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吐出一個字,那靈獸得令,霎時衝向花樓上那一道珠簾。
紀承銳微微闔目,整個人的神識與靈獸想通,再一睜眼的時候,他已經可以用靈獸的一雙眼睛去看周遭的環境。
飛過身寬體胖的邢老闆,面前珠簾逐漸放大,正打算從縫隙中衝進去,一道金光忽的射來,登時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立時閉目醒來,而那靈獸飛蟲早已死無葬身之地了。
阿寶動作雖然快,但卻容易被人察覺,這靈獸飛蟲最是不容易被人察覺,沒想到還是在剛剛接近珠簾的時候被發現了。
那道珠簾之後到底是什麼人,又為什麼要在這裡搞這麼大的陣仗?
正兀自納悶的時候就聽晴空興奮道:“開始了!”
以木材所建高高的燈塔就矗立在兩條長街的交匯處,燈塔之上一盞鶴雕銅燈。
無數躍躍欲試的人已經縱身而起,準備一舉奪得頭籌,點亮那高塔上的燈火。
然而今天來參加這個活動的不只有普通百姓,更多的則是靈脩者,比賽一開始就已經拉開了差距,沒有靈力在身的人慘遭淘汰。
而爬塔的人則是各站所長,前方之人施放一道攔住之術,後面就有人破空而入。
領先之人放出一群靈獸斷後,低階靈獸在旁人眼中全當切菜砍瓜一樣斬殺,繼續追隨不放,直至將那人打下塔來。
一時間靈光赫赫,殺氣四射,不少百姓不幸中招,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小心!”紀承新大叫一聲,拉著晴空和紀承銳就向後快步退去。
紀承銳卻是巋然不動,雙手合十捏訣,雙臂大張,一道光牆自他手心張開,如一張巨大的網將那高聳矗立的燈塔罩在其中。
燈塔中以幻術相鬥的眾人殺氣射向光牆全部悉數彈回,若無這堵光牆,周遭圍觀的人肯定要死傷無數。眾人慶幸佩服的同時卻也沒有散去,都抱著僥倖的心裡繼續看好戲。
而他以一己之力施放如此巨大的攔阻之術也撐不了多長時間,索性收了幻術縱身而躍進入那交戰的中心,手上紫光灼灼,恍如雷電交擊,登時將那混戰的人打的落花流水。
眾人不服,改變攻擊目標,向他一股腦的衝了過來。
“精彩!真精彩!”二皇子紀承新擊掌說道:“許久沒見三弟露一手了!”
“少在那裡說風涼話了,去幫他!”言罷自己就已經跳上燈塔,加入了混戰的人群。
對付這些人比對付方露那些上師院的高階弟子簡單多了,自進京以來就鮮少有施展拳腳的機會,今天她一戰她只覺得熱血沸騰。
紀承銳三招之內退敵,抓住晴空的手順勢往上一扔大聲叫道:“丫頭!點燈去!”
晴空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呼,落於塔頂堪堪站穩腳跟,面前就是那鶴雕銅燈,腳下卻是被紀承銳所阻的混戰人群。耳邊是冬日寒風割面而過,遠處是這東澤盛京繁華壯闊燈海綿延。
她站在這燈塔的最高處,指尖一彈,一簇火苗順勢而起點燃了那鶴雕銅燈。
也不知燈內是什麼燃料,燃放的火苗卻是五顏六色噼裡啪啦好像放煙花一般,很是壯觀。
沒待晴空飛身落地,就聽的花樓之中傳來一個陰柔的聲音道:“如是,本座便是這位姑娘的人了。”
混戰的眾人一看塔燈被點,便紛紛停手,再一看那花樓之人先是不由感慨:“美,真美啊。”
接著便有人認出了這美人是誰,晴空更是驚駭無比的張大了嘴巴。
她早該想到的,有本事實現人的願望,而且還是個美人,除了空桑之盟的寸金右使還能有誰?
可能是他們一開始被‘美女’兩個字給誤導了,所以沒有往寸金這方面去聯想,雖然他美則美矣,但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男人。
只見寸金長身立於花樓之上,一身紅衣恍如要烈烈燒起來一般,白髮曳地風姿綽約。
那眉眼紅脣都是經過細細勾勒而成,天底下最美之人也當之無愧。
圍觀眾人雖然一時間看的神魂顛倒,但有將寸金認出來的人則大聲叱問:“果然是你這妖人!”
“方才邢老闆說的時候我等就已猜到,能如此大言不慚的定然是你們空桑之盟的妖魔!”
“對!若是名門正派又豈會玩這種伎倆!”
樓上紅衣之人纖纖玉指絞著一縷髮絲,嗔笑嘆道:“方才為我這妖人你們不也差點搶破頭顱?傷了多少人不用本座說了吧!若非有人出手阻止,今夜本座還可看場好戲。”
晴空站在塔頂略有些尷尬,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正兀自思量,遠處燈火沖天而起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仔細看去不由驟睜雙眸:“起火了!”
“什麼?”紀承銳縱身跳上塔頂也向遠處看去,只見往東而去,靠近朱雀大街的方向,達官顯貴所居住的一片地方忽的就火光沖天,照亮了半片夜空。
晴空大聲叫道:“快通知京畿戍衛!”
紀承銳不敢耽擱也趕緊對眾人說道:“通知京畿戍衛!朱雀街大火!”
每逢年節賞燈,著火也不算是稀奇事,所以京畿戍衛一向看做是重中之重,這樣的大火絕對不是瞬間燒起來的,想來早就已經過去通知了。
但不知為何,晴空看著那沖天而起的大火,氣勢洶湧,心中竟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的瞳孔之中皆是火焰熊熊,那煙火無情,幾乎可以燒盡一切。
心底一痛,她已經顧不上其他直接從燈塔之上一躍而下,腳下踩著道旁商鋪頂棚和行人的腦袋就一掠而去,身形快如驚鴻。
“醜肥婆!”紀承新驚叫道:“不要去!”
紀承銳也忽的意識到什麼,鋒利的眸光逼向自己的二哥,見他迴避自己索性也不做耽擱,提步便去追百里晴空。
這邊花樓之上那位邢老闆急了:“哎哎哎!這是怎麼一回事啊?啊?怎麼回事?!連贏的彩頭也不要了?”
再一回頭,身邊那紅衣美人也已經不見了蹤影。
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紛紛議論紛紛,也是不知發生何事。
百里晴空拔足狂奔,她眼裡沒有這黑夜,沒有這行人,高屋廣廈亦阻擋不了她的腳步,只有那熊熊大火成為了她唯一的目標。
不會的,不可能,一定不會的!