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怕了？若是想要中途逃跑，我便放你下馬。”
“你不也說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蹊蹺嗎？我沒有武功眾人皆知，怎麼會打得過林如霜？”
“但你詭計多端也是人人都知，誰知你又用了什麼手段。”
百里晴空咬牙不語，快馬疾風將她耳鬢亂髮向後吹起，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辯解，人確實是她殺的，但是具體怎麼殺的，用了什麼招式，現在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縱然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但她不知為何，有些委屈。
“我只是自保。”她皺緊眉頭：“若是當時我真不還手，死的就是我。”
“哈哈哈哈！”男人大笑幾聲，又被風嗆的不住咳嗽，好不容易平復下不適，開口說道：“這本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就算是尋常比武也有個把個傷人性命的事，更何況是有人對你下毒手呢，不曾想你還真就懊惱上了，你這慈悲心裝的倒也順溜。”
懶的跟他爭辯，她卻道：“若是讓我償命，我便問問他們，如果我要殺你們，你們是不是也不還手？如果還手了殺了我，是不是也得給我償命？”
縱馬之人一聲冷哼說道：“縱然你舌燦蓮花，在他們面前也毫無用處，與你血緣至親之人都巴不得置你於死地，更何況是別人。”
他說的沒錯，百里火算是恨透了這個惹是生非的女兒，以往礙於種種原因不能對她下手，現在她自己給自己掘好了墳墓，他可不管什麼故意還是自保，加上王氏煽風點火，林家施壓，等著她的還真就只有死路一條。
“你放心，既然是我將你帶出來的，就不會不管你。”男人說完又緊了韁繩，這匹吉量馬跑的風馳電掣，周遭風景飛快後退，時不時有樹枝刮過百里晴空的髮梢衣角。
“這不是我們來的那條路。”
“這是一條近路，官道上白日裡人多眼雜。”
“你要幹什麼？”
“若是我快馬加鞭肯定能在他們回京之前把你送回侯府。”
他嘴裡的他們不是別人，正是昨晚上師院的那群年輕後生，護送林如霜和一位小師弟的屍體回京，就算連夜趕路，他們的腳程也比不上吉量馬的。
盯著這個男人堅實的脊背不由多看幾眼，晴空乾咳一聲道：“我沒關係，你要是失血過多死了，我還得再背一條人命……”
“待你回了侯府，便一口咬定不曾出門就是了，他們就算誣賴你也得講究證據，憑藉幾個上師院的學生信口雌黃相信有腦子的人也不會相信，畢竟你是京中赫赫有名的廢物二小姐。”
“你這是在教我怎麼逃脫法律的制裁？”
“如果百里晴空真是菩薩心腸，大可以不學這個法子。”
可惜了，以前的她不是，現在的她也不是，雖然也曾身為公職人員嫉惡如仇，但凡事都有一個對立面。
紀承銳到底還是沒能撐到回京，晌午的時候人就有些撐不住了，行了一路，鮮血也淅淅瀝瀝滴了一路。
好在小路僻靜人煙罕至，不會引起太大的注意，在他身子一歪的同時被晴空業績受苦的攬了，一邊拽緊韁繩，勒馬止步。
那匹吉量馬很有靈性，雖然知道駕馭它的不是自己的主人，但還是乖乖順從，只是躁動的打了幾個響鼻。
“你身上就沒帶什麼療傷的藥？”
紀承銳靠在她的肩頭，縱然臉色蒼白，卻依舊露出個吊兒郎當的痞笑：“放心，死不了。”
“下來！”自己先下了馬又將人拉下來，攙著他往樹下一坐就掀開了他的衣衫。
背上一道深深的傷口由上而下劃至左腰，血肉模糊，極為可怖。
“九尾狐傷的？”
男人點頭遞給她兩顆藥丸道：“等回宮之後再找煉藥師尋藥，先用這個，暫且止血。”
將藥丸在手心捻成粉末，她小心翼翼的給他撒在傷口上，然而不斷流淌出來的血很快又將藥粉沖掉，好像並未起什麼作用。
男人又不知從哪摸出一顆金光閃閃的藥丸道：“這是一顆救命靈丹，千金難求，今日我若是吃了，改日真遇到命懸一線的時候就沒法自保了。”
“現在還不是命懸一線？你要是失血過多，就算是六階煉藥師也救不了你的命。”
“呵呵，”男人失笑：“紀氏兄弟當中，就我的命硬。”
他說這話的時候眉眼微微一低，掩飾了眼底不為所知的一切，令人無法洞悉。
晴空看他一眼也不再多說其他，乾脆將藥丸捏的粉末灑在布帛之上，然後再用力捆在他的傷處。
聽得見他在不停倒抽冷氣卻又硬生生的忍了，便也止不住嘴角掛滿了笑意。
忽然開始想念昨晚那個軟殼蛋了，那可是一個好東西，若是能弄到京中說不定能賣個大價錢，只可惜衝撞了神龍大人，她能撿回一條小命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這北郊之林果然不少寶貝，難怪會引的人人趨之若鶩。”
紀承銳聽聞回頭看她，只見她本來白皙圓潤的一張小臉因沾染了泥塵血痂雖然狼狽但卻有幾分可愛，便忍了疼好脾氣的問道：“百里府上什麼天材地寶沒有，你竟然也會瞧得上這裡的東西？”
“寶貝再多又不是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現在是侯府的恥辱，還能像以前那樣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後者冷嘲她道：“就算是你的，你拿去也沒用，你無天賦無根骨，靈丹妙藥對你而言就如同白菜蘿蔔。而你又不是煉藥師，天材地寶對你而言就如同枯枝敗葉。”
這話說的她就有點不愛聽了：“你不是說了嗎，我有馭獸天賦！”
“靈獸從來不會雌伏於弱者，你只是擁有吸引獸類的體質，卻並沒有駕馭它們的能力。”
一句話再次將她打擊的體無完膚，忍不住在他的傷口上用力拍了一巴掌，剛止住的血又洇溼了布帛，痛的紀承銳恨恨扭頭看她。
“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妖女！”
“對妖女客氣點！否則妖女就吸乾你的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