的。”
“子夜寒*?”眾英豪一聽也不由震驚。
晴空有些不解,看向紀容瑄,只見他亦是笑不出來了,擰眉說道:“子夜寒*是從極寒之地的瑞獸身上提煉萃取的毒藥,中毒之人內力遭遇封印,若是強行衝破……”
他話音未落,那百里火便嘔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臉色蒼白恍如死人一般只能瞪著眼睛幹喘氣:“歹毒!”
想必這就是他要強行突破的後果,百里家內功心法固然強大,但也強大不過一劑毒藥。
而紀容瑄又繼續說道:“之所以叫子夜寒*,就是每晚子時發作,身如寒冰短短一個時辰就足以讓一個人死去幾次又活過來幾次。”
晴空不覺打了個哆嗦,好像那毒就中在她身上一樣。
“而且侯爺修習的是至純至陽的御火術,這寒*發作起來的時候冰火兩重天會更加蝕骨。”
“把解藥交出來!”已經有人開始為百里火抱不平了。
眾多英豪紛紛附和:“暗中偷襲算什麼本事!把解藥交出來,光明正大的打一場!”
“對!光明正大的!”
“莫不是空桑之盟的右使擔心自己會輸,所以才使出這等陰毒的手段吧!”
寸金手指纏著髮絲,勾脣冷笑:“輸?本座也不認識這個字!”
“你若不把解藥交出來,當著陛下的面,你以為你今日就能走脫?”說話間一人已經躍到寸金的面前,正是百里火的長子,晴空的大哥,安國候府世子百里尋風。
這個大哥是王氏的親生兒子,她就是憑藉這麼個長子在南照公主死後坐上了侯府當家主母的位置。
前世的百里晴空跟這個大哥的關係並不好,大哥自幼和太子在一處長大,所以和太子自然是一條心的,再加上百里飄雪被王氏收養,兄妹二人感情好的也是不分你我。
偏偏就她百里晴空處處遭遇他們作弄,暗地裡嘲笑她蠢笨無能,她每次被激怒之後就要鬧個雞犬不寧,這隻會讓皇上和百里火更加討厭這個丫頭。
沒想到這個看似沒什麼出息的大哥關鍵時候還能為百里火挺身而出,也算是有骨氣的。
“這位公子長的好生俊俏。”寸金出言打趣:“只可惜這身白衣穿在你身上有些不倫不類。”
百里尋風大怒,他拔出劍就要和此人拼命,但卻被寸金一揮衣袖就輕而易舉的摔飛出去。
寸金笑著說道:“本座不過就說了一句實話,你怎麼這麼大的氣性?”
百里尋風掙扎著起身怒道:“把解藥交出來!”
“你們京城的公子哥兒就喜歡東施效顰,見過了衍親王白衣謫仙之姿就紛紛效仿,到頭來卻不知自己貽笑大方了吧?”
他這麼一說眾人才注意到,京中不少子弟今日都是一襲白衣,這些人雖然不願承認有模仿九王之嫌,但聽了此話也不覺臉頰一熱。
當然,在這些白衣公子之中,唯有一人出塵謫仙最是與眾不同,那就是衍親王紀容瑄。
他和那一眾皇親國戚被保護在光牆之內,坐在那裡冷眼看著這一出出好戲。
不提紀容瑄也就罷了,一提他眾人齊齊看來,自然也就看到了百里晴空。
受了傷的百里尋風指著晴空就怒聲斥道:“你這不孝的臭丫頭!父親都這樣了你還站在那裡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