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似乎是一個母親對幼崽的呼喚,伴隨而來的是一股巨大的衝擊波,衝擊著她的腰身,將她狠狠向遠處推去。
整個人被衝上了半空,來不及用胳膊擋住臉,便撞斷了層層枝葉,重重摔了出去,剛才拼好的骨頭眼下又摔的七零八落了。
不僅骨頭摔散了,連帶雙手都在地上蹭破了一層皮,簡直是血肉模糊。
好在懷中護著的兩個小東西都還安然無恙,咬緊牙關咒罵一聲再回頭看去,她如願以償的,遠離那一人一獸了。
“還好……還好……”她趴在地上,一邊忍痛一邊安撫著懷裡的兩個小東西:“不怕,不怕,沒事了啊……”
然而阿寶天生膽兒小被嚇的瑟瑟發抖也就算了,怎麼連身為靈獸的小狐狸都恨不得把它整個身體塞進她狹窄的兩胸之間。
不是個男狐吧?要吃豆腐?
正兀自納悶,一陣短促疾風猛吹向她,將她亂糟糟的頭髮吹起,還夾帶著*的水漬。
下雨了?抬頭看天,卻看到兩個黑洞洞的窟窿。
壞了,腦子摔壞了?山洞什麼時候長天上了?還是她……不分上下左右了?
“呼——!”又是一陣疾風,卻是從她頭上吹下來的,吹了她一臉的……鼻涕泡泡?
抹了一把臉,她生鏽的脖子微微一轉,順著那兩個‘山洞’看去,眼前壯麗迤邐的一幕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進入了一個神話世界。
這是?龍?
山洞不是別的,正是龍的兩個碩大的鼻孔,而這條巨龍的身體呈黑紫之色,雖無月色,但鱗片灼灼,折射著天地間所有能發出光芒的東西,包括他一人兩獸的眸光。
碩大的龍頭高聳在她頭頂之上,遮天蓋地,龍鬚垂下來的時候恍如天上掛著的鎖鏈。
粗壯龐大的龍身隱匿在黑暗之中,不知道有多長。
咕嘟嚥了口唾沫,百里晴空不能呼吸了,今天看到這條龍,再次重新整理了她的三觀,如此浩大通靈的動物不是神獸又是什麼?
這條龍就盤亙在這片森林之中,守衛著這裡的一切,此時卻用一種戒備的眼神看著她這個入侵者。
‘呼——’又衝她噴出一口鼻子裡的氣息,巨龍似乎有些不耐煩的甩動了一下身體。
霎時間,她的身下地動山搖,想來剛才幾次地震也都是它搞出來的吧。
“對,對不起,走錯地兒了,打擾,打擾……”機械一般的轉身,她想遠遠的爬開。
可沒等她爬出幾步,身後殺氣來襲,她就勢一滾,已經抱著兩隻小傢伙滾出老遠。
跑吧,普通的妖獸都打不過你還打神獸?
也不知哪裡來的力量,她撒腿便跑的飛快,堪比飛人劉翔。
只聽身後傳來朔風之聲,龍尾將她直接掃倒在地,她匍匐向前,死死抱住一顆大樹,這次可不能再被龍吼吹出去,真的得摔死不可。
半晌之後沒了動靜,將嘴裡的血水吐出來,她小心翼翼的回過頭去,以為會再次看到那隻神獸的鼻孔衝著自己,沒想到竟然什麼都沒了。
什麼都沒有了,那麼大一隻龐然大物就這麼憑空消失,不僅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渾身好像被車輪碾壓過一般,痛的不能自已,此時此刻終於能消停一下,倚靠在樹上,長舒一口氣。
她這哪是來穿越的,簡直是來受罪的,前世的罪沒受夠,結果穿越讓她補上。
人人都有生活追求,為權,為錢,為名為利,她倒好,為了博美人一笑跑到這兒弄什麼靈獸,結果差點連命都搭上。
“都怪你!”她戳著懷中小狐狸的鼻尖:“要不是為了你,我能這樣嗎?”
嬌小可人的一隻小狐狸才巴掌大,看來也是才出生沒多久,此時眨著一雙烏溜溜的黑眼睛一頭霧水的樣子,看上去呆萌呆萌的,光是看著都能將一顆心化為一江春水向東流。
“吱吱吱吱!”一旁的阿寶不服,揮著爪子控訴。
一看到阿寶就想到它的主人,只是不知現在紀承銳是生是死,她先後幾次被甩出老遠,已經遠離了他們的戰場。
四周一片漆黑,時不時可以聽得見妖獸的低吼,就是聽不見他們打鬥的聲音。
不管怎麼說,這片森林危險重重,還是先離開這裡為妙。
“你主人要是死了,我就把你交給衍親王,他是個好人,一定會給你一口吃一口喝。”揣著兩個小傢伙,她費力的起身,一身的傷痕讓她痛的齜牙咧嘴。
阿寶琉璃球一樣的眼睛裡頭蓄滿淚水,可憐巴巴的抓著她的衣襟:“吱吱吱。”
“我跟你說,不是姑奶奶心狠不收留你,實在是我現在都自身難保,等回京之後等著我的估計就是牢獄之災了。”
殺了林如霜,就算皇上疼她,包庇她,林家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剛走了沒幾步,她就覺得前方有點不對勁,隱約有個什麼東西正在灼灼發光。
“難道是真的夜明珠?”曾經將鮫人淚誤以為是夜明珠,她早就想見識見識傳說中的夜明珠是什麼樣子了。
待好不容易走近一看,發光的原來是一枚碩大的蛋。
這麼大的蛋她只在恐龍化石中看到過,隱隱散發著暖黃色的光芒,將周遭草叢照亮。
左右看了一圈,不知這蛋的主人何在,她決定還是不碰為妙,免得再給自己添點傷。
“吱……”阿寶拉了拉她的衣襟。
“我就摸摸,我不要。”為什麼要摸,因為她發現這竟然是一隻軟殼蛋!
手摸上去的時候,軟軟的,連帶這暖黃色的光芒,給人一種極為溫暖的感覺,好想抱在懷中取取暖,慰藉一下身上的傷……
不對!她,她的手指怎麼回事?
剛才摔在地上,一雙手早就蹭的破皮爛肉,傷痕累累,結果沒想到和軟殼蛋接觸的傷口竟然奇妙的癒合了。
她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指尖的皮肉迅速生長出來,長的完整無缺,沒有一絲瑕疵。
她有些不信邪,整隻手貼在蛋殼上,手掌的血管,肌肉,面板組織全部重新連線,好像那些傷痕都是演員畫的妝,那蛋殼就是卸妝油,迅速恢復了原有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