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臉哭？”
如是一聲訓斥，百里飄雪的眼淚就如斷線的珠子，一發不可收拾。
王氏來的時候正看到百里火剋制著怒氣欲言又止，再一看女兒跪在地上如何能不心疼，上前兩步就要攙女兒起身，卻被百里火一句“你幹什麼！”嚇的雙膝一軟，也跟著跪了下來。
“還反了不成！一個個的！都要做什麼？！”
“侯爺……”王氏急了，她來的也非常匆忙，披了一件外褂，單薄的褲子跪在地上已經覺得雙膝發寒：“侯爺為何如此震怒？飄雪一向乖巧懂事就算有地方坐的不好，也是妾身管教不嚴，還望侯爺息怒。”
“我百里家的臉面被晴空那不孝女丟光了不算！沒想到你們娘倆也來氣我！”
“侯爺……到底怎麼回事？”王氏豈會不知發生何事，她一路趕來的路上春分就已經打聽清楚了來龍去脈，這會兒反倒裝起了傻。
“怎麼回事？你問問她做了什麼好事！”
王氏只得又去問她：“飄雪，你倒是說話啊。”
後者微微咬著脣瓣，幾欲哽咽道：“母親，是太子殿下來了……”
“太子？”王氏不由一驚：“殿下人呢？”
“已經走了……”
百里火又道：“縱然你與太子暗通曲款！但他畢竟和晴空有婚約在身！此事若傳到皇上耳中他還能降罪給太子？到時候讓我百里家的臉面往哪裡去放？！”
“父親，女兒與太子殿下是兩情相悅，此事母親也知……”
“飄雪！”王氏急急說道：“母親知道你和太子從小感情就好，但眼下畢竟沒有解除他們的婚約……”
“感情好又如何？”百里火斥責她道：“感情好就能罔顧綱常？我百里火的女兒就能不知檢點？就算二人都無婚約也得三媒六娉父母首肯！這樣無名無分偷偷摸摸算什麼？”
百里飄雪長這麼大沒見百里火發這麼大的火，也是羞憤交加，反而哭的更加楚楚可憐。
王氏急了：“可那是太子啊！難道老爺認為是飄雪主動去接近太子的？太子偷偷摸摸的來找她，她一個姑娘家又能怎麼樣？”
“你一向心軟，晴空那般惹是生非也是你三番五次護著的結果！你也不用為她辯解了！回去閉門思過幾天好好反省反省！日後府上加強守衛，不論賊子還是太子！一個也不準進來！”
王氏這才嘆了口氣，拉了女兒起身，一邊給她抹淚一邊扶她出去。
門口丫鬟侍衛一見人出來了趕緊低頭垂目，提著燈籠為她二人引路，避開路上積水之處往後園行去。
“別哭了，別哭了。”王氏有些心煩意亂：“怎的就被侯爺知道了？今晚我還特意囑咐過你太子要來讓你支開院子裡的人，難道你沒照辦？”
“女兒照辦了……”飄雪哽咽：“可有人從中作梗，喚來了府兵抓賊，卻，卻沒想到……”
“有人作梗？”王氏蹙眉，第一想到的自然是百里晴空那丫頭，可她那般憊懶之人大晚上的不在房裡睡覺跑出來做什麼？更何況才被抓住了殺人的把柄，更不會再惹是生非了才對。
“罷了罷了，保不齊也真的有賊，前幾日火靈珠失竊，你爹也正在氣頭上今天才這麼大發雷霆，今日撞上太子，想必他這幾日也不會來了，你先安心閉門思過，等我解決了百里晴空那個丫頭，還愁你們沒有好日子過嗎？”
飄雪擦了一把眼角的淚痕，屈膝道：“女兒謹遵母親教誨，只是今晚之事……”
“家醜不可外揚，侯爺自有主張，知道今晚之事的人恐怕也活不過明天早上。不管怎麼說，你爹一向對你疼愛有加，雖然嘴上不說，但他也知道你日後是要做皇后的人，怎麼會允許別人在你背後亂嚼舌根？”
“是，女兒明白了。”
王氏欣慰的點點頭，在她肩頭輕輕拍了拍，對身側丫鬟道：“送大小姐回去，熬碗紅棗薑茶，給她驅驅寒。”
“是。”丫鬟應了一聲便扶著百里飄雪往她的小院而去。
這邊王氏站在廊角燈籠之下攏了衣袖，直到盯著百里飄雪娉婷嫋嫋的身姿看了好一會才低聲說道：“回吧。”
春分快步上前扶了她的胳膊道：“奴婢覺得今晚之事本不該發生。”
“你也認為有人從中作梗？”
“奴婢的意思是說，大小姐是何等身份，府上侍衛怎麼能亂闖小姐閨房。”
“你懂什麼，這幾日府上失竊，人心惶惶，侯爺沒少責備他們，但凡有一點抓住賊人的機會他們也不會放過。”
“可她畢竟是府上的大小姐，性子若是再強硬一點，一句不準進，誰敢進去？”
王氏被春分這麼一說，也不由得暗中來火。自從南照公主死後她被扶正，人前行事也是謹言慎行，但她骨子裡卻是個硬氣的主兒，不甘於一輩子只做個側室，不甘於自己的兒子不是嫡子，哪怕是她一手養大的女兒，她也得將她送上至高無上的位置，為以後的自己還有兒子的未來鋪路。
人人都說百里飄雪溫柔大方，性子最是像她，但她卻知道，一點也不像！
這丫頭性子軟弱是真的軟，沒有心計，不擅籌謀，若是能一直被自己擺佈也就罷了，就怕她以後嫁給了太子不求上進，只求安心做個後宮之主，那就糟了。
“飄雪只怕也是難成大事，和太子感情深厚固然是好事，可這既能幫她，也會害了她！”
“夫人放心，大小姐並不笨，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如果只是一心向著太子，對孃家不管不問，那一朝失勢她那皇后的位置也坐不穩。”
王氏點頭，忽又想到了什麼一般，攥緊手心道：“只是可恨當中攔了百里晴空這顆絆腳石，當初在冷宮皇后張口閉口要讓她死的神不知鬼不覺，結果她竟然沒死！若是直接了結，頂多被失察問罪，斬幾個冷宮的內監宮女便罷了，她倒好，一點壞名聲都不沾！這下人沒死成，要尋機會就難了！”
春分低低一笑：“要什麼來什麼，今天林家大公子不就是來找百里晴空的麻煩的嗎，殺了朝中大員的女兒，這次就算皇上也保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