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可說在前頭,若你傷了我的面容面板,可是要給我抵命的。”
寸金話音剛落,就聽到擂臺底下一人高聲叫道:“沒這個規矩!別以為你是邪魔歪道就可以自定規矩!這裡是東澤皇宮!自有規章制度!”
寸金一記眼刀看過去,顏如玉卻依舊不吭不卑的看著他。
但聽寸金道:“有些人有舌頭不如沒有舌頭好,起碼不會說錯話!”
她忽的出手,一道鋒芒向顏如玉激射過去。
剛才射殺趙唯一的時候也是這招,晴空以為她手上本是有水的,所以才能使用御水之術。但現在親眼所見,沒想到竟然是凝結了空氣中的水分以內力催發。
這得多麼深厚的內功方能達成的?
趙唯一眼疾手快截斷了那支水箭:“寸金右使,你的對手是在下!可不要傷及無辜!”
“本座本就是邪魔歪道不在乎再多條傷及無辜的罪名!”
趙唯一一咬牙就與與她戰在一處,但見白髮與紅衣翻飛,如烈焰翻滾銀雪旋轉,兩人糾纏一團已經難見分明。
晴空攥緊了手心,看了這麼久的擂臺賽,第一次有了緊張之感,竟然隱約希望深井冰趙能打敗寸金。
坐下眾人都屏氣凝神看著擂臺上的兩人,連炤灃帝都面露凝重。
空桑之盟的手段許多門派都是領教過的,否則他們也不至於臣服空桑之盟的盟主。
但大多數人還是第一次真正見識到空桑之盟的武功,出乎意料的是,邪魔歪道好像也並沒有修煉什麼陰狠的武功心法。
就在趙唯一抓住她的漏洞準備一舉突破的時候,眼前紅衣卻忽的一閃,那人出現在他身後,一掌便擊中他的後心。
趙唯一暗叫一聲糟糕,方才竟然被她用幻術迷惑跟個幻影打了那麼長時間還不自知,再回頭反擊的時候竟然有些不能肯定,眼前這人到底是幻影還是真身。
如此你來我往趙唯一就落了下風,等他噗通一聲摔下擂臺的時候,寸金追了下去欲要一掌斃命。無量山弟子紛紛衝上前來,拔出利刃與他對峙,將趙唯一全部擋在身後。
寸金一聲冷哼道:“今日,便便宜他了!”
趙唯一被顏如玉從地上攙扶起來,一邊吐血一邊不忘打趣:“美人兒都是帶刺的毒藥,不分男女,都是帶刺的毒藥!”
“大師兄,你已經盡力了。”
“盡力又如何,還是輸了,輸了啊。”
晴空越過人頭攢動的眾人看到趙唯一被扶了下去,有些乾著急,可著急也沒用啊,趙唯一已經輸了,還能指望誰?一直在觀望的人自然保全自己要緊,輸了也就輸了,丟了性命就不值當了,更何況,若是打不贏這邪魔歪道,到時候連帶自己的門派都會被人詬病。
還不如乖乖做個看客,看著別人一個個的從擂臺上滾下來,自動讓出排名之位,讓他們這些沒去打過的人撿便宜。
晴空又看向炤灃帝身邊的位置,果然不出所料的,紀承銳站了起來。
她心下一喜,不僅是她,連帶五湖四海的賓客都興奮不已。
這位東澤的三皇子殿下自幼便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四階馭獸師,行走江湖罕逢敵手,被人稱之為是天縱奇才。
在現如今的大爭之世,不少人看好他做東澤的皇帝,以他的修為,早晚突破五階,說不定還會成為傳說中的六階高手,屆時,能與空桑之盟爭奪蒼梧大陸的也就只有他了。
“承銳不該出面。”一直沒有說話的九王忽然開口,似乎並不看好這個侄子。
晴空卻道:“為什麼不該出面?就因為他是皇子?如果連他都不出手給這個什麼右使一點教訓的話,空桑之盟恐怕真的要囂張到無法無天了。”
男人短促一笑,捉住了她的小手。
晴空這才發覺她竟然因為緊張而將雙手攥成兩個緊緊的拳頭了,想想也是覺得好笑,這些人的快意恩仇跟她又有什麼關係呢,她不過就是個沒用天賦根骨的旁觀者而已。
“本王也只是說說,怕承銳吃虧而已。”
晴空鬆開了拳頭說道:“他看了全程的對戰,肯定對這個右使的武功路數有了解了,沒有勝算他可不會隨便上去送死。”
作為一個曾經做過紀承銳肉盾的人,她覺得自己最有發言權來評價這位三皇子殿下的秉性。
紀承銳登上擂臺之後,便做了一個承讓的起手式。
寸金卻掩脣一笑,眸光流轉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道:“三殿下如此俊俏,想必有不少女子對你趨之若鶩吧?”
“彼此彼此。”紀承銳倒也不謙虛,劍眉星目斜入髮鬢,脣角勾起,染上一抹吊兒郎當的邪肆:“右使這般美豔,定也有不少入幕之賓!”
右使又哈哈笑了起來,卻也不惱:“本座若是傷了三殿下一分一毫,那些女子恐怕也不會放過本座。”
“生死有命,與你無關!”撂下一句狠話,紀承銳已經做好了對戰的準備。
一時間斜陽垂暮,天色陰晴不定,所有人似乎早就已經忘記了時間,忽略了周遭的一切,緊張的看著臺上的戰況。
雖然寸金沒有靈獸可供差遣,不過紀承銳卻放出了自己的靈獸,並不是阿寶,而是一匹通體泛著紅光的蒼狼,皮毛粗糲,尖牙寥寥。
他可不懂什麼叫以多欺少勝之不武,他最大的優勢就是自己的馭獸天賦,這種時候,自然要和靈獸一起並肩戰鬥。
蒼狼撲上寸金的時候被她一道金罩以攔阻之術彈離出去,紀承銳隨即彈出一道雷電炸開他的保護罩,二人糾纏在一處。
臺上風雲變色,底下眾人也都提心吊膽。
晴空覺得,這個時候最為平靜的也就是衍親王紀容瑄了,他逗弄著懷中的阿呆,肩頭披著婢子送上來的大氅,嘴角帶著似有似無的微笑,整個人成了最寧靜的異類。
想來他並非靈脩者,所以對這些江湖間打打殺殺的事情也並不感興趣,更不想知道所謂的排名和結果到底如何,只要讓他有的吃,有的喝,周遭的一切都和他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