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晴空卻傲然而立,與百里火對視,若真是殺人凶手又如何會有這般正氣凌然的傲氣?
只得轉頭又看向林大公子道:“賢侄,今日你先回去,若如霜真的為晴空所害,本侯一定會給林家一個交代!”
“回去?侯爺說的倒是輕巧!我父母在家中悲慟難抑還等著我給妹妹血債血償!侯爺一句讓我回去便是要包庇罪人?”
“縱然晴空素日多有行為不端,但這連日以來她都在府上閉門思過,昨晚在北郊之林的是否是她,殺人的又是否是她,都有待核實!”
百里火如今冷靜下來了,也知道不該衝動行事,怪只怪以前百里晴空確實有殺人放火的黑歷史,好在過去都是無關緊要的人,這次動到了當朝肱骨林家的頭上,他怎能不氣。
“侯爺……”王氏身形嬌小常年苦著一張林妹妹的臉卻行著容嬤嬤的事,此番被百里晴空潑了一壺水,狼狽不堪,扶著侍女的手直打哆嗦,任何一個男人看了都會忍不住將她擁入懷中好生安撫。
“妾身也覺得晴空不會殺人,”她眼底隱含淚光說道:“縱然晴空曾三番五次逃出府去,那也是去宮裡,從未去過北郊之林啊。”
百里晴空冷冷看了王氏一眼,與她眼底狡光相接,知道這是個殺人不用刀的女人後悔剛才沒潑她一壺熱水。
“好啊!侯爺果然在包庇罪人!”林大公子指著百里火就怒聲說道:“對外說是閉門不出,這侯府皇宮還不是任她自由出入!除了你們,誰能證明她昨晚人在府上!而我妹妹的死卻有多人見證!更有三皇子殿下在場!”
百里火的目光掠向扶牆而立的慶姨說道:“這丫頭昨晚是否在家?”
“在!當然在!”慶姨捱了林公子一掌臉色蒼白,都一把年紀了也是為難她了。
“除了你之外,還有何人見證?”
“二小姐自閉門思過以來,除了個灑掃的小廝和送飯的丫頭,便不曾有人前來,就算他們來了,也是人在外間,如何能見的了二小姐?”
慶姨一句話說完又重重咳了起來,百里晴空看在眼裡急在心裡,真恨不得趕緊將這些人送走好讓慶姨好好休息休息。
“這奴僕也是她的人,自然事事都向著她!”林公子還是不依:“我自認技不如人不是侯爺的對手,若是侯爺一味袒護,我林家就此與安國候府勢不兩立!”
百里火臉色鐵青道:“你是在威脅本侯?”
“侯爺又何嘗不是在將林家逼上絕路?”
“你今日一定要取她性命?”
“一定!”
百里火眉頭收緊,似乎有了瞬間的猶豫。
“那你便殺了我吧,不要為難我的爹孃。”百里晴空開口,一句話脆生生的說出來,倒是毫無懼意。
這邊百里火都不免多看了她一眼,雖然對這丫頭積怨已久,但到底是親生閨女,沒想到她竟然願意為了侯府大義犧牲自己。
可他若真的為了不讓自己為難就讓女兒不明不白的任人宰割,那不是代表安國候府真的怕了林家了嗎,難道堂堂一個侯府還得讓一個小丫頭來護在身後?
“賢侄!請回吧!此事若真是晴空所為,本侯自然會給林家一個交代!”
“不要叫我賢侄!”林公子雙目充血,一隻手攥緊手上的佩劍,指節慘白,牙關緊咬道:“侯爺既然將話說絕!咱們日後便走著瞧!”
恨恨看了百里晴空一眼,這位兄長真是又氣又恨,大步出了房門走進漫天的雨簾之中,快步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內。
百里火這邊又失望的瞪了女兒一眼道:“你實話跟我說!真的沒有離開房門一步?真的不曾殺人?”
“沒有!”有些謊話,說的多了,自己也會相信。
百里火冷哼一聲道:“此事肯定不會空穴來風,就算不是你的作為也肯定跟你平日行為不端有關!在此事沒有查清楚之前,你繼續呆在這裡,哪也不許去!”
言罷便負手而去,門口小廝趕緊撐了巨大的油紙傘跟上百里火闊達的步伐。
王氏也不做逗留,連忙跟了上去,倒是金氏看她的神情有些欲言又止。
晴空眼看著金氏也要走,忽的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金氏竟然嚇的叫出聲來。
不過她的聲音被雨幕阻隔,已經出門的王氏也沒留意到。
“你,你抓我做什麼?”金氏瑟縮著往後退,手腕卻無法從她的手中抽出來,不免更加畏懼,似乎唯恐她會對自己不利。
晴空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這才鬆手道:“對不起啊娘,嚇著你了。”
多久沒聽她叫一聲娘了,從她懂事後知道自己是南照公主的女兒,便瞧不上金姨娘,再也不肯叫一聲娘。
金姨娘揉著手腕,不知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身子往後傾了傾,儼然一副戒備的模樣。
“娘,你本來就很漂亮,完全不必為了迎合父親的口味而把自己變成另一個王氏。”
金姨娘一個怔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雖然一直在穿衣打扮方面刻意模仿王氏,但奈何王氏是瓜子臉,纖柔身,她卻長了一張鵝蛋臉,連帶身形窈窕高瘦,和王氏相差甚遠,可在晴空眼中卻覺得她比王氏漂亮多了。
“男人總看一種口味的女人難免會膩,你們各個都學王氏的妝容服飾,弄的父親恐怕都想去青樓了吧?所以你如果特立獨行一些,肯定能得到父親的青眼。”
金氏半信半疑,再去看她眼睛的時候只看到她一臉的真誠,全然不似玩笑話,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的。而她之所以畏懼這丫頭,也是因為過去她無法無天沒少和她爭執打鬥過。
“你早些睡吧。”放下一句話,金姨娘也沒表態,趕緊逃一般的離開了芳華齋。
這邊晴空才有機會去看看慶姨的情況,只見她面色蒼白,氣息不勻,一手撐著牆,一手攥緊晴空的手腕。
“我沒事,沒事……”她很是虛弱道:“二小姐,您要不然還是逃走吧,若是三皇子咬定你昨夜殺人,便由不得別人不信了。”
“他不會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